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于辰的成績相較期中考試和月考都沒有明顯變化。
他翻看各科成績的時候感覺心情像是過山車似的, 語文進了幾分, 數學退了幾分,英語再退幾分,文綜再進幾分。
看起來每一科都有動蕩,但最後總分基本和上一次的月考持平。
老師在下發成績單的時候按照慣例對他們進行了一番恐吓。
下學期就要進行畢業會考,下下學期正式進入高三,高三就要開始走班制了,現在不抓緊學習,高三被丢到差生班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于辰瞄了一眼自己的名次,依舊是文二班倒數十一二名的位置,在文科生裏大概是第八、九十名的水平。
這對高一的于辰來說是可望不可及的名次, 卻成了高二的于辰的正常水平。
于辰很知足,覺得自己能保持住目前的水平就足夠了。
再往上走他會感覺吃力, 學習的效率想必也會降低。
但他也不太想往下走, 回到高一時年級倒一的位置。
畢竟他的男朋友是年級第一呢,怎麽也得給男朋友長長臉……
于辰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走神幾分鐘就又想着謝逸了,他揉揉臉暗地裏傻笑了幾下。
這時老師已經宣布了下課,同學們做完了大掃除就可以解散了。
于辰站起身收拾桌子, 剛要把成績單放進書包裏,一只手從課桌前方伸過來, 把他的成績單捏在手裏。
于辰擡頭發現搶走自己成績單的人是雷猛。
雷猛看了看于辰的分數,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成績這麽半死不活的,籃球賽也一點勝負欲都沒有,你是被謝逸洗腦了才會覺得這樣挺好吧?”雷猛說。
于辰先是把成績單從雷猛手裏抽了回來, 細心地折疊好放進書包裏,然後皺着眉頭看向雷猛。
“你不要對謝逸這麽大敵意。”于辰說。
雷猛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于辰已經轉身到教室後的衛生區拿掃帚打算掃地了。
雷猛二話不說走過去,把于辰的掃帚搶在手裏。
“我說錯了嗎?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被謝逸給騙了!他是靠着他老爸的關系一直受到關注,老師都給他優待,背地裏不知道有沒有洩題給他,你等着吧,他高考絕對會考砸——”
雷猛話沒說完,于辰拎着一旁放着的水桶把水直接倒在了他的球鞋上。
雷猛當場跳起,指着于辰暴跳如雷。
于辰比他還要生氣,他把水桶放下,語氣嚴肅地跟雷猛說:“把你的話收回去!”
“什麽話收回去?”雷猛瞪着眼睛。
“你高考才會考砸。”于辰不會罵人,又氣不過,只能把這句詛咒原樣反彈到雷猛身上。
後來他做衛生的時候仍舊一肚子氣,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門忘看天氣,怎麽一個勁地聽到有人在說謝逸高考失利!
謝逸高考一定會考第一,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于辰每用力擦一下桌子就在心裏大聲說一句。
雷猛被于辰弄濕了鞋子,不光沒得到于辰的道歉,還被其他同學圍觀了一通,心情極度敗壞,于是直接跷了大掃除,拎着書包就打算揚長而去。
自從他在籃球賽當中有暴力表現,文二班裏的同學都挺怵他,這會兒看他對着于辰兇神惡煞的,雖然心裏十分不齒,但也不敢說什麽,恨不得離這位瘟神五米開外。
除了雷猛的幾個小弟仍緊跟着他,其他人都自動讓了一條道兒。
雷猛橫行無忌地走到教室門口,冷不丁被門外進來的一人撞着了肩膀,當即捂着肩膀就又要罵罵咧咧。
文二班裏的其他同學看到來人是謝逸,都放下了手裏的衛生工具,又緊張又期待地看着門口的兩人。
于辰擦着桌子發現四周安靜下來了,擡頭一看,也馬上丢下抹布跑了過去。
他發誓,只要雷猛再說一句謝逸高考考得不好,他就把一盆髒水淋到雷猛頭上。
但雷猛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故作高傲地瞟了謝逸一眼,悶不做聲地繞過謝逸走了出去。
雷猛覺得自己給了謝逸一記冷眼,勢必讓謝逸自尊心受到創傷,結果謝逸根本沒看他。
于辰一跑過去,謝逸就勾起了唇角,其他人并不在他的視線裏。
“在做衛生麽?”
謝逸問于辰,順便眼尾掃了一眼教室裏的景象。
這就跟領導來視察似的,其他同學都自覺地拿回了自己的衛生工具,低頭彎腰吭哧吭哧地勞動起來。
“我擦完桌子就可以走了。”于辰說。
“我幫你吧。”謝逸說。
他說完這句話,教室裏其他同學都很明顯地背影一僵。
學生會的大佬參與到文二班的大掃除裏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他們如果衛生不過關,這件事很有可能被學生會通報批評。
于是有一位男同學跑到了于辰身旁,熱心地說:“于辰,你剩下的桌子我來擦吧,剛好我要擦這一邊的窗戶,我幫你就行了。”
“不用啊,我也沒什麽緊要事,可以擦完桌子再走的。”于辰說。
“謝逸不是在等你嗎,你跟他一塊兒走吧,別杵在這兒了。”男同學瘋狂向于辰使眼色。
“那就謝謝你幫我了,下次我幫你。”于辰只得說。
“趁時間還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謝逸走出教學樓之後說了句。
“去哪兒?”于辰心裏浮現出一個答案,頓時美滋滋的。
是要去約會嗎?
上一次的跨年夜之後他們三天沒見面,謝逸一定也忍不住了吧。
謝逸正要回答,轉頭看了看于辰,又遲疑了:“辰辰,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都可以啊。”于辰略顯羞澀地回答。
看電影什麽的,一塊兒吃個雙人餐什麽的,或是去桐寧湖邊走一走,總之只要跟謝逸在一起,其實他不挑的。
“我今天能在晚飯之前回去就可以了,爸爸媽媽中午都不在家。”于辰說。
謝逸點了點頭:“那我們先去買書,然後找個地方坐坐?”
“買書?買什麽書啊?”于辰懵然。
“我想買點資料書,網上的資料不齊全。”謝逸說。
謝逸原本是打算直奔書店而去,但他看了看于辰的反應,倒像是對買書之後的活動更感興趣似。
所以他做了調整,先帶于辰在書店周邊的步行街逛了逛,再吃了個雙人餐,接着才去書店。
于辰在夾娃娃機上抓了一只小黑貓玩偶,開心地抱着走到書店裏。
他雖然學習不好,但是對書店這種環境毫不陌生,凡是老師在課堂上提過的工具書,他都會跑到書店來照着書單買一遍。
所以一踏進書店,于辰就直奔高二輔導書的書架旁。
謝逸起初跟着于辰在輔導書區域徘徊,間或幫于辰出出主意,又替于辰做了些篩選,把于辰手裏大同小異的工具書放了幾本回書架。
于辰低頭翻着工具書翻得津津有味,察覺到謝逸逐漸走遠了也不介意。
謝逸跟他學的科目不同,等級也不同,自然沒必要非得同看一本書。
但是等于辰擡起頭來找謝逸,卻發現謝逸逗留着的那塊區域是美術區。
美術區裏放着的全是大本的畫冊,或是厚厚的一本繪畫教學書,謝逸在其中流連忘返,手裏已經選了幾本,又往書架上翻找着。
于辰心裏好奇,于是跟了過去。
“謝逸,你想學畫畫嗎?”于辰睜大眼睛,小聲問謝逸。
謝逸從來沒有透露過對繪畫感興趣,這卻是掉到于辰的飯碗裏了。
如果謝逸真想學畫畫,他可以教謝逸呀。
無論是國畫,水彩,漫畫,他都算是有經驗。
謝逸看了看于辰,笑了笑,說:“倒是可以學一學。”
“倒是?”于辰抓了抓頭。
難道謝逸買這些書不是為了學畫畫?
于辰想看看謝逸都買了哪些繪畫方面的書,但謝逸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不等他湊近,就把書給關上了。
謝逸很快挑完了,帶着于辰一塊兒去結賬。
于辰越想越覺得謝逸如果想學畫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總被謝逸教,如果換成他來教謝逸,畫面想必也很美好啊。
一走出書店,他就撲過去想看看謝逸買的那幾本畫冊。
但謝逸買的全是繪畫的進階教材。
速寫,素描,色彩,并且是比較有針對性的考試教材。甚至還有《美學理論》、《藝術之名》等名家名作。
這對于新手來說實在不怎麽合适。
就連學畫很多年的于辰也不會選擇啃這些艱澀難懂的考試工具書。
于辰有些發愁,拿着謝逸買的書左翻翻右翻翻:“謝逸,你買這些書之前怎麽不問問我呀,如果要學畫畫,我有其他書推薦給你。”
“嗯。”謝逸态度很是敷衍地答了一聲。
于辰擡眸看了看謝逸,發現謝逸只是低着頭看着他,視線并沒有在那幾本書上面。
謝逸看着他的時候眼睛漆黑,似乎因為過于專注,臉上沒有什麽笑容。
于辰心裏一慌,連忙把手裏的書放下了。
“辰辰。”這時謝逸低聲喚了他一聲。
于辰下意識地又感覺耳朵癢,于是揉了揉耳朵,應了一聲:“怎麽啦?”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考美院,”謝逸伸手在那幾本書的封面上輕輕拂過,最後抓着于辰的手指,“現在你還這麽想麽?”
于辰下意識地回答:“想啊。”
他眼睛轉了轉,猜測:“謝逸,你是為了我考美院才買這些書的嗎?”
“嗯,我在網上查了美術藝考的流程,這些書對藝考有一定幫助。”謝逸垂眸看着手裏的書,“如果要參加藝考,會有為期半年的集訓,我想,你已經很久沒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學畫,到時候會不會有些不适應,提前看看這些書做些練習,可能會讓你更容易跟上集訓的節奏。”
“如果你确實想考美院,可能要辛苦一段時間,辰辰——”
謝逸見于辰一直沒什麽反應,有些擔憂地低頭朝于辰看了過去。
于辰發呆了好一會兒,無意識地發出一個音節:“啊。”
“想,我想考,我之前說的是真的。”于辰定了定神,趕忙說。
“你在家的時候看繪畫的書會不會不方便?要不,寒假這段時間你去我家?”謝逸又問。
就算是這樣為他考慮,謝逸仍然會擔心哪兒做得不周到。
于辰輕輕呼出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眼睛。
但這個動作對他沒什麽幫助,他還是給感動得眼睛一片潤濕。
他本來想說話,但發現喉嚨還哽咽着,于是不管不顧地伸手抱着謝逸的肩膀,把腦袋放在謝逸肩上胡亂蹭蹭,趁機把眼淚也給蹭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
明天休息,後天下午6點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