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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說理由。

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在他眼裏謝逸就是最好的那一個, 跟謝逸是不是對他做過過分的事,跟謝逸有沒有幫過他都沒有關系。

除了謝逸,他想不出來還有誰有資格站在第一的位置上。

兩天後投票截止。

這件事兒在校園裏引起了廣泛的讨論,走在路上哪兒哪兒都能聽到“學生會長”“投票”的議論聲。

而這兩個關鍵詞都和謝逸相關聯,于辰忍不住豎起耳朵聽。

其實能被其他同學議論的基本都是小道消息。

謝逸在傳言裏已經封了神。

于辰才知道哪怕就是從來沒跟謝逸說過話的同學也會很崇拜謝逸。

他頓時就覺得自己挺正常的了。

投票結果和學生會新一屆班子的名單同時間公布在了宣傳欄裏。

于辰在放學後守在宣傳欄前, 等着老師剛一貼完公布名單就湊了過去。

會長毫無懸念就是謝逸。

岑巍以少量票數險勝了歐陽旻,擔任副會長。

歐陽旻是宣傳部部長。

這個名單讓于辰小小滿足了一把。

他在心裏感慨,這大概就叫衆望所歸吧。

于辰背好書包, 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 身後站的一個人讓他吓得倒退了一大步。

謝逸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的,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而且謝逸身後不遠處還跟了好幾個人,乍一看就跟長了條尾巴似的。

于辰覺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如今謝逸出現帶着這麽大的動靜,他竟然一無所覺。

謝逸單肩背着書包, 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着他。

于辰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我不是來看你有沒有當選的。”

謝逸勾起了嘴角, 朝他走近了一步, 低聲問他:“你也投票了嗎?”

“當然啊, 這不是全校都要參加的活動嗎。”于辰說。

“你投給了誰?”謝逸問。

于辰眼神飄開了,微微動了動嘴唇:“這重要嗎?”

“投票不重要, ”謝逸想了想, “你投給誰很重要。”

“我投給了——”于辰低着頭, 聲音細若蚊蠅,“你。”

“我沒聽清楚,你可以再說一遍麽?”謝逸也跟着他壓低聲音。

于辰擡頭微微瞪了他一眼。

明明聽清楚了, 欺負人嗎這不是。

謝逸笑了笑,沒再故意逗他。

“這次月考,”謝逸開始跟他閑聊,“你考得怎麽樣?”

對謝逸來說這的确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閑聊話題,可惜對于辰來說卻是個不大不小的雷。

于辰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書包肩帶。

“我沒聽到你跟我說你的成績,總有些不放心,”謝逸低頭問他,“這一次的題目比較難,是不是有很多題不會做?”

謝逸還是這麽貼心。

一旦于辰沒考好,他就說題目很難。

可是如果題目變難了,他自己怎麽就能考得一次比一次好呢。

于辰心裏跟明鏡似的,卻沒辦法坦然面對謝逸的關心,挪了挪步子打算走。

謝逸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

謝逸一手拉着他,一手去解自己書包上的拉鏈。

這個動作實在有些勉強,他的書包好一會兒也沒有拉開。

于辰沒等他,而是往邊上邁了一大步,把謝逸的手指掙脫了。

“我爸已經在等我了,我得走了。”接着于辰匆匆說完就飛快地跑走了。

謝逸的手指停在自己書包上,停頓片刻,他把書包重新背在左肩上,看着于辰離去的方向嘆了口氣。

于辰和爸爸一起見了那位家教老師。

是一位和爸爸差不多年紀的女老師,戴着一副眼鏡,看着有些嚴肅。

于辰對老師的外表沒有意見,但如果在家裏對着的老師也是和學校裏的鐘老師同一型,他擔心自己壓力會比山還大。

所以于辰和爸爸商量,只在周末兩天請家教老師來家裏,從下周末正式開始。

而周一到周五,他仍舊報名參加晚自習。

這麽一來,許戈的直播是徹底沒戲了。

許戈雖然很不甘願,但是得知于辰這一次的成績讓他爸媽都很傷心,他還是支持于辰把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上的。

“上學期的時候你爸都不同意你參加晚自習呢,現在竟然給你請家教了,這算是态度的進步嗎?”許戈沿着樓梯往下走,問着于辰。

“算是吧,”于辰低聲說,“他們終于要開始正視我的成績了。”

許戈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于辰的肩膀。

“許戈,你有空的時候也幫我講講題好不好?”于辰擡頭跟他說,“我想把我的基礎盡快提上去,不然周末的時候,我怕家教老師會罵我太笨。”

“你們花錢請的老師,她怎麽敢罵你?”許戈吃驚地說。

“我是擔心……說不定不會的。”于辰有點自卑地低着頭。

“我可以幫你啊,沒問題的,你有不懂就來問我。”許戈說。

于辰點了點頭,露出一點笑容。

“但是,其實你有更好的人選,為什麽要找我呢,”許戈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聽岑巍說,謝逸還是想幫你學習的,你為什麽不願意接受他?”

“我不是不願意,”于辰輕輕吸了口氣,認真地回答,“是不能。”

許戈似懂非懂地張了張嘴:“啊。”

于辰這一次報名參加晚自習,依舊是按報名的次序分配晚自習教室。

許戈想着晚上多點時間直播賺錢于是沒有報名,于辰便只能一個人參加了。

起初他抱了一點點希望。

但又同時擔心這個希望成真。

可真當他走進四班教室,放眼望過去沒有看到一個認識的同學,他心裏有些失望。

他想,他和謝逸是真的沒有默契吧。

只要不私下提前約定,就真的一天下來都碰不到面。

分明在同一棟樓啊。

就跟他們上下樓梯的時候走進了不同的平行世界似的。

于辰找到後排角落裏的位置坐下。

不一會兒他就有了一個同桌,是一個不認識的頭發厚重眼鏡鏡片也很厚重的男同學。

于辰想到上個學期他的同桌是謝逸。

這個落差感太強了。

就算他不太想離謝逸太近,但是放在身邊養養眼也好啊。

于辰拿出白天時老師布置的試卷,趴在桌上邊發呆邊寫。

他想起上學期晚自習的時候,謝逸和他互傳紙條,他會把不懂的題目遞給謝逸看,謝逸會把解題思路寫在紙條上,他後來無聊了還會在紙條上畫漫畫。

于辰發着呆,真就撕了一頁紙下來,在紙上畫了一個謝逸。

這回他畫的謝逸不像以往那麽帥氣,而是有點惡搞的意味。

他在謝逸的頭上畫了兩個打雷的效果,謝逸的臉上卻毫無波動,就像謝逸平常波瀾不驚的那副表情。

于辰一個人對着畫紙無聲地笑了幾聲。

笑完了他把畫紙推到同桌的桌上,撞了一下同桌的胳膊,用氣音悄聲說:“你看,你這樣好搞笑。”

同桌扶了一下眼鏡,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方漠然地看着于辰。

于辰:“……”

同桌義正辭嚴地說:“同桌,請你安靜。”

于辰把畫紙收了回來:“哦,不好意思。”

晚自習的精髓就在于如同圖書館一般死寂的氣氛。

于辰待了一節課就有些坐不住了,站在課桌旁活動了一下身體。

同教室的其他女同學因此都朝他看了過來,接着都湊在一起小聲議論着什麽。

于辰看了她們一眼,她們的眼神躲避得更明顯,卻也讨論得更熱烈。

于辰想是自己這種中老年體操太過于引人注意了,只得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那些女同學見他這邊乏善可陳沒什麽可值得讨論的,又轉而去讨論其他人。

于辰趴在桌上耷下了眼皮。

可能是他太無聊了,就連這麽吵鬧的課間也能聽得清楚周圍人的一言一語。

他都能聽見幾個女同學在說:“真的嗎?他會不會來我們班?都已經去過三班了,接下來就是咱們這兒了吧!趕緊拿鏡子出來照一照。”

于辰在這極度的無聊中嘆了口氣。

晚自習重新開始,于辰打起精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課本上。

教室門被推開時帶來了一點走廊上的冷空氣,同時也帶來了幾個女同學的驚呼聲。

或者說是歡呼聲。

于辰疑惑地擡頭,想看看是哪位老師突然變得這麽受歡迎。

然後他看到的是站在門口,手拿着文件夾,高挑挺拔,眼神肅冷的謝逸。

謝逸站在四班教室門口逐排座位地看了過去。

他看到最後一排座位時,于辰正慌裏慌張地把書舉起來擋住了臉。

謝逸低聲說了聲:“學生會巡檢。”

于辰這會兒總算明白那幾個女同學說的是誰要來了。

而這時那幾個女同學的聲音正飛越了好幾排座位傳到了他的耳朵裏:“好帥啊,好帥啊。”

于辰心想,這麽顯而易見的事實需要這麽激動嗎?

謝逸在四班教室裏慢慢走了一圈,他沒有在于辰的座位前停留,而是走了一圈之後就離開了。

于辰放下手裏的書,微微松了口氣,同時還有點失落。

但過了沒多久,同樣的腳步聲再度在剛掩上的門外響起。

謝逸以同樣的出場方式又來了一遍。

而那幾個女同學又同樣地發出了歡呼聲。

于辰沒有拿書擋着臉,他是真的沒反應過來,同時他也想知道謝逸到底又來幹什麽。

這一次謝逸沒有繞圈,而是直接走到了于辰的課桌前。

在四班教室裏所有人的注目禮中,于辰擡着頭看着謝逸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于辰沒來得及問,謝逸手指一擡,在他桌上放下了一沓試卷。

謝逸什麽也沒說,只在他的課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就走了。

于辰低頭看着桌上被放下的裝訂成冊的那一疊試卷。

試卷上的考生名字寫的是謝逸。

謝逸好幾張試卷都拿了滿分,而沒有拿滿分的那幾張試卷,每道錯題都在原答案旁邊清楚地寫下了正确答案和解題全過程。

于辰将一張張試卷慢慢翻完,翻到最後一頁,只有謝逸手寫的兩個字:

加油。

作者有話要說:卑微求評論。

謝謝熱熱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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