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于辰鼓足勇氣出櫃了。
但爸媽并沒有把他的話聽成出櫃的意思。
聽到謝逸的名字之後, 他們沉默了, 似乎因為有謝逸的介入,他們感覺到棘手。
而且,他們找不出理由來反對于辰和謝逸這樣一個“朋友”繼續“在一起”。
爸媽之後去了一趟學校,跟老師談了話,将于辰參加集訓營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于辰沒想到事情就這麽解決了,而且他那句話并沒有招致爸媽任何反對,這讓他很有些意外。
當然他更多的是開心。
“我爸媽不反對我們在一起了!”于辰過于開心,所以忍不住在下課時掏出手機悄悄給謝逸發了條消息。
謝逸回消息很快:“什麽?”
小開心:我跟他們說我想跟你在一起
Yi:然後呢?
小開心:他們似乎震驚了,但是并沒有反對,還幫我跟老師證實了要去集訓營的事兒
Yi:……
謝逸才是真的震驚了。
他不認為于辰的父母會知道于辰話裏真正的意思之後還能同意他們“在一起”。
多半是理解成了其他意思吧。
于辰表現得這麽開心, 卻讓他不忍心拆穿了。
于辰放了學照舊跑步送許戈回家,他因為過于激動, 以及太想趕緊回學校跟謝逸碰面, 在路上跑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
許戈被他落下很遠,但又不能就這麽中途放棄,只能卯足了勁拼了命地在後面追。
“辰,辰兒……”還沒到達自己的家, 許戈已經覺得自己去掉半條命了,“要不, 你還是先回學校吧,我自己慢慢跑。”
于辰在前方大聲回答:“那怎麽行,說好了要送你回家的。”
“我覺得,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會比較好, 而且,我感覺你今天應該有什麽緊要事啊。”許戈喘着氣說。
于辰竟然遠遠地臉紅了,他小聲說:“是啊,我急着回去呢。”
兩人隔得太遠,許戈并沒有聽清楚,但是他很奇妙地猜到了:“你是不是跟謝逸約好了見面啊?”
于辰猶豫了一會兒,向許戈走過來:“那我先回去了,你要乖乖跑回去,慢跑都可以,不能走路也不能打車。”
“我不會的。”許戈嚴肅地點頭。
“還有,還有我就快去集訓了,到時候我就不能陪你跑步了,就算我不在,你也要每天堅持鍛煉身體。”于辰說。
“我知道的,我已經決定把志願填到京市了,人還是要有理想的,對不對?”許戈說。
于辰很開心,上前用力抱住了許戈。
許戈摟着于辰的肩膀,嘆了口氣:“你不在,岑巍也不在,我可能會很孤單的。”
于辰本來想安慰許戈,錦文中學還有很多許戈認識的人啊,而且謝逸也在,其實是比自己的處境要好很多的。
但他想到自己的處境,才忽然想起,他去了京市的确是一個人了,沒有爸媽,沒有認識的同學,也沒有……謝逸。
于辰忽然心情很低落,放開了許戈,扭頭就走。
于辰上了一輛公交車,心事重重地坐車回到錦文中學。
他下車的時候發現手機在響,接起來聽到電話那端是謝逸的聲音。
“回來了嗎?”謝逸問。
于辰鼻子一酸,壓低聲音說:“回來了,到校門口了。”
“那你在那兒等我。”謝逸說。
于辰便站在原地,默默等着謝逸過來。
他看到謝逸從裏慢慢走出來,看到于辰的時候,謝逸眼睛一亮,露出了笑容。
于辰跟謝逸往路邊走,路過旁邊的巷子,他想起他跟謝逸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裏。
他們走到路邊,于辰放眼望去能看到他們好些個一同放學離開的身影。
而這些都會在今後的半年時間裏難以看到,身邊的人也會變成想見又見不到的人。
于辰感覺自己一旦多愁善感起來,就根本停不住。
謝逸把他帶到飯店,跟服務生要了一個兩人包廂。
點完菜,服務生退出了包廂,并且随手帶上了門。
于辰從走進飯店開始就沒怎麽說話,這會兒也是坐在桌邊看着他發怔。
謝逸坐到他身旁,手伸到桌子底下拉住了于辰的手。
于辰擡了擡頭,看了看謝逸,馬上醒悟過來,他搓了搓臉,調整了一下心情,露出笑容說:“你剛才點了什麽菜呀?我都沒聽。”
謝逸并沒有回答,而是側過身,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
“這裏,等會服務員要進來,不好吧……”于辰慌亂地說。
他是很想親謝逸的,但理智還是讓他不得不喊停。
可謝逸并沒有停,而是再度側過臉,吻住了他的嘴唇。
于辰不自覺就張開了嘴唇,手擡起來摟住了謝逸的脖子。
再一會兒吧,一會兒就好。
他心裏想,服務員晚一點進來吧,他就想跟謝逸再多親一會兒,滿足他這個小心願吧。
于辰被謝逸放開的時候眼睛裏一片潤濕,如同藏着淚水。
謝逸拿手指摸了摸他的眼睛。
“沒哭,我沒哭。”于辰趕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謝逸把手指攤開,給于辰看指尖的一點濕潤。
“是因為困了,”于辰舉手發誓,“真的。”
“下周一就要去集訓營報道了對麽?”謝逸輕聲問他。
于辰猝不及防,眼睛不受控制,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距離下周一也就三天時間了。
他能跟謝逸這麽近的相處也就只剩下三天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這三天都不回家,也不上學,天天陪在謝逸身邊,天天看着謝逸。
于辰撲過去抱着謝逸,腦袋擱在謝逸的肩膀上,臉用力在謝逸的衣服上蹭了蹭,把臉上的那點眼淚蹭沒了。
謝逸沒說話,只是輕輕摸着他的頭發。
服務生進來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于辰的臉藏在謝逸的頸窩裏,看起來很像是因為傷心過度在接受謝逸的安撫,服務生不敢打擾,放下盤子之後快速退出去關上了門。
“沒事的,”謝逸在于辰耳邊低聲說,“周末兩天我跟你爸媽說,讓你去我家住兩天,周一我跟學校請假,送你去機場。”
于辰蹭着謝逸的肩膀,腦袋動了動,但是沒說話。
“好不好?”謝逸又問。
于辰啞着聲音說:“好。”
于辰在謝逸待的這兩天什麽也沒幹,就只是粘着謝逸。
小貓看到于辰很是開心,動不動就要湊過來用爪子碰碰于辰,若是于辰不理,她就要順着于辰的褲腿往上爬。
于是,謝逸家的畫面便成了——謝逸身上挂着一個于辰,于辰身上挂着一只小貓。
謝逸本想下廚做幾個菜,證實自己獨居之後廚藝有所長進。
但挂在他身上這個人不依,他最後只能點了外賣。
按理說,以于辰這種連他洗澡也要跟着,睡覺也要貼着的做派,是很容易擦槍走火的。
但兩個人現在反而沒了那種旖旎的心思。
抱得很緊,更多是為了安慰自己,這個人還在。
“快睡吧。”
淩晨一點,謝逸看着于辰仍舊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一雙眼睛。
于辰不說話,往謝逸跟前蹭。
謝逸失笑,摸着于辰頸後光滑的皮膚:“你這樣很像小寶。”
小寶是他們倆為小貓取的名字。
小貓雖然是母貓,卻越長大越調皮,很有男孩的性格。
“小寶也會這樣抱你嗎。”于辰嘴唇貼着謝逸的脖子,聲音含糊地說。
“會。”謝逸說。
于辰小聲嘟囔:“我吃醋了。”
謝逸再度用接吻替代了安撫。
“明天晚上就不能跟你睡在一起了。”于辰低着聲音說。
不光明晚,之後半年時間裏的每一晚都是。
“明天你要回家收拾行李了,再住在這裏不太合适。”謝逸輕聲說。
“我知道。”于辰嘆了口氣。
“乖,睡吧。”謝逸又摸了摸他的頭發。
于辰縱然很不想睡,但除了睡覺也想不出有什麽能夠用來發洩,便縮在謝逸懷裏睡到了日上三竿。
謝逸送于辰回家的時候,于辰仍舊蔫蔫的。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這是他不願意隐藏的情緒,也裝不來強顏歡笑。
比起他來,謝逸依舊的冷靜和自制,近乎無情的那種。
但如果無情,怎麽會在從來都不容許缺席的晨會這天請假送他去機場呢。
于辰明白得很,謝逸心裏的不舍絕對跟他是一樣的。
于辰回到家之後便忙着整理行李,和爸爸媽媽聊聊天,盡量把自己獨處的時間減少。
爸爸說周一開車送他去機場。
于辰下意識想拒絕,認為有謝逸陪他去機場就夠了。
但是他去了京市,和爸媽同樣會有半年時間見不上面,他沒有理由連爸爸送他的機會都不給。
“爸爸,謝逸也要跟我們一塊兒去機場。”于辰這麽說了句。
爸爸覺得他和謝逸的感情一貫很好,除了覺得耽誤了謝逸一天時間,倒也沒認為不妥。
于辰從走出家門之後就在左顧右盼,直到他坐在爸爸的車子副駕座上,看到謝逸的身影在小區門口出現,他差點激動得奪門而出。
謝逸禮貌地與于铮明打了聲招呼,拉開後座門坐下。
礙于于铮明在場,他和于辰之間沒有過多語言,一路上都只是一前一後地坐着。
但他每和于铮明說一句話,于辰都會把身子轉過來看着他。
并且回過頭之後他就不舍得再轉過去。
仿佛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他,想要一次看個過瘾。
到達機場之後,于铮明停好車,拿着于辰的身份證去換登機牌,讓于辰最後再檢查檢查行李。
于辰沒動,只站在原處動也不動地看着謝逸。
“要打開行李箱麽?有沒有忘記帶的東西?”謝逸彎下腰。
但于辰仍舊沒動。
謝逸似乎明白了,直起身,看着于辰。
“辰辰,你跟我來。”謝逸一手拉過于辰行李箱上的拉杆,對他說。
于辰毫不猶豫就跟上了他。
他們倆并沒有走開多遠。
在休息區和機場窗口之間有幾處廣告牌,他們走到廣告牌下方,站在了柱子的後面。
謝逸低頭往于辰的嘴唇上親了過去。
“等我。”最後謝逸低聲說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明天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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