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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于辰知道自己只有通過了藝考和高考, 才能最終和謝逸在京市相遇。

所以他進入集訓營之後就排除了所有雜念, 一心一意放在繪畫上。

集訓營設立在京市一家知名的美術培訓機構。

集訓營的學生都同樣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高三學子,奔着美術藝考的目标而來。

于辰來了之後的第一天就交了一大筆費用,領了自己的宿舍鑰匙。

集訓營的規矩是營裏的學生必須同吃同住同學習,但于辰發現同宿舍的另兩個人基本一到晚上就不見蹤影,直到白天開課時才會出現。

畢竟是集訓營,對宿舍的管理也不那麽嚴格,對于本地的學生回家居住的行為,宿管大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都跟于辰無關。

他在京市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自然也不可能在這裏有家人在。

一開始, 每天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回到宿舍,于辰會跟媽媽通一個電話, 但時間久了他發現能告訴媽媽的新鮮事情其實不多, 于是由一天一個電話改成了一周兩個。

他和謝逸卻是每晚都要打電話到很晚,即使挂了電話,也還是要躺在床上繼續互發消息。

這是他能緩解白天學習時緊繃的狀态唯一的方式了。

因此,他在跟謝逸說話的時候也并不避嫌, 幾天下來要說幾十上百次“我想你”。

哪怕當着室友的面。

他的室友是一個長得很清秀,個子不高, 留着一頭烏黑長發的男孩,名叫印聖羽,看起來十六七歲,卻也是個高三的藝考生。

他對于辰每天打電話虐狗的行為不置可否, 但在于辰挂了電話之後總會瞄幾眼于辰的手機。

于辰也很大方,遞給印聖羽看自己手機上的鎖屏照片。

他指了指照片裏的那個人:“這是我男朋友,他叫謝逸。”

印聖羽黑眼珠子一轉,點了點頭,依舊沒發表意見。

“他可厲害了,是我們那兒的全校第一,”于辰繼續說,“不,應該是全市第一,等高考成績出來,他說不定是全省第一。”

印聖羽沒說話,等着他繼續說出“全國第一”。

好在于辰停在“全省第一”就沒再繼續了。

“我都一個多月沒見過他了。”于辰躺在床上拿着手機數日期。

“你可以請假回去。”印聖羽終于開口。

“請假?”于辰翻身坐起,呆呆看了印聖羽幾秒,然後搖頭,“我來這裏是為了藝考的,如果請假幾天跟不上進度,那我就白來了。”

“幾天而已,沒事吧。”印聖羽不怎麽在意地說。

“對我來說,幾天就可能功虧一篑。”于辰說。

印聖羽狐疑地看着于辰,很難相信這是他們小組第一名說出的話。

于辰在繪畫上一直有天賦,又因為已經在家裏惡補了一段時間,來集訓營并沒有跟不上隊伍,甚至接受能力強于其他人一大截,很快就在小測驗上脫穎而出。

印聖羽原以為跟于辰住一個宿舍,能探聽到這位小組第一對繪畫的獨特見解,沒想到日複一日吃的全是狗糧。

印聖羽認為于辰會有自卑心理完全就是在鬼扯,所以不打算理睬于辰,拉上被子打算蒙頭大睡。

而睹物思人了一陣過後的于辰,又把畫架搬出來,對着窗外的月色開始畫畫。

于辰除了跟謝逸聯系,也沒忘記向許戈打聽最近鍛煉的進度。

許戈迫于無奈,給他拍了一段視頻秀自己新練出來的肱二頭肌。

雖然于辰在視頻裏壓根沒看出來明顯的肌肉,但也只好勉強相信了。

于辰聊完運動就開始聊謝逸。

許戈表示謝逸學神近期仍舊在各種考試上虐殺同級,岑巍出國之後,剩下的人連挨着謝逸的衣角都困難,更何況謝逸如今考試開挂程度已不是當初能比,就跟殺紅眼了似的,估計岑巍回來了也能被他秒成渣。

于辰發現了,在他想聊謝逸的時候,許戈總會把話題拐到岑巍身上。

“岑巍最近怎麽樣?”于辰也有成人之美,所以都會問幾句。

許戈一開始遮遮掩掩,後來他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就洩露了些許:“美國那邊聖誕節放假一天半,他說他打算再多請兩天假,陪我過……哦,不是,他有事要回國幾天。”

“聖誕節?”于辰一愣。

“對啊,下周就是聖誕節了,辰兒你學畫畫學得忘了年月了,連幾月幾號都忘了吧。”許戈說。

“我只記得我回去的日子……”于辰喃喃地說。

可是在他回去之前,還有個重要日子,他竟然差點給忘了。

聖誕節過後不到一星期,就是謝逸的十八歲生日。

謝逸在跟他聊天的時候只字不提,他居然也就真的忘得一幹二淨了。

于辰趕忙趁着聖誕節過後的這個周末,沖到京市的一條商業街上買禮物。

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也該準備得與衆不同一點吧。

十八歲就意味着成年了,他也應該要給謝逸辦個成年禮……

于辰想到成年禮這三個字,頗為臉紅。

周六這天于辰去了一趟毫無收獲。

雖然買了一些用的穿的,但都不足以當作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于辰為了這事兒愁得都要掉頭發了,他又不能明着去問謝逸想要什麽禮物。

不過,就算他不說,謝逸也不至于猜不到。

周日這天于辰又去商業街踩點,他模仿謝逸曾經為他買禮物的方法,走進了一家首飾店裏。

謝逸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查崗查了個正着。

于辰有心隐瞞,奈何首飾店那位熱心好客的店員正拿了幾枚戒指向他介紹:

“這位同學,你看這一款的戒指怎麽樣?是你想要的對戒款式。”

于辰趕緊捂住了手機話筒,但為時已晚。

謝逸在電話那端問于辰:“你在買戒指?”

于辰:“……”

兩分鐘後,于辰垂頭喪氣地走出首飾店,停在一棵樹下繼續跟謝逸講電話。

“我只是來看看。”于辰小聲說。

“為什麽想買戒指?”謝逸問他。

于辰腹诽,當然是因為想跟你一起戴上啊。

但他只能昧着良心說:“因為覺得好看。”

“覺得好看,所以想買對戒?”謝逸又問。

于辰決定耍無賴:“買一個不如買兩個劃算,這不是很合理嘛!”

謝逸在電話裏低笑。

于辰覺得耳朵直發癢,趕緊伸手揉了揉耳垂。

“辰辰打算送我禮物麽?”謝逸問。

于辰見瞞不下去了,只得嗯了一聲。

“給我買生日禮物?”謝逸又問。

“是啊,”于辰說,“你的十八歲生日要到了。”

謝逸啊了一聲,說:“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于辰:“……”

裝傻的人設一點也不适合謝逸。

“戒指要花很多錢吧。”謝逸說。

“我不買太貴的,我買不帶鑽的,簡單款的那種。”于辰說。

“我覺得不需要買。”謝逸說。

“怎麽會不需要呢,我總不能不送你生日禮物。”于辰不依。

“我們之間,不送禮物也一樣能過得很開心。”謝逸卻這麽說。

于辰覺得這話并不是毫無道理,細想之後還十分甜,但是——

“不行,我打算31號那天請假回寧城的,我總不能空手回去。”

于辰這麽說了之後,滿心以為謝逸要欣喜萬分,甚至電話裏對他啾啾一下表示高興了。

結果,謝逸卻這麽說:“你買了那天的機票了?”

“還沒,”于辰一拍額頭,“你不說我都忘了,要提前訂機票吧,之前的機票還是我爸幫我訂的。”

“如果沒買,就不要買了。”謝逸說。

于辰沒想到劇情的發展會是這麽個走向,頓時握着手機傻眼了。

男朋友不讓自己回去是幾個意思?

男朋友變心了?

男朋友不想看到自己了?

男朋友……

但男朋友分明正在跟他講電話,聲音還很溫柔。

“你留在京市就好,不需要特意買禮物,也不用回寧城來。”謝逸說。

于辰委屈極了:“可是我已經請假了,你不想讓我陪你過生日嗎?”

謝逸沉默了一秒才說:“我當然想。”

既然想,為什麽不讓他回寧城呢。

于辰想了一路也找不到答案,而謝逸不願意告訴他的事情,他隔着電話線也絕不可能撬開謝逸的嘴巴。

于辰只能采用了迂回戰術。

他拐彎抹角地問許戈,最近謝逸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啊,除了他殺人不眨眼了一點兒。”許戈如是說。

“真的沒有嗎?他爸爸最近有沒有去學校,又找老師談話什麽的?”于辰追問。

“我在文一班,理一班發生的事兒我也看不到啊,而且我不也怎麽去老師辦公樓。”許戈說。

“那你如果聽到了有關謝逸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于辰只得說。

“謝逸的消息,為什麽你不直接去問他呢?”許戈不解。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謝逸嘴太嚴了。

可是依照許戈所說的,謝逸除了每天正常上課考試沒幹別的,為什麽謝逸不願意讓他回寧城呢?

于辰覺得謝逸每天給他打電話都不能讓他開心起來了。

他一回到宿舍就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看着屏保上的照片發呆。

印聖羽還以為他失戀了,很是同情地買了一罐啤酒給他,被他婉拒了。

“我不能喝酒。”于辰嚴肅地說。

提到喝酒,又要勾起一段讓他心裏既甜又酸的回憶。

酸自然是因為謝逸生日的日子馬上要到了,他卻還不知道該怎麽幫謝逸過生日。

于辰在12月30日過了夜晚12點的時候給謝逸發了一條消息,謝逸也沒回複。

他失眠了一夜,頂着兩顆熊貓眼捱到了天亮,不死心地拿起手機打算再給謝逸打一個電話。

就在這時,他接到了謝逸的電話。

謝逸的聲音帶着清晨的陽光,将于辰的晦暗心情折射得一片光亮。

于辰馬上就忘了糾纏了自己一夜的煩心事,拿着手機,聲音很亮地跟謝逸說了一句:

“十八歲生日快樂,謝逸。”

謝逸愣了一下,然後低笑:“謝謝。”

于辰聽到這句謝謝卻馬上心情變得不那麽明麗了,他想要的怎麽會是一聲謝謝呢。

但謝逸接着說:“你起床了嗎?現在方不方便到你們宿舍樓下來?”

“現在?”于辰疑惑,“難道是你寄了快遞過來嗎?”

“嗯,快遞。”謝逸說。

于辰仍舊不太開心,任何快遞也不能治愈他見不到謝逸的心情了。

除非那個快遞是謝逸自己送來的。

于辰跑到樓下,看到的卻真是他想見的那個人。

外加謝逸肩上背着的那只眼熟的貓包。

作者有話要說:日萬也沒人留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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