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逸沒說話，他看着于辰把試卷正面朝上，低頭去看試卷上的名字和分數。

“高一一班，謝逸，”于辰邊看邊念，“數學，150分？”

謝逸嗯了一聲。

他感到心裏一陣解脫。

但随之而來的是急劇加速的心跳。

“這是一班謝逸的試卷啊。”于辰疑惑地問，“怎麽會在你書包裏？”

“一班謝逸……”謝逸想了想，問他，“你覺得我是哪個班的？”

“二班的吧，”于辰仍舊疑惑臉，“難道一班有兩個謝逸？”

謝逸心想，一班的确有兩個謝逸，一個在家庭的作用下必須拿高分，一個在于辰的身邊僞裝成了倒數第二。

“這是，我的。”謝逸把試卷拿過去，輕聲說。

他想坦誠。

也許于辰會生氣，但只要他的态度足夠誠懇，于辰應該就氣不了多久，而在于辰消氣之前他都會盡一切努力。

他在心裏想好了，所以打算坦白。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于辰沒等他說完，走到他邊上，跟他一塊兒靠着書桌，低頭看着試卷上的分數。

謝逸的話音又中止，轉頭看着他。

于辰小聲說：“我就是想知道你這次考試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沒考好也不要緊，我們再一起加油。”

“我想看的不是一班謝逸排名第一的試卷，我想看的是你的試卷，”于辰把謝逸手裏的試卷折起來塞回到他書包裏，“但是，如果你不願意給我看，也沒事兒的。”

“我沒有不願意，我剛給你的……”就是我的試卷。

謝逸還是沒機會說完。

于辰在桌邊坐下，又支着下巴納悶起來：“奇怪啊，跟我補習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厲害啊，什麽題都能給出個一樣的題型來，比我們班的課代表要厲害多了。”

“難道真有平時學什麽都快，考試的時候卻考不好的？”于辰思索，“這種情況該怎麽解決啊？”

謝逸知道于辰在替自己擔心，他坦白的話卻也因此說不出口了。

他有些不願意破壞了眼前的氣氛。

再等等吧，他想。

總會有更合适的機會，那時候他們的關系也許更近了，于辰可能會理解了。

于辰沒想好怎麽解決，謝逸也似乎覺得這是個難題，都沒幫他提供思路。

一般來說，連謝逸都解不了的題目，于辰一準兒不會做。

好在于辰媽媽及時出現，告訴他們開飯了，解救了于辰的死胡同之旅。

于辰媽媽做菜的手藝很不錯。

謝逸喜歡吃豉汁排骨，于辰媽媽便隔三岔五地做，她自己每回只吃半碗飯，吃完了就微笑着看兩個孩子吃。

于辰吃飯很快，吃了兩碗飯就把碗放下了，他偷偷看自己媽媽一眼，發現媽媽在看着謝逸。

或者說，媽媽看着謝逸，心裏卻在想着別的什麽事情似的，眼神有些放空。

于辰趕忙說着學校裏發生的一些有趣小事，把媽媽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我現在騎車載着謝逸一塊兒回家，他每回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我技術不過關把車子放倒了，”于辰不惜拉踩謝逸來找話題，“其實我車子騎得可好呢，這大概是我唯一能贏過他的事兒了。”

“嗯，我騎車不怎麽擅長。”謝逸在一旁搭腔。

“不知道你籃球打得怎麽樣，如果我籃球能贏你，那我就有兩件事可以吹了。”于辰看着他，伸出兩個指頭，笑着說。

于辰媽媽打斷了于辰和謝逸的閑聊，輕聲跟于辰說：“辰辰，你爸爸應該這個星期就能回來了。”

“真的？是周五還是周六啊？怎麽這回這麽早！”于辰驚訝地站起了身。

距離期末考試還有差不多一個月時間，爸爸這次真提前了太多了。

于辰媽媽笑容停滞在臉上，疑惑地看着他：“辰辰，怎麽聽起來你不太歡迎爸爸回來？”

“怎麽會呢，我當然歡迎啊，但是我想再過一個月，期末考的時候我能成績更好一點兒，爸爸看着也能開心嘛。”于辰說。

媽媽笑着搖頭：“傻孩子，爸爸才不會因為你成績不好就不開心呢，你只要健健康康的，爸爸媽媽就滿足了。”

于辰張了張嘴，就像是剛鼓足了氣想要證明自己，卻忽然被松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靠在椅子上。

謝逸離開于辰家的時候，在玄關換了鞋，卻好一會兒也沒有開門出去。

于辰雖然情緒不佳，但還是笑笑地站在他旁邊說讓他注意安全。

謝逸轉頭看着他，忽然低聲說了句：“期末考試你一定會考得比這次更好。”

于辰一愣，拿手抓了抓頭，笑着說：“怎麽突然說這個？我吃飯的時候只是瞎說的呢。”

“可我不是瞎說。”謝逸看着他說。

于辰湊過去摟着謝逸的肩膀，在謝逸耳邊小聲說了句：“謝逸，你真好。”

“放心吧，我沒事兒了，我家這麽開明，我在學習上面都沒什麽壓力了。”于辰很快又松開了手，笑着對謝逸說。

謝逸沒再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謝逸仍然每天來陪着于辰學習，于辰的學習狀态就在謝逸的把握之下一直滿狀态，他的學習勁頭也突飛猛進，常常在打開作業本的時候就感覺這一門能拿滿分了。

滿分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于辰憑借着這一股自信滿滿，倒是再也沒有過洩氣的情緒了。

于辰爸爸在周末來臨的這天如約回到了寧城。

他帶回了滿滿兩箱子的禮物，看起來是把這幾個月待過的幾個外省的特産都買齊了。

于辰在箱子裏挑了一個鮮花餅，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今天聽說于辰爸爸要回來，謝逸沒有陪他回家，他在書房裏做作業正覺得渾身不得勁兒，吃一點甜的東西也許就能有力氣了。

“來，辰辰，看爸爸還給你買了什麽！”爸爸一臉神秘地把一只盒子藏在身後。

于辰微微探頭瞥了一眼，猜測地問：“是不是，游戲機啊？爸爸。”

“嘿，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聰明，”爸爸笑眯眯地把一只包裝得很眩目的游戲掌機從身後拿了出來，“這是爸爸打聽過的，現在市面上最新款的，聽說最好玩兒。”

于辰張了張嘴，不太敢相信地指了指那只掌機：“爸，你真給我買這個啊，我都快期末考試了……”

“考試當然也不能松懈，但是爸爸相信你，知道你都會乖乖學習，這是買來讓你學習之餘放松的，”爸爸連忙找補，“爸爸聽說你這幾次月考成績都有大突破？給爸爸看看？”

于辰這才顯得開心了一點兒，走去書房把自己收在抽屜裏的試卷拿給爸爸。

爸爸一回家就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送了個掌機反而讓兒子不開心了，一心想要補救，于是第二天一早就主動提出開車送于辰上學。

于辰的自行車他也沒讓放進後備箱裏，而是跟于辰說：“辰辰這學期剩下的最後一個月，爸爸都負責接送，你就安心在學校等着爸爸過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