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夫死婦随
宰相被輕狂怠慢的無禮舉止吓得臉色瞬間煞白。
“大膽,你個小孽畜……。還,還不趕緊滾過來給皇上行禮……。”氣急敗壞的宰相,被這一幕驚吓的心髒都差點從胸口蹦出來了。
“嗷嗚~”嚎什麽嚎,小妞被宰相的大嗓門給吓了一大跳,不悅的呈現出要攻擊的姿勢,怒吼一聲。
宰相頓時就被吓得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
一貫高高在上被人敬仰,懼怕的皇帝,除了逝去的先皇曾經對指着他鼻子怒罵呵斥過外,還從未膽敢有人如此這般的對待怠慢于他。
一時之間,皇帝對上這膽大包天,滿眼懷疑之色的小丫頭,威嚴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目光只是直愣愣的審視着輕狂,以及一副維護姿态守護在輕狂身旁的小白虎。
這是第一次,皇帝看到了一頭猛獸,居然同人相處得如此融洽,就好似一個忠誠的侍衛一般守護着輕狂。皇帝不僅看得有點眼熱。
輕狂從頭至腳的把皇帝掃視了一圈,那眼神,就好似再看傳說中的稀有動物一般,讓皇帝瞬間覺得好似被人當成猴子般對待的屈辱之感。
皇帝臉色頓變。
一旁的培安剛想要開口呵斥輕狂,誰知,輕狂卻已收回了視線,神情乖戾而充滿了邪氣的嘲諷望着宰相淺笑。
“爹爹……。要知道,養不教父子過,有其父,自然就有其女,女兒若是小孽畜,那爹爹你——呵呵呵……。可不就是生出我這個小孽畜的老孽畜了嗎?今後這話可別再當着外人的面胡亂叫罵了,沒得讓人笑話于你……。”
“你……。你這個冥頑不靈的逆女……”宰相氣得渾身哆嗦,更多責罵的話,有了前車之鑒,也不敢出口了。
身為一個父親。
原本教訓女兒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如今,場合卻不對,時機也不對。
打,打不得。
罵,罵不得。
一肚子氣憋在喉頭間,上不來下不去,生生憋得腦子一熱,雙眼一黑,差點就暈死了過去。
虧得一旁的培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攙扶住了。
宰相身子晃了晃,随即滿眼的無奈自責之色,咚一聲,就跪在了皇帝身前,哽咽着請罪。
“皇上,都怪臣……。臣教女不嚴,求皇上責罰微臣……。”
皇帝揮了揮手,既沒有即刻叫宰相起身,也沒有說原諒,于是,宰相就這麽規規矩矩的直直跪着。
誰叫他家這不省心的東西開罪了皇上,連累了他這個當爹的呢!
若不是讓皇上把這一把火給發出來,指不定今後就給他小鞋穿,當了這麽多年皇帝的左右手以及手中的‘刀子’宰相自然知道自個侍奉的主子,是個什麽樣的性子。
“年輕狂,你倒是個膽大的……。但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個怕死的?”皇帝閑庭信步的慢慢走向輕狂,那張臉上明明挂着淺淺的微笑,可是,輕狂卻從那一雙眸子裏,看到了洩露出的殺意。
輕狂聞言身子一顫,一副本能的縮了縮脖子,牽強的嘴硬回道:“你……你想怎麽樣?”
“嗷嗚……”主人,偶會保護你的,雖然這個老家夥看起來很可怕的樣子,但是人家絕對不會抛棄你的。
小白虎甩了甩腦袋,蹭蹭輕狂的身子,嚎叫一聲表達着對主人的忠心。
皇帝依舊挂着令人頭皮發麻的淡笑。
“國師說,男金女水志高強,金水夫妻壽命長,既然國師算出了你才是化解燕世子命格的最佳沖喜之人,那麽,朕自然要見見你,順便給你提個醒……。”說道最後,皇帝的眼神明顯的淩厲起來,殺意四溢。
輕狂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滿眼的氣憤之色,腦子飛快的轉動腦補起來。
難不成皇帝和國師不是一路的?
還是說,皇帝以為她和國師是一路的?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被那個什麽狗屁神棍國師給坑慘了……
該死的神棍國師,她和他沒完。
“皇上,你,你究竟想說什麽?又不是我主動要當這個沖喜新娘的,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你若不信這沖喜之說要找麻煩,那你也應該去找那個神棍國師啊!管我什麽事兒……。你們這神仙掐架,倒是把我這個凡人給牽連到了,我上輩子究竟作了什麽孽啊!”輕狂哭喪着臉,憋屈不已。
遇上這事兒,她一肚子的氣沒處發,偏偏皇帝還來尋她的晦氣,真真是,太他娘的憋屈了……。
宰相瞧瞧的擡起頭,瞄了一眼輕狂以及皇帝,不僅開始思索起皇帝今兒突然前來宰相府的緣由,以及剛才那一番話頗具試探性的話語。
畢竟,皇帝和國師看似和平共存,但是,皇家實際上,卻對國師在大燕國超越皇帝的強大影響力而有所忌憚。
皇上在老百姓的心裏,緊緊只是對于無上權勢的懼怕。
而國師對于百姓而言,則是發自內心的崇拜與敬仰,國師就如同神佛般的存在,指引着衆人,以及帶給衆人光明。
可以說,國師,已然成了大燕國衆人心目中勝過皇帝,能洞察先機神一般的存在。
雖然國師并無掌管兵權,但是,國師一句話,卻能殺人于無形,勝過千軍萬馬……。
皇帝聽聞此話,眸子晦暗不明,目光直直的看着輕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半響,這才收斂了心神,聲色俱厲的往着輕狂。
“年輕狂接旨。”
輕狂一愣。
怎麽又有聖旨了?這皇帝的聖旨怎麽就這麽廉價?
“還不趕緊跪下。”培安趕緊走到輕狂身邊,示意輕狂跪下聽旨。
輕狂雖有不甘,但卻很識時務的跪下。
“年輕狂,朕的口谕只有一句話對你交代,夫死婦随……。”
“什麽?”輕狂驚懼不已的猛的擡頭,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帝。
“夫死婦随——若想活命,你最好就對你夫君多多上心,若燕世子離世之日,便是你陪葬之時……。”
皇帝眼眸冷冽而殘酷。
輕狂頓時癱軟在地,好似被皇帝那眼神徹底的吓傻了。
“培安,回宮。”
“是,皇上。”培安心裏狂跳,不過卻依言趕緊的跟上。
“臣恭送皇上。”宰相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心裏卻因為剛才皇帝的那一番話,而翻江倒海一般。
到了今時今日,皇上居然還對燕世子如此看重,既然如此,那剛才皇上試探輕狂,牽涉到國師那又是怎麽一回事?
朝堂之中誰人不知,燕世子現在已然沒有了任何價值,皇上舍棄也是早晚的事情。
若皇上真的舍棄了燕世子,而且還認為輕狂是國師派到燕世子身邊的人,那麽,就算皇上迫于聲譽和壓力同意了國師的建議沖喜,對于一個廢棄的棋子而言,死,對于皇上來說,自然是有益無害。
可偏偏今兒皇上卻親自偷偷來了他這宰相府,還傳出了口谕威脅輕狂不能讓燕世子有個好歹?
皇上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宰相徹底摸不清了。
而暗中各方勢力,也同樣摸不清這皇上究竟走的是哪一步棋。
只有輕狂,聽到皇帝的口谕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本還想着,沖喜就沖喜,大不了燕回死了,她守寡了也無所謂,至少性命還在,被送入那些家廟什麽的,到時候燕回死了,人走茶涼了,誰還會記得她一個寡婦,找個機會一把火燒了弄個假死什麽的,她就又能逍遙自在了,誰知道,今兒卻聽到什麽‘夫死婦随’這可是活生生讓她殉情陪葬的節奏。
輕狂情緒低落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呈猶豫之色四十五度望天的感嘆。
“果然,有權就是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