第14章
謝逸防不勝防,只能用了同一招:“我沒帶回來。”
“那下次帶回來給我看看,好不好?”于辰仍舊眼巴巴地看着他。
謝逸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權宜之計,說了聲好。
岑巍到教室的時候,謝逸手裏拿着試卷,眉頭微微皺起,讓他感覺事情并不簡單。
他走過去把謝逸的試卷抽了出來:“考了多少?”
謝逸沒說話,岑巍看了一眼分數,頓時覺得意興闌珊:“數學你考了滿分?不給你後面的人活路啊,謝學神。”
謝逸對他的尊稱不為所動,問了句:“我們班最後一名是誰?”
“最後一名?且争着呢,這我得問問。”岑巍說。
一班是尖子生班,成績最好的那一撥,比如謝逸岑巍歐陽旻,反而名次固定,越往後分數咬得越緊。
誰也不願意拿倒數第一,所以倒一這個位置每一次坐的人都不一樣。
岑巍問了一圈回來了,指了指坐在最右邊那一排角落裏的戴眼鏡的男生:“據說是他,考了785。”
謝逸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于辰的總分,差了近200分,恐怕一班這位倒一也沒到年級倒二的程度。
借倒一的試卷僞裝成自己的,這個計劃剛存活了不到半小時就被他否決了。
謝逸不是沒想過直接對于辰坦白,或許這一次拿出他自己的試卷就是個機會。
起初隐瞞這事是為了不讓于辰有太大的心理落差,在接受他的幫助時也就不那麽排斥。
現在可能他更需要在意于辰得知被“欺瞞”之後會不會生氣。
會生氣到哪種程度。
哪種方式的坦白能把于辰的反應降到最低。
他在上課的時候也在想着這事兒,課聽得不專心,老師叫他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他自然一個字也不知道。
但是他看了看黑板上老師寫的題目,直接走過去,折斷了一截粉筆,把答案補全了。
岑巍在底下座位吹了一聲口哨,等謝逸走下來了,他又低喊了一聲:“學神牛逼。”
老師在講臺上也默默擦汗:“那個,謝逸,你知道答案也不用直接寫出來,我是打算循序漸進地讓其他同學回憶一下解題思路。”
謝逸等到下了課,從書包裏掏出一包煙塞進口袋,打算走到樓上天臺抽根煙,或許能找到思路。
他一站起身,跟他隔了兩個座位的歐陽旻也馬上站了起來。
謝逸回頭看到歐陽旻手裏拿着的習題冊,想起他答應過歐陽旻課間可以幫助她學習。
說來,歐陽旻在班上的成績還不錯,跟岑巍的分數咬得很緊,但每次找他問的問題都是比較低端的題,一眼就能看出答案,非要讓他詳細地解答。
歐陽旻走到謝逸面前,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笑笑地把習題集翻開一頁,拿筆在上面敲敲,歪着頭看着他。
謝逸直接無視了她的乖巧模樣,往那道題上看了一眼:“我記得這道題你上個星期已經問過了。”
“是啊,但是我笨,還是不懂。”歐陽旻說。
謝逸轉頭看了看朝他走過來的岑巍。
岑巍一定是發現了他摸煙的動作,想跟他結伴去抽煙。
謝逸把手裏的習題冊朝岑巍扔了過去,岑巍接了個正着。
“我有事,你幫她說題吧。”謝逸說。
不等岑巍反應,他就轉身離開了教室。
這事兒直到放學也被岑巍诟病良多。
“你欠我一次。”岑巍下課之後有事沒事就湊到他跟前念叨。
“找個時間,我請回你,地方你定。”謝逸給了個承諾。
岑巍喜上眉梢,腦子裏開始挑選寧城好玩的地方。
“放學之後我沒空。”謝逸又補充。
岑巍的臉瞬間垮了,興趣缺缺地擺擺手:“那算了,就中午那倆小時能去哪兒。”
謝逸說:“周末。”
岑巍打了個響指:“成交。”
謝逸放了學之後拎起書包往外走,岑巍閑閑地擡步子跟了上來。
“我還得繼續送那個小孩兒回家麽?”岑巍在謝逸身後問。
“你願意就繼續送吧。”謝逸說。
“陳端那邊不是消停了嘛?聽說他跑去欺負初中部了,高中部有你在,他也沒膽兒再興風作浪了。”岑巍說。
“初中部?”謝逸皺了皺眉。
“嗯,初中部,每人拿個幾十上百,也是筆不小的收獲。”岑巍說。
“改天我去會會他。”謝逸腳步頓了頓,說完了之後繼續往下走。
“你哪天有空去會他?不得陪你那個三班的學渣寶貝兒?”岑巍擡起手扶着後腦勺,狀似随意地說。
謝逸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他:“收回那兩個字。”
“哪兩個字?寶貝?”岑巍疑惑地反問。
謝逸沒理他,加快腳步走到了樓梯口。
“哦,我知道了,學渣嘛,以後我不會說了。”岑巍在原地擡高音量喊了一句。
于辰站在樹下聽到動靜,擡眼朝他們看過來。
謝逸站在樓梯口又停住了,讓岑巍一個剎不住差點撞他後背上。
“怎麽不走了?”岑巍問。
謝逸沒說話,只是低頭在自己衣領上聞了聞。
“幫我聞聞,有煙味麽?”謝逸說。
“煙味?都這麽久了,早散沒了吧。”岑巍湊過來聞了一下,“有一點兒,但是不湊這麽近應該聞不出來,你跟你家寶貝幹什麽需要湊這麽近?”
謝逸面無表情地推開他:“夠了。”
于辰一等謝逸走近就拉着他往單車棚走,興致勃勃地:“你怎麽這麽晚才下來呀,我們快回去吧。”
謝逸停下來,在他臉上看了一會兒:“什麽事這麽開心?”
“今天老師讓我上臺答題,我答出來了!”于辰的音調都是往上飛着的,“就是你昨天教我的,我記得還很清楚呢!”
謝逸笑了笑:“那是值得高興。”
“是吧,對了,我還準備了給你的禮物,”于辰笑着說,“謝師禮。”
“真準備了?”謝逸有些意外。
“當然呀,但是會比上一次的要簡單一點,”于辰把自行車推出來,“我家的筆墨都鎖在書房了,不是每一次都能偷出來,所以這一次我用鉛筆畫的。”
謝逸也沒多問,只猜了一句:“是漫畫麽?”
“對啊,我喜歡畫漫畫,給你畫的時候,我特別多靈感,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每一次考試完都給你畫一張,”于辰撓了撓頭,“是不是太簡陋了?”
“不簡陋,”謝逸伸出手,“給我吧。”
于辰翻了翻書包,拿出一個用彩色糖紙包起來的小紙頁。
“這是糖紙?”謝逸接過去問了句。
“是的,你記得你給我吃過幾顆糖嗎?就是從那幾顆糖上面得到的靈感。”于辰說,“我特意買了幾個糖,把糖紙攢下來了。”
“很好的創意。”謝逸打開書包,把那張紙頁放在了一本書裏,再把拉鏈重新拉好。
“你現在不看嗎?”于辰指了指他的書包。
“不看,回去慢慢看。”謝逸說。
于辰坐上自行車座,等謝逸上來,卻沒想到先等到了放在自己嘴裏的一顆糖。
他笑彎了眼睛:“又被投喂了。”
許戈磨磨蹭蹭地跟着岑巍走到單車棚邊,剛好看到于辰載着謝逸離開。
“怎麽了?不高興?”岑巍在一旁打量他。
“我今天騎自己的車回去吧。”許戈耷拉着腦袋說。
“我的車你坐着不舒服?”岑巍問。
“速度太快了,吹着冷。”許戈縮了縮脖子。
岑巍開的并不是四個輪子的車,而是一輛重型機車。
而且他喜歡在路上飙車,這麽吹一路許戈的臉都給凍僵。
“我把安全帽給你就不冷了,”岑巍攬着他肩膀把他往校門的方向帶,“走吧,小上帝。”
于辰和謝逸一進書房,于辰媽媽送了幾趟零食和水果進來。
她照例問了謝逸晚上想吃什麽,謝逸照例回答了自己什麽都愛吃,然後媽媽就去廚房做飯了。
于辰看得直笑:“我媽現在可喜歡你了,她知道我考試成績能進步都是你的功勞。”
“應該是你自己的功勞。”謝逸看了他一眼。
“那我們就一半一半好了,不要争了。”于辰笑得椅子直搖晃。
謝逸從書包裏往外拿作業本,他停頓了一秒,手指往外帶出了一張試卷。
試卷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于辰馬上彎下腰撿了起來,有些驚訝地問:“這是不是你的試卷啊?謝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