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拿到年級第一的試卷是什麽體驗。

大概就跟拿到了至尊武學的傳宗秘笈一樣吧。

而且于辰總感覺其他人都在觊觎他手中的這沓試卷。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 教室裏的幾個女同學更是把眼睛都貼了過來，恨不得跟在他身後走。

于辰都懷疑他一個不小心，他手裏的試卷就會被她們搶走。

于辰自己也很珍惜這些試卷。

他把試卷小心地疊起來放在書包裏，這幾天天氣不算太好，陰冷天, 他都擔心天空會忽然下起雨，把那些試卷給淋濕了。

因此他破天荒地在書包裏帶了把傘。

天公作美，這幾天都沒有下雨, 而他跟謝逸除了在晚自習時遇到謝逸巡檢, 也沒有別的機會見面。

謝逸也沒再跑到他課桌前來跟他說話, 就像那天就真的只是為了給他送試卷似的。

有時他倆在走廊的兩端見到，謝逸會朝他笑一笑，然後和身旁的人說着什麽就走開了。

于辰都有些懷疑看到謝逸的笑是不是他産生了幻覺。

如果不是書包裏的試卷依然存在，他也要懷疑那天謝逸專程給他送試卷是他做了個夢。

周末的時候, 家教方老師一大早就來了家裏。

于辰一起床就看到方老師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神情嚴肅地翻看媽媽遞給她的于辰歷來的試卷。

于辰感覺這個周末的空氣在清晨就開始凝結了。

吃過早餐之後, 媽媽把方老師請進了書房裏, 并且體貼地關上了門。

于辰坐在書房的椅子裏如坐針氈。

方老師還在翻看他的試卷，時不時搖頭, 嘆氣, 拿筆唰唰地在随身帶的筆記本上寫字。

這大概是于辰最害怕聽到的兩種聲音, 而這近一小時裏他一直在聽到。

方老師開始教學，從于辰成績最差的物理開始。

于辰從來沒有接受過1V1的教學模式，跟謝逸在一起時除外。

他這時才發覺謝逸多麽的有耐心。

方老師問了他幾個問題, 比較基礎那種，問完之後跟三班的鐘老師如出一轍地給了他一個評語：“初中就學過的知識，你怎麽就能一點都不知道？”

再多問幾句，方老師手裏的試卷開始化作了尖刀，在空氣裏甩出了風聲蕭瑟的感覺。

于辰被翻來複去地指責試卷這一大題為什麽空着，那一小題怎麽一分都沒拿到。

“看到你這張試卷，我根本不知道從何教起。”方老師最後喘着氣說。

于辰心想，你不是已經教了一上午了麽。

中午中場休息，吃飯的時候聽方老師提起自己的學習情況，雖然方老師斟字酌句，沒有直白地指出他學習上的不可救藥，于辰也感覺自己吃飯都不香了。

吃過午飯之後，方老師笑意吟吟地和媽媽聊天。

于辰一個人回了書房，把書包裏那疊試卷拿出來，小心地平攤在桌上，低下頭認真地看。

這幾天他看完了謝逸的數學和化學試卷，物理還沒來得及看。

他覺得，如果方老師問的是數學試卷上的問題，他一定答得上來的。

謝逸這張滿分試卷哪怕就是一道小題都把算法仔細地寫在了空白處。

就像是刻意寫了出來，預先就知道會被他看到似的。

于辰越看謝逸的字就越覺得，謝逸的溫柔不可多得，他可不能辜負了謝逸的一番好意，一定要把這套試卷全部吃進去。

如果方老師能聽到他的心聲，說不定會喜極而泣，認為自己一上午的教導沒有白費。

但當老師畢竟不是謝逸，她也完全不像謝逸那麽溫柔。

方老師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臉又板成了一張撲克牌。

于辰擡頭看了她一眼，把桌上的試卷小心地收了起來。

方老師只瞄到試卷的一角，又開始對于辰冷嘲熱諷：“你的那些試卷還是別看了，看多了辣眼睛，老師給你重新出一套試卷，初中會考的難度，你再試試有沒有哪道題不會做。”

于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擡頭朝方老師笑了笑。

“老師，你說這張試卷辣眼睛嗎？”于辰把手中的試卷舉起來，給她看試卷上的分數，“這可是錦文中學高一年級考第一的試卷，滿分哦，唯一的一個，老師如果你來做這張試卷，也能拿滿分嗎？”

于辰的眼神裏難得地有了一絲挑釁：“應該不能吧？”

接着沒等方老師過來搶他手中的試卷，他已經把試卷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包裏。

“我已經說完了，老師你可以繼續了。”于辰向方老師做了一個手勢。

方老師拿手撫着胸口，看上去像是要背過氣去了。

于辰其實沒怎麽生氣。

方老師對他的冷嘲熱諷他都覺得還好。

他只是受不了方老師拿有色眼鏡看他，非說他手中謝逸的試卷辣眼睛。

這就像是在說，門門不及格的他根本不配拿着謝逸的那張滿分試卷。

哪怕這是事實，他也想争論幾句。

于辰看了五天，終于把謝逸的試卷看完了。

剛看完的時候，他有一種全身被灌注了真氣的錯覺，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只要出手就是一記絕招。

但到了課堂上，他的滿身功夫就像是被廢了似的。

該不懂的還是不懂。

老師寫在黑板上的文字仿佛是天書，他照抄一遍也不能勘破天機。

大概是感受到于辰的悲涼心境，這個暖春的時節迎來了倒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