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于辰輕手輕腳回了家, 在浴室迅速洗完了澡, 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不着。
其實謝逸最後那句話他沒怎麽聽懂。
有了之前的無數次前車之鑒，他忍不住就想再給謝逸打個電話問個明白。
但他又羞于開口。
雖然不一定能準确領悟到謝逸話裏的意思，但他莫名地全身發燙，就跟要蒸熟的螃蟹似的。
在這零度的氣溫裏，他給燥得全身不自在，最後被子都被掀開了，穿着睡衣在床上來回地翻騰。
他又在心裏感慨，自己竟然已經和謝逸開始談戀愛了。
感覺發生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但又感覺沒什麽真實感。
謝逸的存在就很神奇，在他身邊時存在感爆表, 任何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能引發他心跳加速。
但謝逸一走，他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仿佛剛才謝逸跟他的種種親昵不過是他憑空幻想的一般。
于辰考慮了幾分鐘, 覺得自己的這個毛病應該算是“貪得無厭”。
但他非得做點什麽以宣告這一天的重要意義。
于是于辰翻出了手機, 打開了微信。
他如今的微信名是：“不說話代表我在學習”。
這是打從謝逸成為他的家教之後他就改了的名字。
現在他又打算改名了。
“不說話代表我在談戀愛”……
于辰盯着這串名字偷笑了好久，但終究沒敢真這麽改。
他的好友名單裏有他的爸爸媽媽，各家親戚，還有老師同學。
盡管他沒有經驗, 也覺得談戀愛這事兒不應該是一個高二學生應該向人廣而告之的事情。
于辰戳了戳屏幕，最終把微信名改成了：小開心。
既透露出了他的心情, 又很好地瞞住了他跟謝逸的事兒。
于辰改名字沒過五分鐘，就接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新年願望，有錢有錢有錢：發生什麽了？
是許戈發來的消息。
于辰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盤着腿坐在被子上, 精神奕奕地給許戈回消息。
小開心：你怎麽還沒睡？
新年願望，有錢有錢有錢：我剛下播啊，今天直播間好多人，我帶她們看了跨年煙花，就當作是雲跨年了
新年願望，有錢有錢有錢：你今晚不是陪謝逸過生日嗎？發生了什麽？
小開心：羞澀.jpg
新年願望，有錢有錢有錢：？？？
小開心：沒發生什麽呀
新年願望，有錢有錢有錢：辰兒，你看我很好騙嗎？
小開心：就是
小開心：我跟他
于辰盯着打字到一半的手機屏幕，嘴裏小聲補完了：“我跟他在一起了。”
這句話實在太羞恥，于辰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蒙着被子心跳如雷地躺了好一會兒。
改了的名字，和對許戈遮遮掩掩說的那句話，像是完成了他對“戀愛第一天”的儀式感，他很快睡着了過去。
而許戈在微信聊天框裏刷了滿屏的“？”，也沒得到他的一句回應。
于辰第二天頂着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對着鏡子刷牙。
新年的第一天，是從想念謝逸開始的。
他腦子裏開始回放昨晚謝逸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
回想到謝逸在他喉結上咬的那一下，于辰忽然一陣心慌，趕忙湊近鏡子扯開衣領仔細檢查了一番。
還好，謝逸應該是心裏有數的，所以咬得很輕，并沒有留下任何印痕。
于辰剛把衣領放下，忽然看媽媽的身影出現在鏡子裏，吓得差點把手中的漱口杯丢開。
“辰辰今天不用去學校嗎？”媽媽也被于辰吓了一跳，停在了門口。
“嗯，是啊，今天元旦呢。”于辰慌裏慌張地把杯子放下，小聲說。
“那今天辰辰有沒有邀請朋友來玩呢？”媽媽說，“比如說，謝逸？”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于辰現在提到謝逸就反應很大，哪敢明目張膽地邀請謝逸來自己家呢。
他撓撓頭，用笑容掩飾心虛：“他這幾天可能挺忙的呢，沒空過來。”
于辰一語成谶，謝逸一上午都沒有消息，就跟失聯了似的。
于辰坐在家中客廳的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打開手機看消息提示。
為了不錯過謝逸的消息，他把群消息和短信之類的聲音都給屏蔽了。
等到中午的時候，他才終于忍不住先給謝逸發了消息。
小開心：你起床了嗎？
謝逸回消息挺快，讓于辰安下心來。
Yi：我在外面，你起床很久了嗎？于辰把腦袋擱在抱枕上，舒舒服服地跟謝逸發消息。
小開心：我10點就起床了！
Yi：這麽早？
于辰傻笑，在屏幕上戳字：你說這話良心不疼嗎？
再附上一個“捂着肚子笑”的表情包。
Yi：你昨晚睡那麽晚，10點起床也才9小時不到。
小開心：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再附上一個“你說的都對”的表情包。
小開心：你在外面？打算去哪兒啊
Yi：你家
小開心：啊？？
Yi：歡迎嗎？
小開心：沒有不歡迎，但是，我剛跟我媽說……
于辰一着急，給謝逸發了一段語音，擔心被媽媽聽到，他幾乎咬牙切齒，聲音壓得很低。
“事情就是這樣，我都說你在忙了，我媽也信了，說讓我今天陪她看電視呢。”于辰說。
謝逸好一會兒沒回消息，于辰看着手機屏幕又開始心裏七上八下地不安穩。
謝逸在一分鐘後打來了電話，把于辰一下開心得蹦起來，拿着手機就跑進了房間裏。
“你沒有說錯，我今天确實有事要忙，”謝逸的聲音在聽筒裏更顯得低沉，“原本是打算去你家陪你，可能要改天了，對不起。”
“哪需要說對不起啊，我本來也沒說讓你來陪我啊。”于辰忙說。
“但是我感覺你很希望我去。”謝逸說。
于辰心裏一個聲音在大喊：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猜得這麽準！
但他的嘴巴仍舊死要面子：“哪有啊，我可不是粘人精。”
謝逸低笑了一聲。
于辰感覺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癢了。
心裏也有些麻麻癢癢的。
他确實很想見到謝逸啊，他也确實是粘人精。
遠比他自以為的要粘人多了。
于辰在心裏嘆了口氣。
然後他聽到聽筒裏謝逸的聲音在叫他：“辰辰。”
“啊。”于辰乖乖地應了一聲。
“親一下。”謝逸說。
親？怎麽親啊。于辰瞪了瞪手中的手機。
接着謝逸在電話裏輕輕地啾了一聲。
就很犯規。
比真實的吻還更要讓人害羞了……
于辰在挂掉電話之後背靠着門仔細回想了一下謝逸吻他的那些場景，連帶着心裏一陣麻癢。
然後他搖了搖頭。
跟真實的吻還是比不了的……
三天後是返校日，學生們回校領成績單，順便帶回一書包的寒假作業。
往年的返校日，于辰總會心情很忐忑，從出門到跨進校門想的都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張成績單會不會很凄慘。
但這一次，他倒不太擔心成績。
他對這一次的考試有一定的信心，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
“你跟謝逸終于談戀愛了？”
許戈跟于辰在校門外碰到，兩人騎着車望校園裏走，還沒到到車棚，許戈就跳下車揪着于辰的衣領在于辰耳邊小聲問了句。
于辰被問了個猝不及防，就沒怎麽來得及進行表情管理，臉頰很快地紅了兩團。
“果然。”許戈篤定地說。
“你小聲點。”于辰有些焦急地左右看了看，拉着許戈低聲說。
“我很小聲了。”許戈湊到了于辰耳邊。
“昨天晚上，”于辰幹脆把許戈拉到一邊，跟許戈說起悄悄話，“我們決定在一起了。”
“真的？想清楚了？”許戈看了看他。
“想清楚了啊，”于辰奇怪地看着他，“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還需要想清楚什麽？”
許戈臉上的表情陷入迷茫，談戀愛也是他的知識盲區，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等他們倆停好了車，結伴從文科班這一側的樓梯往上走，許戈又忽然想到了一點，趕緊拉着于辰。
等其他學生風一般地刮上樓，許戈壓低聲音說：“你們現在高中走完一半了才在一起，畢業以後怎麽辦？”
“當然還是要在一起啊。”于辰覺得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考慮。
“你确定你和謝逸将來會考到同一所大學嗎？”許戈又問。
“我跟他考同一所大學，難度有點大吧。”于辰皺了皺眉。
許戈說：“辰兒，你現在這麽自信了嗎，竟然還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了？你和謝逸不可能考到同一所大學的，除非謝逸高考睡過頭，或者交白卷。”
“呸呸呸，你不要烏鴉嘴！”于辰指着許戈。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想考美院，跟他去同一個城市。”于辰說，“其實在我跟你說這件事之前，我就已經考慮了很久了，我一定會跟他去同一個城市的。”
“你那麽早就喜歡謝逸了？”許戈吃驚地問。
于辰也很吃驚，他當初這麽考慮的時候沒想過自己會是喜歡謝逸的。
現在才覺得這個想法的來源其實就這麽順理成章。
“那謝逸是怎麽想呢？他想跟你在同一個城市嗎？”許戈說，“我聽岑巍說，謝逸每年都要出國，他爸爸對他寄予了厚望，說不定以後會出國念大學呢。”
于辰停下腳步，擰緊了眉頭看着許戈。
許戈自動給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鏈，小聲說：“我不烏鴉嘴了。”
“我不想那麽多，”于辰往樓上走，一步一步踩得很用力，跟下定了決心似的，“反正，我會努力跟他在一塊兒的。”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