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岑巍跟謝逸提到了陳端在初中部耀武揚威的事跡之後,其實來過幾次初中部,也給過陳端一點教訓。
他一個人去,陳端是不太放在眼裏的,表面上被他震懾住了,但等岑巍一走,陳端和那幫小弟該怎麽橫行霸道,還依然照舊。
岑巍等謝逸發話已經等了很久。
謝逸這段時間陪着于辰上晚自習,回家之後又要被謝宇烽各種限制,沒抽出時間來,他也能理解。
謝宇烽這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從謝逸念小學時就嚴令謝逸不要在學校裏出風頭,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弄出輿論風波,尤其不能跟人動手。
大概是因為物極必反,每回去收拾那些橫亘在校園裏的垃圾們,謝逸不光出頭,動手的幾率也比岑巍要大。
“你爸對你又松懈了?”岑巍插着兜走在路上,轉頭問他。
“出差了。”謝逸平淡地回答。
“出差了?早說啊!”岑巍眼睛一亮,“你生日快到了吧?打算怎麽過?”
謝逸微皺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還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你可要叫上我啊,”岑巍說,“平安夜聖誕夜,你全在學校裏上晚自習了,我也只好跟着,你生日那天可是考完了啊。”
兩位學霸在聊天過程中壓根就沒擔心考試如何。
即便這回去初中部是要去對付一個兇惡的家夥,他們走過去的時候一路都很悠閑,如同去找陳端不過是他們放學後的一個消遣。
陳端和那幫小弟在初中部是幾乎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初中部的後門走出去是一個小區的垃圾回收站,陳端就叼着煙站在那裏,看着小弟們把那些半大的小孩一個一個如同拎小雞般地拎出來。
根本不需要動手,那些小孩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書包裏值錢的東西全掏了出來。
錢當然也有,但是數目實在不值一提,反倒是家長為了給孩子提供便捷買的電話手表、手機、平板電腦什麽的,要值錢許多。
陳端讓小弟們把東西清點了一遍,如果時間還早,他就會留下幾個長得還不錯的小孩玩一會兒。
玩什麽都挺方便,反正都是只會哭不會鬧的,就算被他扒了褲子強迫着站馬步,那些孩子也只能哭着照做。
這就是陳端來初中部所發掘的更有趣的事情。
雖然錢比高中部拿得少,但是安全,初中部的小孩兒還不懂得反抗,完全不用擔心那些只會哭的小孩們膽敢跑去跟家長和老師告狀。
岑巍來找過他幾次麻煩,但那也沒什麽可怕的。
只可惜岑巍不收他遞過去的好處,不然能拉着岑巍一塊兒幹這事兒,一定更安全。
謝逸的身影出現在初中部後門的方向時,陳端還以為看錯了。
謝逸的身型偏瘦,很高,臉上從來沒什麽表情,但是遠遠看着就讓人十分有壓迫感。
陳端把嘴裏的煙丢在地上,轉身就想跑。
岑巍一手一個把陳端的小弟打趴在地。
陳端沒跑幾步,就被謝逸一腳踹中了後背。
陳端往下一跪,膝蓋剛砸在地上,又被拎着後衣領往後一扯,呈現出了一個四腳朝天的狼狽姿勢。
謝逸在陳端掙紮着站起身朝自己揮拳的時候,輕而易舉地握住了陳端的拳頭。
他比陳端高了許多,看着比陳端瘦一圈,力氣卻大不少,捏着陳端的拳頭的時候臉上沒露出什麽表情,就讓陳端疼得龇牙咧嘴地扭着身子坐在地上。
“拿了多少?”謝逸冷冷地看着他。
陳端不知是真疼還是裝死,坐在地上低着頭一聲不吭。
這時岑巍已經把那幾個被吓壞的初中生從地上拉了起來,衣服也幫他們整理好了。
岑巍拍了拍那幾個小孩的肩膀:“給哥哥說說,那家夥拿了你們多少錢?”
“有……有我爸給我買球鞋的五百塊。”一個小孩哆嗦着回答。
“我有一臺手機,前天剛買的,蘋果的。”一個小孩弱弱地舉手。
另幾個小孩都鼓起勇氣提供信息,粗略算來陳端這一天的收入就有近一萬塊。
“一萬,敲詐勒索,加上猥亵未成年人,”謝逸低頭看着陳端,“夠你去拘留幾年了。”
“什麽猥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猥亵——”陳端嚷起來。
謝逸卻不理他,仍舊以冷淡的音調說:“陳端,你滿了18歲了吧?我聽你爸說過,你是聖誕節那天出生的?”
陳端臉色大變。
岑巍也是一臉恍然大悟,原來謝逸遲遲不來初中部抓陳端的現行,是等着陳端跨進成年的那條線呢。
“成年了,你就不再受未成年這個身份的保護。”謝逸說。
“謝逸,你用不着這樣吧,我今天拿了他們的,可以都還給他們,咱們私下和解,行嗎?”陳端開始求饒,“你知道我家裏的情況的,我爸就我一個兒子,我進去了他怎麽辦?”
“我說的只是今天你勒索到的金額,據我了解,你每天放學來初中部,一個月時間,你猜會不會已經達到了‘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量刑标準?”謝逸說話的時候看着岑巍。
岑巍馬上會意地點頭:“那必須有了,一天一萬,一個月就是三十萬,哇,估計能判十年以上了。”
陳端漲紅了臉咆哮:“你——放屁!”
“你也知道你家裏只有你一個兒子?你爸每天起早貪黑,一天打兩份工,前幾天他還跟我爸說,不知道你能上個什麽樣的大學,無論如何也要把你送進大學的校門。”謝逸冷笑了一聲,“我應該讓我爸勸勸他,趁早對你這個兒子死了心。”
陳端紅着臉對着謝逸胡亂地揮了幾下拳頭,但卻沒有挨着謝逸。
他仰着脖子喊了一聲,然後垂着頭蹲在地上不動了。
岑巍也鄙夷地看着他:“你每天在這裏搜刮這麽多錢,怎麽也不讓你爸的生活能過好一點?你爸養你這麽個兒子,還真是不如養條狗。”
謝逸朝岑巍皺了皺眉頭。
岑巍聳了聳肩,收聲了。
陳端最終還是被他們送去了派出所。
幾個被欺負的小孩也被勸說着去錄了個口供,接着被聞訊趕來的家長接走了。
謝逸和岑巍原本這時候就能離開,但謝逸站在派出所門口,一直到陳端的父親出現。
陳端的父親在謝宇烽的公司裏擔任看門人的工作,原本因為身體原因并不很适合這個崗位,但謝宇烽念在他家境貧寒,給了他這個工作的機會。
謝逸去謝宇烽的公司時就曾見過陳端的父親。
他想,他把陳端送進派出所了,這事兒也該由他來告訴這位佝着背的中年人。
岑巍在派出所門口抽了一根煙,回頭一看,謝逸沉默着走了出來。
他給謝逸遞了根煙,自己又拿了一根,兩人站在派出所門前的路燈下,把那根煙抽完了。
謝逸的側臉冷峻而柔美,岑巍也不知道這兩個截然相反的詞語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浮現在了他的腦中。
大概是他的确見識過謝逸在于辰身邊時溫和的一面,也看多了謝逸冷酷的樣子。
岑巍忽然有了一個念頭,并且說了出來:“要是于辰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會怎麽看待你?”
謝逸剛點燃第二根煙,吸了一口。
他把面前的煙霧吹散了,低聲說:“我不會讓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