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和謝逸于辰的畫風絕對不一樣的另一臺車上的兩個人, 下了車之後仍舊別扭地沒站在一塊兒。
岑巍似乎在車上又惹到了許戈,把許戈一張小臉給氣成了醬紅色。
許戈一見到于辰下車就趕忙跑過來拉着于辰的胳膊,硬着頭皮在謝逸的眼皮底下把于辰搶了過來。
“你怎麽了?岑巍又對你做了什麽?”于辰小聲問。
“沒,”許戈低着頭輕聲說,“他亂開玩笑而已。”
“什麽玩笑啊?”于辰問。
“說我是非要跟來的, 因為我想跟他在一起。”許戈說到這裏,語氣就又有些不高興了。
“啊。”于辰理解地點頭,“沒事兒的, 我剛跟我們這一車的周肅說了, 你是我的好朋友, 跟我一起來的。”
盡管于辰盡力地澄清了,但在同行的周肅和季言和的眼裏,許戈和岑巍的附屬物沒什麽兩樣似的,岑巍都不在意許戈跑去倒戈于辰了, 他倆還老拿許戈打趣。
許戈跟在于辰身後, 他倆就樂呵地看着, 許戈被這兩人盯得更是渾身不自在。
許戈走到一旁的坡道上往下看了看:“辰兒, 我們還要坐多久的車?”
“聽說單程是三小時,現在只過了一半的路程吧。”于辰說。
許戈想了想, 走過來小聲問:“那後面的路,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臺車啊。”
于辰愣了一下, 他接着就在心裏讨伐自己。
許戈跟他這麽要好的朋友,他聽到這個提議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許戈的加入會不會影響到他和謝逸……
我真是見色忘友啊, 于辰想。
“可以的。”于辰昧着良心回答,又暗示了許戈一句,“但是晚上睡帳篷,你也要跟我一起嗎?”
“我想跟你一起啊,他們應該不會有意見吧。”許戈心裏有鬼地瞄了岑巍一眼。
這時岑巍走了過來,照樣像拎小雞似的把許戈拽了過去。
“坐哪臺車是早已經分配好的,你臨時換車打算讓老季怎麽想?”岑巍義正辭嚴地跟許戈說。
“我不會怎麽想啊,倒是你,你帶來的小男朋友不願意跟你一車,你會怎麽想?”季言和在一旁開玩笑。
許戈惱羞成怒,在岑巍的鞋子上踩了一腳,等岑巍松手,他馬上跑到季言和的車上不願意出來了。
于辰站在原地聽到了他們拌嘴的全過程,季言和那句“小男朋友”讓他心裏一動。
要是有人說他是謝逸的男朋友,可能他會很開心吧。
但是沒人會開謝逸的玩笑,而且他也不是謝逸的男朋友……
于辰莫名就有些沮喪。
他們開車到平城的斷崖附近已經到了中午,接着他們把車子停進了一片民宿,進了其中一家。
這時民宿裏的老板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等着他們進來便喊了開飯。
謝逸做旅途的計劃向來都是精确到了分鐘,不會讓人在路途上因為在某一個節點耗費太多時間而生出疲累感。
另外三人是已經習以為常了,倒是于辰和許戈對一下車就能吃上飯很是驚奇。
“我們定了兩間房,是用來洗澡和吃飯的,山上不方便生火,大熱天的不洗澡咱們也受不了,所以會在山下收拾利索了再上去。”周肅在桌邊解釋了一句。
“我們其實帶齊了在野外生存的設備,但是洗澡這事兒我們都認為不能将就,所以選擇了定幾間房用來收拾自己。”季言和說。
“這附近有一處泉水,目前還沒有被商業化,景色也不錯,吃了飯我們去看看,傍晚溫度降下來了再上山。”謝逸說。
“去山上就是完全的野外了,我們睡在帳篷裏,你們怕不怕?”岑巍問。
于辰和許戈坐在桌邊被四個人盯着看,感覺自己宛如成了受保護的對象。
對面這四個人都擔心他們被野外的一點點變故吓到似的,不遺餘力地給他們做心理疏導。
“我不怕,”于辰舉了舉手,“我自己就常一個人在野外露營的,沒條件的話,下河洗澡我都可以。”
其他人吃驚地看向謝逸。
謝逸點了點頭,說:“他跟我說過。”
等這邊震驚過了,許戈也弱聲說:“我也不怕,雖然我沒有經驗。”
“沒經驗哥可以帶你。”岑巍說。
許戈看飯桌上氣氛融洽,也不好掃了大家的興致,便點了點頭:“謝謝你了。”
“那說好了,晚上咱倆一個帳篷。”岑巍拿筷子指了指許戈。
“啊?”許戈頓時慌了,轉頭看向于辰。
“啊?”于辰也呆了。
“我們帶了三個帳篷,你們覺得怎麽安排比較好?”岑巍問他們。
于辰悄悄看了謝逸一眼。
許戈剛剛已經明确說希望跟他一個帳篷的,不知道謝逸又是怎麽想呢……
至于他自己,他自己,也有點想和謝逸一個帳篷的。
好朋友和喜歡的人,該怎麽做選擇,他頓時有點發愁。
“周肅和老季一定是一個帳篷的,我們四個以前一塊兒出去也都這麽安排,”岑巍又指了指謝逸,“我跟謝逸以前是兩人分開,各睡一個小帳篷。”
“為什麽啊?”于辰有點疑惑。
“謝逸的世界不容易闖進去,我也不想闖,有結界的,會受傷。”岑巍開了個玩笑。
岑巍拿筷子敲了一下碗,又說:“但這次我們帶的是三個雙人帳篷,沒道理帶了你們兩個新面孔,卻讓你們兩個睡在一塊兒,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我們怎麽向你們父母交代?你說是不是,謝逸?”
岑巍看向謝逸,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向謝逸。
謝逸原本在喝茶,這時放下了杯子,淡淡地擡眼:“嗯。”
“那我們……”于辰遲疑地看了看許戈。
“你跟我睡一個帳篷吧。”謝逸看着于辰說。
“啊。”于辰一下臉就紅了,他不敢說太多,擔心被人看出他有點開心,當下只能做了這麽一個小聲認同又不敢張揚的反應。
“你放心,咱們睡帳篷裏,各自睡各自的睡袋,誰也碰不到誰,”岑巍看向許戈說,“我保證不會碰你。”
許戈看氣氛眼看着就要僵下來了,只能點頭:“那好吧。”
岑巍笑了:“真防着我呢?”
吃過午飯之後他們步行去附近的泉水邊。
在這種夏日裏,泉水的清冷空靈是非常能解暑的,他們在泉水邊走走看看,低頭撈一撈泉水,感覺就能清爽不少。
于辰走在岸邊,謝逸始終跟着,像是擔心他一個不小心會跌下去。
于辰自然是能懂謝逸的用意的,他心裏不禁就又有幾分感動。
“我們是吃了晚飯之後再上山嗎?”于辰問。
“嗯,”謝逸說,“我們要去的山比較陡,樹也栽得不多,在烈日當頭的時候上山恐怕會中暑,等會我們早點吃飯,趁着天色還亮就上山去,把帳篷搭起來。”
“好。”于辰點了點頭。
他看着謝逸,心裏惦記着自己放在背包裏的那只小盒子。
而現在背包由謝逸拿了過去,替他背着。
于辰沒找到機會讓謝逸把背包還給他,再從背包裏掏出小盒子,把盒子裏的玉送給謝逸。
再等會兒好了,等會兒就有機會了。
于辰這麽想。
但他等到他們回程去民宿了,也沒能找到合适的機會。
想着晚上他和謝逸在一個帳篷裏了,從背包裏拿出小盒子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是他想想和謝逸待在一個帳篷裏的場景,就不免有些緊張。
估計到那時他在面對謝逸的時候都會忘了自己要幹什麽了,哪還會記得送玉呀。
就算記得,他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說怎樣的話,把玉順利送給謝逸,還能不被拒絕。
說起來,謝逸怎麽送他手珠的時候就能顯得那麽自然呢?
于辰想着這事兒,吃飯的時候也直看着謝逸發呆。
岑巍拿胳膊撞了撞謝逸。
“剛在泉邊你倆發生什麽了?”岑巍問。
“沒發生什麽。”謝逸微皺着眉頭。
“于辰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剛向人表白了。”岑巍朝謝逸咬耳朵。
“別瞎猜。”謝逸看了岑巍一眼。
岑巍說到表白,謝逸才細想,他似乎一直也沒有對于辰有過表白的舉動。
親吻和擁抱算是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吧。
送禮物也應該算。
但口頭上他從來沒有說過。
不,他試着說過一次,但那次幾乎等同于無效。
他不知道于辰是不是介意這個。
但是他和于辰已經算是在一起了,再補上那句表白,有這個必要嗎?
謝逸開始認真考慮。
民宿的老板開始為他們上菜。
他們定了兩間房,分別供兩臺車的人員洗澡,同時在兩間房外的廳裏定了個桌位,讓民宿提供給他們這三天的用餐。
平城的飲食風格和寧城類似,民宿老板的手藝也非常好,端上來的四菜一湯,每一樣都讓人贊不絕口。
為了給大家解渴,民宿老板送給他們檸檬水。
于辰邊吃着飯邊走神,眼睛從盯着謝逸改為盯着面前的這瓶檸檬水。
他忽然靈光一閃。
大腦來不及思索這個念頭是否妥當,就已經把它傳達到了嘴巴。
他在民宿老板過來給他們桌上的空盤收走的時候,忽然出聲問民宿老板:“請問,你們這裏有酒嗎?”
謝逸猛地轉頭看着他。
桌上的另幾個人也不明所以地向他看了過來。
“酒當然有,但是小弟弟你成年了嗎?”老板笑着說,“如果未成年,我可不能賣給你。”
“我只要一瓶啤酒就好了,”于辰避重就輕,雙手合十地哀求,“我都已經十七歲了。”
桌邊的兩個成年人對視一眼,看了看謝逸的臉色,謝逸似乎在發怔,但沒有阻攔的意思。
“這樣吧,老板你就幫我們拿一瓶啤酒,我們這麽多人呢,不會讓他出事的。”周肅說。
“一瓶啤酒算什麽,我十三歲那年就能喝一打。”岑巍扔了一顆花生到嘴裏。
“辰兒,你好端端的幹嘛突然想喝酒啊?”許戈擔憂地看着于辰。
“我就是有點,有點口渴。”于辰急中生智,找了個借口。
“你的酒量不好。”謝逸似乎回過神來了,提醒他。
“謝逸你太給于辰面子了,他那豈是酒量不好,是很不好才對,”岑巍想到了什麽,忽然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于辰是怎麽粘着你嗎?”
大概是因為想到了那一晚,謝逸的臉微微有些泛紅。
“我那天喝的是紅酒,以前沒喝過所以才醉了,這次就一瓶啤酒,沒事兒的。”于辰向謝逸保證。
他是打算喝點酒壯壯膽的,一定不會喝醉。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辰辰又要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