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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謝逸剛才就看到了岑巍和許戈鬥嘴的這一幕。

許戈會放棄在岑巍面前繼續堅持,轉而來投靠他,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謝逸看了看于辰,發現于辰眼睛裏的疑惑,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拿滿分的那張試卷,于辰其實看到過,當時于辰就毫不猶豫地認為那張試卷的主人應當是“一班謝逸”。

當時他曾想過坦白,但也夭折了。

而現在,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謝逸完全無法掌控如果于辰在這樣的環境裏得知了真相,會作出怎樣的反應。

于辰跟謝逸對視了幾秒,他在謝逸的眼神裏看出了幾種情緒,這在一貫冷靜內斂的謝逸身上很難得一見。

于辰自動把其中一種情緒解讀為了脆弱。

許戈這人也真是,是氣過頭了才認錯人的吧?他不可能不知道謝逸雖然叫這名字,但是跟那個年級第一的謝逸一點關系也沒有。

于辰護犢子心态頓時就出來了,他拉着許戈的手臂往一邊走:“許戈,現在還沒下課呢,你快回座位上去。”

許戈明顯不願意再回到岑巍身邊那個座位,一時之間他倔強的性子也犯了,賴在于辰和謝逸的課桌前就是不走。

謝逸擡手拿過許戈的試卷,看了看許戈所指的那道題。

于辰也因此放開了許戈的手,轉過頭來看着他。

謝逸垂眸看了一遍題目,拿一張空白紙寫了一遍計算過程,接着遞給許戈。

“這道題,我剛好會做。”謝逸說。

謝逸說完這句話看了許戈一眼。

這一眼裏有一絲警告的意味。

大有“下不為例”的指向性。

許戈愣了一下,莫名就有些怵了,小聲說了句謝謝,把試卷和那張紙接了過去。

教室裏其他同學都伸長了脖子以各種角度向他們看過來。

還有些人意圖明确地拿着自己手裏的試卷站起了身。

看起來就是在摩拳擦掌想要朝謝逸圍過來問問題。

但謝逸這會兒抿着唇面無表情地坐了回去,他們邁出的那只腳就又顫巍巍地收了回去。

謝逸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其他班級的同學都早已經聞名許久,但對謝逸這個人一無所知,斷然不敢貿貿然就湊到謝逸跟前去。

許戈算是帶了個頭,但這場面無論如何也說不上“其樂融融”。

岑巍靠在自己的課桌上看完了許戈求助謝逸的全過程,忽然把手中的本子往手心裏一拍,揚聲說了句:“哎,你們這些人,有要問問題的,可以來找我啊,我今兒就開放權限了,就算有人想不回家通宵問問題我也奉陪到底。”

他這是明擺着想替謝逸解圍了。

許戈看他這前後矛盾的表現,還以為岑巍是故意做給他看的,于是撇了撇唇,嘟囔了一句:“誰稀罕啊。”

于辰看晚自習鈴已經響了,許戈一臉悶悶不樂,他趕緊拎起書包追了上去。

“許戈,你爸這幾天還有沒有來接你下晚自習?”他問。

“沒有,”許戈回頭看他一眼,“就那天贏了錢,我不是說過麽?”

于辰以為那天他只是說氣話,沒想到許戈的爸爸真做得這麽過分。

他有些生氣,又不想在許戈面前說長輩的壞話,便勾着許戈的肩膀說:“那你都是怎麽回去的?騎車嗎?要不要我陪你一塊兒?”

許戈沒說話,只是拿眼尾掃了一班教室一眼。

“是岑巍送你回去的?”于辰明白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許戈搖了搖頭,“辰兒,你不用送我,我們家不順路,而且你騎個車,你爸媽肯定要擔心。”

于辰聽許戈這麽叫自己,就知道許戈心裏的芥蒂已經消除了,他有些開心,拉着許戈往樓下走。

于辰拉着許戈的胳膊,一直走到校門處都沒放開,他站在路邊等着謝逸過來,想讓謝逸幫個忙。

許戈既然不願意讓他送,那就麻煩一下謝逸,請四叔把許戈和他一塊兒送到他住的小區。

許戈的爸爸這麽晚了也不擔心許戈的安全,這在于辰看來是沒有盡到作為家長的責任的。

于辰想把許戈帶回家去,就這一晚,讓許戈的爸爸也嘗嘗擔心的滋味。

許戈以前放寒暑假就來他家住過幾天,家裏客房也還閑置着,只要跟爸媽解釋幾句應該就沒問題了,于辰在心裏盤算。

誰知,謝逸的身影遠遠地從校門裏走出來,許戈回頭瞧見,二話不說,推着自己的自行車就想跑。

“你跑什麽!”于辰抓住許戈的自行車後座。

“辰兒,你該不會想讓我坐謝逸家的車吧?”許戈低聲嚷嚷。

“我想讓你去我家,他送我一個是送,送我們兩個也是送,不要緊的。”于辰說。

“你當他的面告訴他我要去你家?那還是算了吧。”許戈縮了縮脖子,“我不騎車回去了,一會兒我去路邊叫個出租車,辰兒你別擔心了。”

“叫出租車?也行啊,你先去叫車,我幫你把車牌號拍下來。”于辰摸出手機,嘴裏念叨,“你怎麽這麽怕謝逸啊,他人很好的。”

“那是對你,”許戈說,“之前我拉着你直播的時候他就看我不爽了,剛才問他問題他也很不高興。”

“怎麽可能,他不是給你答案了嗎?”于辰一個字也沒信。

“辰兒,你想跟着謝逸學習,我不攔着你,畢竟他成績比我好,頭腦也聰明,有他教你,你就不用愁考大學的事兒了。”許戈低着頭說,“但是其他的,我覺得他跟我們的差距還是挺大的,你——”

許戈說到這裏,擡頭發現謝逸已經走到了面前,臉色馬上一變,推着車扭頭就走。

于辰追上去看着許戈坐進一輛出租車,細心地用手機把車牌號拍了張照片,這才回來。

他坐在四叔的車子裏,邊看着坐在副駕座上謝逸的側臉,心裏邊嘀咕,許戈怎麽會說謝逸的成績比他好?許戈都進入年級前三十了,怎麽還這麽沒自信呢。

看來還是受家庭因素的影響……

于辰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接近期末考試,于辰感覺自己非常忙了。

白天要上課,晚上要晚自習,每天的作業要做,期末考試的複習也要有序進行。

睜開眼睛之後,他的生活就圍繞着課程表展開。

至于日歷上的平安夜聖誕節,跟他都毫無關系。

以往的他在考試前真沒有這麽充實過,這讓他略微地能體會到成績靠前的那些同學的狀态。

考試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像是在播種,眼下要到了收獲果實的時節了。

他每寫一道題目,就感覺自己腦容量裏的知識又沉了一分。

等他的腦袋裏都被知識塞滿了,全科及格一定沒問題。

說不定,還能游到班級的中層以上看一眼呢。

與于辰相對應的,謝逸除了教于辰學習,卻不怎麽忙。

他一直都不是考前努力的類型,越臨近考試,他用功看書的時間越會逐步減少。

所以,岑巍才會說他每一次的考試成績都像是開了外挂。

期末考試的前一天,晚自習取消,于辰一放學就被他父親接走了。

謝逸不需要陪于辰學習,又沒有立即回家的必要,便叫上岑巍,走到了初中部,想會一會在初中部已經惡名昭著的陳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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