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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看完醫生了?”

謝逸非常沉着, 站起身來問了一句。

岑巍看了看于辰,又看了看謝逸,點頭:“看完了,傷沒有大礙,只是會疼幾天, 這幾天我負責接送他上學吧。”

“你現在送他回家麽?”謝逸仍舊淡定地問。

“他現在住旅館,我不确定要不要幫他辦退房,把他送回家去。”岑巍說。

“再等幾天吧, ”謝逸想了想, “等他爸爸回來, 警察處理過他家裏的事情之後。”

岑巍點了點頭,又低頭看許戈:“你怎麽看?”

許戈已經傻了,一直盯着于辰的方向,無意識地搖頭:“我不知道。”

于辰坐在那兒聽謝逸若無其事地和岑巍說着話, 他心裏慌得不行, 臉上也越來越紅。

他想不明白謝逸為什麽會吻他。

這個吻比起那天在他家裏謝逸淺嘗辄止的吻要嚴重很多, 已經不是兩個朋友之間可能發生的吻了。

于辰下意識地拿手背擦了擦嘴唇, 怎麽都感覺謝逸吻他這件事情非常嚴重。

嚴重到于辰再怎麽遲鈍也感覺出了不對勁。

而現在謝逸表現得這麽淡定,又讓他有些懷疑。

難道這個吻又是他想錯了?

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剛剛是因為看到他受傷, 所以謝逸才突然吻了他——

謝逸該不會是氣瘋了吧?

“辰兒, 你, ”許戈直到他們出醫院搭出租車之前,才敢拉着他小聲問,“你, 你和謝逸……”

但支支吾吾半天之後許戈也沒把一個問題問全。

于辰心想,這個問題問得好,他也不知道答案。

“你就當什麽也沒看見。”于辰認真地跟許戈說。

“啊?”許戈茫然地看着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于辰鄭重聲明。

但是他也不知道許戈想的是什麽樣。

他更不知道自己和謝逸目前看起來是什麽樣。

好在許戈很單純,雖然很小就開始為家裏的生計發愁,但感情生活和于辰一樣是一片空白。

許戈在于辰的“威逼利誘”下,只得點了點頭。

于辰心平氣和地将許戈送上了車,等出租車開走,卻在謝逸面前一秒就現出了原形。

謝逸朝他靠近一點兒,他就恨不得能一下蹿到旁邊那棵樹上。

謝逸太可怕了。

他完全不知道謝逸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關鍵謝逸做完了還能裝得無事發生,和岑巍站在一起讨論事情時鎮定得猶如在處理學生會內部事務。

太可怕了。

就像是一個冷血殺手殺了滿街的人之後,還能淡定地站在街角擦拭自己滴血的刀。

于辰看着謝逸,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已經因為自己的聯想而使手臂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謝逸看着他,也許看穿了他的想法,後來他們倆沒再有肢體上的接觸。

謝逸攔了輛出租車,于辰先他一步坐到了副駕座上。

謝逸拉開了後排座的門,卻只能一個人坐進去。

于辰跟司機說出了自己小區的名字,後來車廂裏就沒再有人說話。

司機大概是以為他倆在鬧什麽別扭,于是體貼地擰開電臺,調頻到一檔夜間情感熱線節目。

“後來你再也沒有原諒他了嗎?”電臺主持人在問。

“沒有,我們住同一個小區,整整半年沒有說一句話,後來他就搬走了。”熱心聽衆在電話裏說。

“難道你都沒有後悔過嗎?畢竟你們曾經是那麽要好的朋友,也許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并不是故意的,你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主持人說。

聽衆說:“我現在想起來是有一點後悔,當時畢竟還很年輕,如果是現在的我……”

于辰感覺自己被無形中射中了好幾箭。

他要原諒謝逸嗎?

他要給謝逸解釋的機會嗎?

他之前已經躲過一次,這一次又要重新再躲一遍嗎?

躲多久才算完呢?

于辰眼睛看着一旁的後視鏡,發現謝逸正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也不知有沒有在聽電臺裏的聲音。

于辰着急地想,你聽一下啊,說不定對我們有幫助的。

但下了車之後,于辰又恨不得謝逸繼續閉着眼睛,至少不要老看着他。

他們走在小區的石子路上,夜晚小區出門的人很少,走了一段之後仍舊只有他們兩個人。

謝逸看了他一會兒,并不說話,只是脫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于辰肩上。

“我自己有衣服啊。”于辰小聲說。

“剛才已經弄髒了,你先穿我的。”謝逸說。

于辰哦了一聲,也沒多辯解,擡起手臂往外套的袖子裏伸。

謝逸伸手幫他拉了拉袖子,于辰穿衣服的動作一頓,謝逸于是放開了手,于辰趕忙加快速度把衣服穿好了。

“謝謝。”于辰低聲說。

謝逸站在單元樓的入口,低頭看着他:“不生氣了?”

于辰沉默了兩秒,擡頭瞪着他:“你也覺得做錯了嗎?”

“嗯,”謝逸想了想,開始檢讨,“我沒有注意場合。”

于辰等了一會兒,發現謝逸竟然沒有下文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謝逸,但不敢往謝逸臉上指,只能指了指謝逸的脖子,嚴肅地說:“你不能再這麽做了。”

謝逸點了點頭:“下次我會經過你允許的。”

于辰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跟謝逸溝通,扭頭就往樓道裏走。

謝逸馬上跟了進來。

謝逸站在他身旁按了一下電梯,于辰把頭扭到另一旁。

電梯門開了,于辰保持着原來的姿勢踏了進去。

謝逸如果不意識到随便親一個人是不禮貌的表現,他也就不打算再理謝逸了。

“你真的很不喜歡麽?”謝逸轉頭問他。

于辰倒也沒傻到不知道謝逸指的是在醫院發生的那個吻,他本來不想回答,又覺得應該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粗聲粗氣地說:“誰會喜歡啊。”

于辰本來想說誰會喜歡被一個男的親啊,但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喜歡被一個女的親,只好把後面的話省略了。

謝逸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這時電梯門打開了,于辰直直地走了出去,從于辰甩在身後的書包都能顯現出他在生氣。

于辰走到家門前,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但在門被拉開的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在門的縫隙裏偷偷往裏張望。

媽媽大概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腳步急促地往門邊走過來。

于辰把門打開了一點兒,讓謝逸也能順利進到門裏。

接着他手背在身後,低着頭,一副打算挨訓的模樣。

媽媽幾乎是跑到了于辰跟前,先是仔細看了看于辰的臉,看到他頭上的紗布和臉上的創口貼時,她立刻就哭出了聲來。

“媽媽擔心死了,”媽媽哭着說,“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謝逸又說你早就離開學校了,你都放學了為什麽不趕緊回家呢?你同學出了天大的事,你也沒有替他擔下來的必要啊,你不要命了嗎?”

于辰嘴唇一抿,鼻子也酸酸的,他伸手攬着媽媽的肩膀,小聲說:“媽,我沒事啊,一點小傷。”

“要是你也出了什麽事,我和你爸都不要活了,”媽媽擦着眼淚說,“當初你哥哥就是這麽……這麽去了的,我們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多好的一個孩子啊,被別人騙到外面去玩,就這麽送了命了。”

于辰沒再說話,只拿了衣服袖子給媽媽擦眼淚。

“阿姨,”過了一會兒,謝逸低聲說,“于辰一直沒有吃東西,他急着回家就是不想讓您擔心。”

媽媽馬上抹了抹眼睛說:“我已經做好飯了,熱一下就能吃,你們進來啊,別在門口站着。”

媽媽轉身跑向廚房,謝逸攬了一下于辰的肩膀,把他帶到飯廳的桌子旁坐下。

“先吃飯,吃了飯休息一會兒再洗個澡。”謝逸坐在于辰身旁說。

于辰愣愣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媽媽就端了飯菜出來,坐在于辰對面看着他。

于辰被兩個關心自己的人盯着,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餓了,捧着碗開始大口吃飯。

謝逸借着他吃飯的時間,慢慢把他幫許戈擺脫困境的事情跟媽媽一五一十說了。

謝逸說話很有技巧,把危險的描述降到最低,反而把于辰給塑造成了英勇無比的小英雄的形象。

于辰吃着飯都給聽得一愣一愣的。

媽媽也聽得發了會兒呆,嘆了口氣說:“其實我知道,于辰從小就很善良,也很熱心,許戈跟他從小學開始就是朋友,他也只有這麽個朋友,就算我不讓他去,他肯定也是會為了幫朋友不顧一切地沖出去的。”

于辰低下頭,剛才只感覺鼻子有些發酸,這會兒眼淚真的要下來了。

于辰吃過飯之後回書房寫了會兒作業。

雖然謝逸不讓他動腦子,但他不可能剛吃了飯就去洗澡,也沒法在等待洗澡的時間裏跟謝逸面對面坐着什麽也不做。

雖然他其實沒那麽生謝逸的氣了。

但也不能讓謝逸發現。

如果謝逸知道他是這麽容易消氣的一個人,以後就不管他生氣都為所欲為了怎麽辦。

于辰在寫作業的時候用力地畫了兩個叉,又拿筆塗掉了。

于辰寫完了作業打算去洗澡,謝逸仍舊在書房裏坐着。

從卧室裏拿了換洗衣服出來,于辰猶豫地拿着謝逸的外套到書房裏問他:

“這件衣服先放我這裏,洗幹淨了再還給你吧。”

“弄髒了麽?”謝逸正低頭看書,聽言便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沾到一點藥水,”于辰拿起校服外套聞了一下,“還有藥水味兒。”

謝逸便跟着低下頭,也湊到外套上聞了一聞。

于辰手指一抖,差點把校服外套扔到地上。

“沒什麽味兒,不礙事,給我吧。”謝逸朝他伸出手。

于辰毫不猶豫地把外套還給了他。

謝逸在他面前直接把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于辰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口,只得拿着換洗衣服逃進了浴室裏。

于辰洗完澡出來,沒想到謝逸還在。

這時候已經到了十點鐘,媽媽都已經關了電視回房間睡覺了。

謝逸卻仍坐在他的書房裏,氣定神閑地看着書。

于辰不禁有些懷疑,謝逸該不會想在他家裏過夜吧?

按理說,謝逸為了找他花費了不少力氣,又陪着他看了醫生,送他回家,留謝逸睡一晚也是正常的待客之道了。

而且,家裏客房有兩間呢,謝逸想睡哪間都可以。

他不能因為謝逸一時沖動親了他,就非要把謝逸趕跑。

于辰想到這裏,便清了清嗓子,走到謝逸面前說:“謝逸,這麽晚了,你還要回家嗎?”

作者有話要說:于辰:我是被親一下就能開竅的人嗎?

作者被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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