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怎麽可能！”于辰馬上說。
“我沒有攢夠念大學的學費, 如果我非要念大學, 也就只能選擇離家近的，最好就在寧城，這樣我可以省掉很多開銷。”許戈轉頭看着于辰，聲音平靜地說。
“寧城的大學？”于辰皺起眉頭。
寧城并不是沒有大學，但都是二本以下，或是大專。
如果像當初的他一樣，因為考不上大學，退而求其次去了寧城的那幾所大學，倒也情有可原。
但許戈成績這麽優秀，他分明可以去更好的大學。
“我覺得許戈不應該留在寧城。”于辰為這事兒想了很久, 晚上和謝逸一塊兒回家的時候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
“留在寧城？”謝逸牽着他的手慢慢走在小區裏隐蔽的小路上。
“嗯，他說想留在寧城念三本或是大專。”于辰皺着眉頭。
“為什麽？”謝逸問。
“家裏的原因……”于辰小聲說。
他知道許戈一直不愛與人說起自己家裏的情況, 哪怕背着許戈, 他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透露太多。
但是不說明許戈的情況，又該怎麽讓謝逸能明白許戈家裏的難處呢。
但謝逸何等聰明，只憑于辰沒說完的五個字就明白了一切。
“他想過申請獎學金麽？”謝逸問。
“沒有，他很敏感的, 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家裏的事。”于辰說。
謝逸捏了捏他的手指，說：“獎學金并不是助學金, 這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并不只是家境不好的人，而許戈的成績很有希望能拿到獎學金。”
于辰想了想，忽然睜大眼：“我知道獎學金是什麽了！”
也難怪他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 獎學金對他而言一直都是距離遙遠而且難以擁有的東西。
“如果許戈在大學裏能拿到獎學金，是不是就不用擔心學費的問題了？”他一時高興，也就忘了幫許戈保守秘密了。
謝逸點了點頭，但一會兒過後，他欲言又止：“不過……”
“不過什麽？”于辰很是緊張。
“大學裏的獎學金，不光看文化成績，也看體育成績。”謝逸說。
于辰吃了一驚：“體育成績？”
“我記得岑巍說過，許戈不太喜歡運動，體育課也是能請假則請假。”謝逸說。
“岑巍怎麽知道……”于辰本想問，但又馬上想到，岑巍和許戈的關系這麽親近，許戈會和岑巍聊這些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是體育成績，包在我身上好了。”于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打算怎麽做？”謝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去集訓之前，要把許戈訓練成一個很愛運動的人。”于辰如是說。
于辰變得非常忙。
一來要為自己的學習和藝考做準備。
而來要為提高許戈的運動積極性做準備。
許戈表示非常莫名，于辰一大早的不去找謝逸談戀愛，非要跑到他家來等他。
而且于辰還不允許他騎自行車去學校，讓他把書包放在自己的自行車後座，接着讓他跟在自行車後面跑步？
“辰兒，你哪根筋不對啊，受什麽刺激了……”許戈跑了三分鐘就氣喘籲籲。
“快，加快速度，可別讓我們倆都遲到了。”于辰坐在自行車上向他招手。
“既然不想遲到，就不要讓我在地上跑啊……”許戈很是無語。
于辰從未有過的執拗，愣是把筋疲力盡的許戈拉扯到了學校。
到了放學的時候，許戈以為不用參加晚自習的他可以自由回家了，卻沒想到于辰又在教室門外等着他。
“我先送你回家，然後再回來參加晚自習。”于辰如是說。
許戈滿心以為于辰是因為早上做得太過火，打算騎車送他回家表示補償。
結果于辰把自行車遺落在了單車棚裏，跟他走出學校大門之後，就揚言要跑步送他回家。
“辰兒，你和謝逸要感情危機了。”許戈跑到半路上停下了腳步，表情嚴肅地跟于辰說。
“什麽！”于辰聽了這句終于在許戈前方停下了腳步。
“你上學的時候不跟他在一塊兒，放學的時候也不跟他在一塊兒，你就不怕你們剛熱戀就感情冷卻下來了嗎？”許戈依舊嚴肅地說。
于辰想了想，搖了搖頭：“他會理解我的。”
“可是你不是很快就要去集訓了嗎？你們到時候想見面都見不着了，你現在還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許戈說。
“怎麽能說是浪費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于辰終于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了，原因是謝逸已經不再是“好朋友”的身份。
“你是為了讓我心态積極一點，考上好一點的大學，不用留在寧城糟蹋自己，對嗎？”許戈撐着膝蓋處喘了喘氣。
“我是為了讓你在考上好大學之後，還能申請到獎學金，能讓你的生活過得開心一點。”于辰說。
許戈呆了一呆：“但是這和我跑步有什麽關系？”
“獎學金要通過體育考試啊！”于辰很着急。
“誰告訴你的？謝逸嗎？”許戈麻木地看着他。
“嗯，但這是實情，我查過了。”于辰說。
“謝謝你們啊……”許戈有氣無力地說。
“不用謝，那我們繼續吧。”于辰朝他招了招手。
許戈還能說什麽，當然是照做了。
就這麽一個月的時間，于辰天天抓着許戈跑步，許戈的體育成績有沒有明顯提升他不知道，但許戈跑步的喘氣和停下來休息的頻率越來越低，卻是他喜聞樂見的。
于辰在上學和放學的時候抓着許戈訓練，和謝逸相處的機會少了不少，自然就更加珍惜為數不多的晚自習之後和謝逸一塊兒回家，以及周末謝逸來幫他補習，或是他抽空去謝逸家的機會。
尤其當他去京市集訓的日子越來越臨近。
于辰去謝逸家看小貓，因為對謝逸日漸不舍，看着小貓的時候他也不由自主流露出不舍的情緒來。
小貓對謝逸家逐漸熟悉，也就不願意局限于陽臺這一個活動區域了。
謝逸除了房間不讓小貓進，其他區域倒也任憑小貓折騰。
于辰蹲在地上看着小貓圍繞着他在跑酷，一會兒過後竟看得眼睛裏一片晶瑩。
小貓停下腳步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被于辰給感染，眼睛裏也泛出一道水光。
謝逸在廚房裏切了水果出來，看得一愣。
“又有什麽事情讓你煩惱了麽？”謝逸蹲在于辰身旁，把果盤放在了地毯上。
于辰輕輕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把手放在謝逸的手背上。
謝逸一秒就明白了過來，他單手摟着于辰的肩膀，把于辰摟進自己懷裏。
小貓這時候湊過來打量了兩人一會兒，接着想趁機往果盤裏的哈密瓜上咬一口。
謝逸拿着果盤站起來，一手扶着于辰，等他把果盤放到桌上并且蓋了起來之後，他把手放到于辰的腰間，将于辰攔腰抱起。
“我沒事了，真的。”于辰這時才有些不好意思。
謝逸沒理他，抱着他走進房間，再将房間門關上。
“是因為要去集訓了所以舍不得麽？”謝逸把他放在床上，低頭問他。
于辰誠實地點了點頭。
“你去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中間會有春節的假期還能回來。”謝逸看着他說。
“不夠。”于辰垂着眼睛，伸手勾着謝逸的袖口。
謝逸嘆了口氣，低頭親吻他的眼睛。
“你只要想着集訓的事就好，其他的都不要擔心，”謝逸在他耳邊輕聲說，“交給我就好。”
有了謝逸的安撫，于辰果真沒那麽擔心了。
盡管他不知道謝逸能怎麽解決他們分隔兩地的思念之情，但哪怕謝逸不能解決，他也不想再給謝逸任何壓力。
距離集訓的時間一天天縮減，于辰卻表現得越來越開朗，像那一天的情緒外露，一次也沒有過。
于辰報名參加集訓是在網絡上獨立完成的，他依照着集訓隊的規則一一填寫完了申請，所有流程都走完之後，他拿着集訓隊的同意書去學校找老師請假。
而老師早已經了解到他想要報考美院，對此并沒有疑義。
但老師要求于辰的家長來校一趟，以确保于辰這一次的京市集訓之行絕對的安全。
于辰和爸媽很長時間也沒有再讨論集訓相關的事，他原本是打算先斬後奏，等拿到了集訓資格之後再跟爸媽說明。
他去集訓是勢在必行，爸媽無論有任何意見也是阻攔不了他的，所以于辰奉老師之命去征求爸媽同意的時候，并沒有膽怯。
如他所預料的，爸媽面對集訓隊的同意書時一臉凝重，有與他徹夜長談的架勢。
于辰并不害怕，在爸媽面前坐下來，心情平和地面對他們最後的質疑。
但他沒想到這最後的質疑還是一個持久戰。
爸媽同意去學校，但卻拿着他的同意書好幾天也不願意歸還給他。
“辰辰，爸媽還是覺得，你去京市太遠了，”于铮明說，“你想去美院，爸媽已經不打算再反對了，但是本省也有非常不錯的美院，你為什麽偏偏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呢？”
媽媽也說：“京市的美院很難考，競争也大，媽媽擔心你現在期望太高了，到時候落空了反而會受不了這個打擊，要不，辰辰你填一個本省美院的志願，再填一個京市的。”
于辰眼睛看着被爸爸媽媽放在茶幾上的同意書，他伸手把同意書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同意書折好收到自己的口袋裏。
“我和謝逸努力了這麽久，我相信我可以考到京市的美院，而且，集訓還沒開始啊，你們要對我有點信心。”于辰說。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态度依舊：“你為什麽非要去京市呢？你沒去過京市，那兒的氣候你估計都适應不了，到時候就你一個人在那邊，爸爸媽媽會擔心啊。”
于辰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我一個人在那邊。”他低聲說。
“我跟謝逸在一起啊，”于辰看着爸爸媽媽，“我想跟謝逸在一起，我要考到京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