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給你家裏打了電話, 你媽媽說你還沒有回家。”
于辰抱着自己的校服外套，跟着謝逸坐在警車的車後座上，愣愣地聽謝逸說話。
“我看到你放學的時候離開了學校，按理說早就應該到家了，”謝逸繼續說, “但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也發了消息，你都沒有任何回應。”
于辰把自己的手機從書包裏掏出來：“手機沒電了……”
“我和岑巍找了好幾個地方, 他告訴了我許戈家裏發生的事, 但許戈也聯系不上了, 我們就猜到你們在一塊兒。”
“學校的保安說這幾天一直有幾個從未見過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在校門外逗留，而你離開的那個時間，那幾個男的也跟着不見了。”
“我們去派出所跟警察說了這事兒，剛好, 學校附近的這個小區有人報了警。”
“他們說看到有人在追着兩個錦文中學的孩子, 已經追了快一個小時。”
“跟你失蹤的時間正好能對上, 我們就把警察請過來了。”
謝逸說着, 忽然停頓，抓着于辰的手用力握住, 低聲問他：“你現在餓不餓？一會兒錄完了筆錄, 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于辰搖了搖頭, 但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傷口，他疼得嘶了一聲。
“怎麽了？傷到哪兒了？”謝逸擡手碰了碰于辰的臉頰，發現那兒腫了一塊。
接着他又去查探于辰的頭頂, 小心翼翼地把于辰的頭發撥開，還沒碰到于辰的頭皮就聽于辰喊了一聲疼。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先送我們到醫院嗎？”謝逸提高音量，問駕駛座上的警察。
“不用了，”于辰拉了拉謝逸的手臂，小聲說，“還是先去派出所錄筆錄吧，我沒事兒，只是有一點疼，沒流血什麽的。”
謝逸聽到流血兩字，嘴唇頓時抿得很緊，眼神也變得有些冷。
“那幾個人，可能是被我帶着跑了太久，力氣沒剩多少了，打架也沒那麽厲害了。”于辰還在嘟嘟囔囔。
“一會兒去了醫院要好好檢查，”謝逸捏緊于辰的手指，“身上哪裏疼，都要告訴醫生，知道嗎？”
“知道。”于辰聽話地點了點頭。
“謝逸，你不要告訴我媽我今天發生的事兒，可以嗎？”過了一會兒，于辰湊到謝逸耳邊說。
“好。”謝逸點頭答應，又轉頭看了看他，“但看完醫生之後我要送你回家。”
“不用了吧，看完醫生，我還要參加晚自習呢。”于辰下意識想抓頭，但想到頭皮上的傷還是忍住了。
“今天不要參加晚自習了，你早點回家，也不要寫作業，不要動腦子，回家之後馬上睡覺。”謝逸說。
“不寫作業？不動腦子？”于辰睜大眼，“這怎麽行？馬上就是期中考試了。”
“期中考試之前，我給你補習。”謝逸看着他說。
于辰下意識又想搖頭。
謝逸不理他抗拒的眼神，繼續說：“我會跟老師申請，這段時間我陪你參加晚自習，就坐在你旁邊。”
“我旁邊，我旁邊有人啊。”于辰脫口而出。
“換個座位就行了，不是多難的事。”謝逸的語氣不容反駁。
大概是看到于辰臉上的表情仍不情願，謝逸又捏了捏于辰的手指，軟下語氣說：“就當我是在将功補過吧。”
“将功補過？你有什麽過？”于辰疑惑地問。
“你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沒想過來找我，也沒有聯系我，”謝逸說，“說明我做得不夠好，你對我還不夠信任。”
“沒，沒有啊。”于辰有些尴尬地擺手。
但他确實沒想到要聯系謝逸。
甚至在離開學校的時候還想着要躲着謝逸。
于辰這麽一想，覺得自己有點心虛，也就沒法再堅持不接受謝逸的提議了。
于辰在寫筆錄的時候，發現面前坐着的男警察總在對他微笑。
在他回到派出所大廳坐下來等許戈的時候，走過來給他遞了一個一次性紙杯的女警察也在對他微笑。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打成了一個豬頭，特別想去廁所拿面鏡子照一照。
最後是送他們出門的警察替他解了惑。
“你這孩子，看起來秀秀氣氣的，細胳膊細腿，還挺有勁兒，把那麽壯實一個成年男人打趴下了。”警察笑着說。
末了，警察又換上了嚴肅的神色：“但是以後如果再遇到同類的事情，或者會給你們帶來任何危險的事情，記得找警察，不要再以身犯險了。”
另一個警察也拍了拍許戈的肩膀：“關于你父親的賭債，我們會繼續追蹤後續進展，你就安心去學校，相信這些人不會再找你了。”
于辰和許戈都乖乖點頭。
“現在去哪兒？”岑巍站在派出所門口問了句。
“去醫院。”謝逸說着，走到路邊攔車。
“去醫院？也對，這家夥被打得身上到處都有傷。”岑巍邊說邊把許戈的衣服往上一拉，露出許戈肚子上青紫的一大塊。
謝逸皺了皺眉，也看向于辰的衣服。
于辰連忙遮住自己的肚子部位：“我這兒沒傷，不用看了。”
于辰和許戈被送到醫院。
他們處理了身上的傷口，接着做了CT掃描和X光片。
盡管都沒有傷到骨頭，但皮外傷也非常折騰人，他們被包紮傷口和塗藥水的時候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于辰的頭上蓋了一張紗布，臉頰上貼上了創口貼，藥水讓他的手臂上姹紫嫣紅，看起來很是精彩。
許戈的傷要重一些，所以處理起來也更麻煩，他留在了急診科的治療室裏，岑巍也陪在一旁。
于辰由謝逸攙扶着到急診科的長椅上休息。
“我沒那麽嚴重，能走能跑能跳，不用你扶我。”于辰小聲說。
“走可以，跑和跳都不要想。”謝逸鄭重地說。
于辰沮喪地摸了摸頭上的紗布：“本來還想瞞過我媽，現在我都被包紮成這樣了，肯定會被我媽發現。”
“我會陪你回家跟你媽媽說清楚，”謝逸說，“這不是打架受的傷，是你幫助同學受的傷，她會諒解的。”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受傷。”于辰小聲說。
“你瞞不住的，你的傷口不能碰水，如果摘掉了紗布可能會感染。”謝逸看着他說。
于辰懷疑謝逸是在吓唬他，而他真的被唬住了。
“我知道了。”于辰低下頭。
“頭擡起來一點兒，讓我看看。”謝逸忽然這麽說。
于辰只能聽話地微微擡起下巴，臉朝着謝逸的方向，眼睛睜開看着謝逸的臉。
他近距離地看到謝逸眼神裏的關心，臉上不禁一紅。
這麽近，還擡着頭，太詭異了。
于辰沒堅持兩秒就想把頭重新低下，謝逸卻伸手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九點，急診科裏沒什麽病人，醫生也都在忙碌着，走廊裏空無一人。
謝逸和于辰坐在這張長椅上，幾乎算是一個二人世界。
謝逸細細地看着于辰的臉，他的眉毛上方有一道小傷口，應該是擦傷，被劉海擋住了沒能被醫生發現。
謝逸拿指背輕輕碰了一下那道傷口，于辰還沒反應過來，他反而先嘶了一聲，像是替于辰覺得疼。
于辰的眼睛往上看，眼睫毛擦過謝逸的手指。
“這兒也傷到了？我都沒什麽感覺。”于辰說。
“嗯，傷到了，應該是被指甲劃傷了。”謝逸拿手指輕輕撥開于辰的劉海，低頭看着他。
于辰的眼睛很漂亮，即使遇到了這麽危險和狼狽的局面，他的眼神也一片澄淨，像極了兩顆黑珍珠。
謝逸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沒能忍住，低頭慢慢湊過去，用嘴唇輕輕貼了一下于辰額頭上的傷。
于辰啊了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靠了靠。
但他後退的弧度不大，這會兒他對謝逸也的确沒有太大的戒心。
謝逸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大概就跟“不哭不哭，痛痛飛走了”一樣，是哄小孩的意思。
他沒想到謝逸親這一下并不是結束。
謝逸親完之後往後退了一點兒，只是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但很快又湊了過來，這一次他親的是于辰的嘴唇。
于辰的呼吸瞬間就停了。
謝逸的呼吸代替了他的呼吸，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他的臉，把他的心跳都給擾亂了。
謝逸一開始只是輕輕貼着他的嘴唇，後來謝逸的手指輕輕抵住了他的腦後，可能是為了防止他再度逃走。
于辰無意識地屏住呼吸，感覺謝逸的吻開始加深。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失措地想着，再過一分鐘，不，再過半分鐘，他就可能會因為缺氧而暈倒了。
耳邊響起腳步聲的時候，于辰的意識才重新回到他的軀殼裏。
在他擡起頭的瞬間，謝逸也剛好坐了回去，和他繼續保持在一個很近但并不侵犯的距離裏。
于辰慌張地轉頭看向剛被打開的那扇治療室的門。
許戈手裏拿着檢查表，和岑巍一同杵在門口。
一開始于辰寄希望于剛才那一幕沒被許戈和岑巍看到，但許戈張大的嘴巴，讓他頓時陷入了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啦……（作者羞澀跑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