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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謝逸自然不知道于辰喝酒是為了壯膽。

于辰拿酒過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那架勢不像壯膽,反倒像是借酒消愁。

但謝逸仔細回想剛才在泉水邊的那幾個小時,于辰的情緒都還比較正常。

難道是因為晚上将要跟他睡在一個帳篷裏,于辰有些緊張?

謝逸看着于辰,想得有些出神。

于辰已經喝了第二杯, 謝逸馬上伸手擋住了于辰想要繼續往下倒的瓶口。

“不能再喝了。”謝逸低頭看着于辰說。

于辰的眼神已經不那麽清亮了,臉頰兩團淺紅色,隐隐有了要喝醉的征兆。

于辰喝了酒之後聲音軟綿綿的, 乖巧地應了一聲:“好。”

“再喝點檸檬水, 解解酒。”謝逸把自己那杯沒動的檸檬水遞過去。

“不要。”于辰搖了搖頭。

“乖。”謝逸壓低聲音。

“解了酒, 我就白喝了。”于辰委屈地看着他。

“你喝酒是為了什麽呢……”謝逸無奈了。

但是于辰沒回答他,撐起桌子要往外走。

“我想去洗澡了。”于辰拉着自己的衣服領口聞了聞。

“我帶你去房間。”謝逸跟着站起了身。

看着謝逸和于辰推開房間門走了進去,岑巍收回眼神,聳了聳肩, 對桌邊的另幾個人說:“沒見過謝逸這麽為一個人操碎了心的模樣吧?”

但他也就說了這麽一句, 私底下他們也沒膽量八卦謝逸的事。

于辰洗澡很快, 過了十分鐘他就把浴室門推開了。

謝逸聽到開門聲便走了過來。

于辰穿着寬大的T恤和短褲, 既沒有穿錯也沒有穿反,看上去應當是清醒了不少。

他看到謝逸過來就擡起臉看着謝逸, 眼神裏有讓謝逸無法形容的東西, 使謝逸不自覺把眼睛移開了。

“我也要去洗澡。”謝逸低聲說。

“好。”于辰點了點頭。

謝逸直接沖了個冷水澡, 他洗得很快,所以沒能在洗澡過程中想明白什麽東西,推開門的時候他陡然一陣心跳。

但于辰沒有再拿那種眼神看着他。

于辰閉着眼睛, 抱着自己的包,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謝逸走過去蹲下身,看了于辰一會兒,無奈地笑了笑。周肅進來洗澡之前先給謝逸發了條消息,問他方不方便。

“不方便我就去老季那屋兒。”周肅說。

“方便,他睡着了。”謝逸說。

周肅進來的時候蹑手蹑腳,打算往房間門口略微瞟一眼,沒想到謝逸和于辰就待在客廳裏。

于辰躺在沙發上,謝逸坐在沙發旁邊看着于辰。

謝逸的眼神堪稱溫柔,是周肅認識謝逸快十年也從未感受過的那種溫柔。

謝逸擡頭看了周肅一眼,眼神裏的溫度已經迅速褪去了。

“怎麽還不去?”謝逸疑惑地問。

“就去了。”周肅指了指沙發上的于辰,“一會兒該上山了,他怎麽辦?”

“我會叫醒他。”謝逸說。

但謝逸終究狠不下心。

出發的時候,他把于辰抱了起來,一路抱到車上。

山路颠簸,他讓于辰靠在自己懷裏,手枕在于辰的臉側減輕行路過程中的撞擊。

他們的車子只能上到半山腰,到斷崖那一段的山路需要自己走。

這麽一來,帶着熟睡的于辰就不那麽方便了。

謝逸原本想背着于辰繼續,但于辰在這時醒了過來。

于辰的呼吸間帶着微微的酒味,說話的聲音依舊很柔軟。

他在謝逸抱着他下車的時候醒過來,拉着謝逸的衣擺問:“我睡了多久呀?天都亮了。”

實際上天還沒有全黑,于辰誤以為自己睡了一整天。

謝逸被他逗笑,說:“沒多久,也就一小時不到,你還要繼續睡麽?”

“這裏沒床,我怎麽睡啊。”于辰迷糊地看着他。

“在我背上睡。”謝逸說。

于辰歪頭想了想,忽然往謝逸身上撲過去,抱着謝逸說:“謝逸,你真好。”

謝逸一愣。

他轉頭去看于辰的臉,發現于辰正笑着,眼睛彎彎的很可愛,但是情緒有些過于高了。

看來酒還沒有完全醒。

謝逸摸了摸于辰的臉,問他:“我帶你上山?”

于辰在謝逸手心裏蹭了蹭,點了點頭。

一旁的幾人跟傳染了感冒病毒似的接連咳嗽了幾聲,謝逸才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似的,扶了一下靠在自己身上的于辰,讓他站穩了。

于辰仍舊旁若無人,說了沒幾句話就又往謝逸身上靠。

許戈看得都有點擔心,走過去小聲對于辰說:“辰兒,你是不是酒還沒醒啊?”

于辰回頭看他,朝他笑了笑:“沒有啊,許戈你怎麽也在啊?”

許戈:“……”

于辰上山的時候老想往前沖,謝逸拉着他的手放緩他的速度,但還是跟其他人拉開了距離。

等到了斷崖位置,謝逸把身上背着的大背包放下,拿出一個帳篷。

“你在那兒坐一會兒,等我搭好了帳篷再過來。”謝逸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

“我不。”于辰看着他說。

謝逸問:“你想搭帳篷嗎?”

于辰用力點頭:“我想!”

“那過來一起吧。”謝逸低頭把帳篷上的繩子扯出來。

于辰高興地跑到謝逸身旁,在謝逸身後抱住他,在他背上蹭了蹭,接着才認真去看謝逸怎麽搭帳篷。

謝逸其實一直在忍,于辰一反常态地尋求與他的親近,他心裏并不是沒有沖動的。

但這是喝醉了之後的于辰。

他不知道于辰清醒之後會不會後悔,但他現在就很清醒,趁人之危實在超出了他的底線。

謝逸的動作很快,在岑巍等四人登上山頂的時候,他的那個帳篷已經搭好了。

謝逸将地墊鋪好,接着把兩只睡袋放了進去,于辰就在他身旁鑽到帳篷裏,躺到了墊子上。

岑巍走過來看他們搭好的帳篷時,于辰正拉着謝逸的手,想把謝逸也拉到墊子上。

謝逸被于辰拉了過去,單膝跪在墊子上,身體伏在于辰身上,聽到岑巍的聲音時他回過頭。

岑巍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打擾了打擾了。”

岑巍退出帳篷的時候還順手把拉鏈給拉上了。

“你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兒。”謝逸支起身子,對于辰說。

于辰有些委屈:“你不陪我睡嗎?”

謝逸深吸了口氣,說:“我得去看看他們帳篷搭得怎麽樣。”

“那我陪你。”于辰一翻身站了起來。

于辰和謝逸走出帳篷的時候,其他幾人明顯刻意看着別的地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閑扯着其他話題。

倒是許戈有些着急地把于辰拉了過去,攏着手掌在于辰耳邊說悄悄話。

“你們在裏面幹嘛呀?”許戈問。

“沒幹嘛啊,”于辰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試試帳篷有沒有搭好。”

“要不你晚上還是跟我一個帳篷吧。”許戈警惕地看了不遠處的謝逸一眼。

“不行,”于辰想也不想就搖頭,“我晚上還有事兒要找謝逸。”

“什麽事兒非要晚上找他啊?”許戈急了。

“我忘了。”于辰揉了揉腦袋,有些苦惱,“我頭暈暈的。”

于辰說頭暈,許戈就不忍心逼他了。

在搭好帳篷之後,他們一夥人站在斷崖邊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月亮慢慢挂在了崖邊。

一顆小星星懸在了月亮的右邊,夜空被它們剝開了一道光線。

“明天在這兒看日出一定不錯。”周肅說。

“謝逸選了這裏就是為了看日出吧?”岑巍轉頭看了謝逸一眼。

謝逸只嗯了一聲。

“辰兒你不是一直想找個地方看日出嗎?”許戈又跟于辰咬耳朵,“謝逸是不是為了你選的這個地方?”

于辰轉頭看向謝逸,腦子裏仍舊混沌一片,但心跳得突然有點快。

“他沒跟我說,”于辰小聲說,“但應該是的。”

“你明天如果早起,能起得來嗎?”許戈不免有些擔心,于辰可是十個鬧鐘才能叫起床的人。

“能的。”于辰點了點頭,“謝逸會叫我起床。”

天色漸晚之後,于辰随謝逸回到了帳篷裏。

于辰感覺心跳得有些快,從許戈跟他說那些話之後就一直沒能緩過來。

他坐在地墊上看着謝逸他們倆的背包放在帳篷的角落裏,拿出睡袋抖了抖。

謝逸做任何事情的時候身型都非常挺拔,這會兒因為要睡覺,謝逸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和一條短褲,寬松的樣式,但是看着仍舊肩寬腰窄,腿逆天的長。

謝逸低下頭的時候,露出一小截光潔的脖頸,修長的線條,但總感覺……

少了點什麽?

于辰忽然從墊子上站了起來。

謝逸回頭看了他一眼。

于辰感覺自己像是要做壞事,被謝逸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勇敢地走到角落把自己的背包拿了起來。

他今天一直背着自己的包,跟裏面放了什麽珍寶一般,剛才被謝逸拿走背包時他也沒想起來背包裏有什麽。

直到看到謝逸的脖子——

他突然想了起來,他買了一塊玉,是想要送給謝逸的。

謝逸看着于辰低頭往背包裏翻找着什麽,他感覺于辰似乎不再是酒後有些糊塗的狀态,于是朝于辰走近了幾步。

“在找什麽?”謝逸蹲下身問他。

“我買了一個東西……”于辰喃喃說着,從背包裏拿出一只小盒子。

“嗯?然後呢?”謝逸聲音很溫和。

于辰眼睛一彎,朝他笑了笑,把小盒子塞到了謝逸的手裏:“給你。”

“給我的?”謝逸有些意外。

于辰湊過去靠在謝逸身上,點了點頭,催促:“你快打開看看。”

謝逸看了看于辰,本以為于辰已經清醒過來了,但似乎他弄錯了。

他嘆了口氣,低頭将盒子揭開。

“喜歡嗎?”于辰迫不及待地問他。

謝逸看着盒子裏的那塊白玉有些發怔。

白玉的顏色和質地能透出價值的不菲,謝逸的第一反應便是于辰哪兒來的錢買這個,但于辰這麽期待他的回答,他只能點了點頭。

于辰花了多少錢,他過後再還給于辰就是了。

但讓于辰此刻覺得掃興是他不願意的。

“我幫你戴上!”

于辰高興地站起身,将玉上面的紅線小心地拿起來,繞過謝逸的腦後,戴在謝逸的脖子上。

于辰退後兩步,看着謝逸,由衷地贊嘆:“你真好看。”

謝逸低頭将白玉收到自己的衣服裏,于辰這麽的直白和熱情,他還是有點吃不消,只能躲。

但于辰不讓他躲,他回到謝逸身側,又靠在謝逸身上,伸手摟着謝逸的腰。

他把腦袋放在謝逸的脖子上蹭了蹭,小聲說:“謝逸,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謝逸心想,如果這樣還躲,他還是男人麽?

他低頭看着于辰,手臂收緊,把于辰按在自己懷裏。

“謝逸,你喜不喜歡我啊?”于辰還在夢呓般的喃喃問。

“喜歡。”謝逸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喝醉的辰辰日常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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