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請你照顧她
晚上之樂回來了，卻還是板着臉，她知道之樂是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條心。一起回到山裏去……原本之樂為了她做了這麽多，她本是應該答應的……
可是……
之樂今天拿回來一塊肉，不大。如果是以前，都不夠之樂一個人的分量。冬天打不到獵物。幸好他們還有肉幹，之樂總是将大部分的新鮮肉讓給明歡歡。
“我吃不了這麽多的。”明歡歡沒接之樂遞過來的一大塊烤肉，指着旁邊一塊小的。“我要那個。”之樂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固執的把大塊的肉給明歡歡。沒辦法，明歡歡只好接了過來。
“之樂。為什麽你不願意在這裏生活下去呢？如果你覺得這裏不安全我們可以去大的部族。那樣的話，應該會安全很多。”明歡歡對着烤肉一點興趣都沒有，沒有蔬菜。沒有谷物。天天吃烤肉。肉湯……她覺得自己的胃現在都怕肉了。
之樂坐在火堆旁邊，又拿了一塊幹肉放在火堆上烤。他甚至都沒看明歡歡一眼，幹柴被燒得噼噼啪啪的想着。氣氛有些怪。
許久，之樂終于說話了，“如果你喜歡這裏……如果你喜歡重安。你可以留下。”他也許可以把明歡歡擄走，也許可以強迫她跟着自己一輩子生活在山洞裏，但是……如果她不開心，就像被圈禁起來的狐貍，總是那樣死氣沉沉，那麽他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之樂的聲音淡淡的，明歡歡聽不出一絲情緒，可整顆心卻像是被提起來，怎麽都不能放下……
她甚至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明明……之樂不會強迫帶她走，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啊。
“等等，跟重安有什麽關系？”終于找回了一些理智，明歡歡清楚地聽到之樂剛才提到了重安。
之樂依舊只是緊緊盯着火堆，沒有分給她一點目光，“重安雖然打獵的本領不是最好的，但是他會醫術，又是族長，他能照顧你，我才會将你留下。”一個女人，如果得不到男人的照顧，又怎麽活得下去？
“你是說，要讓我……和重安在一起？”明歡歡睜大眼睛，這男人也太大度了吧？這樣把自己女人讓出去？聽着之樂為自己的打算，明歡歡沒有感動得淚流滿面，反而有種急怒攻心的感覺。
之樂沉悶的點點頭，“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就回到山上……如果你願意，我去跟重安說，拜托他照顧你。”
“……”明歡歡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上的被樹枝插着的肉也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她狠狠瞪着之樂的側臉，直到他感覺到她兇狠的目光，轉過頭來，和她對視。
“你嫌我麻煩就直接說，難道我離了你就不能活了？你想走就走，我身體好不好跟你沒關系！”明歡歡不顧一切大吼着，然後嚯的就沖到了房間裏，從木籠子裏掏出小狐貍，将它抱在懷裏，哇哇的哭了起來。
真是太氣人了，她還沒嫌棄這個渾身長毛的野人呢，結果反而被野人給嫌棄了……
心裏憋着一股氣，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明歡歡把這種痛苦到心情解釋成自尊心受傷了……
堂堂一個現代知識女性，被一個遠古時代的野人給嫌棄了！
明歡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樂傻乎乎的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放在火堆上的肉，已經烤糊了，發出難聞的焦味，但之樂完全沒注意到，他只聽到石屋裏傳來她斷斷續續的哭聲。
她是怎麽了？難道是不喜歡重安？可是就之樂平日觀察，歡歡和重安相處得是最好的。
如果她不願意，他當然更加之樂意親自照顧她，只是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回山上去了。
在這裏呆的時間越多，他就會更多的回憶起當年的事情，讓他痛苦不已。
歡歡在裏面哭了好久，之樂也站了好久，火堆已經熄滅了，天色也暗了下來，天空飄起了雪花。
寒大媽來了，看見之樂在石屋外面站成了雪人，“之樂，你這是？”
寒大媽手裏抱着兩塊木板，樣子怪怪的。看到之樂不說話，寒大媽把木板塞到之樂的手裏，“這是歡歡要的，說是要給你做鞋子。她還說你雖然不怕冷，但是她看你光着腳在冰天雪地跑來跑去就心疼。”
之樂聽了就抱着木板呆在那裏了。其實一直，不僅僅是他在付出，歡歡也是想着他的……
“這兩塊木板，就是歡歡要用來做鞋底的，也不知道她怎麽做，這丫頭總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對了，今天歡歡給族裏女人出了主意，大家都很高興，可以阻止男人們複仇的想法了！”寒大媽說得興高采烈起來，原本族裏不少女人還為這件事犯愁，結果明歡歡的一個主意，就讓大家放輕松了。哼，不讓男人上床，男人還敢不聽話麽？！
“歡歡一直都很聰明的。”之樂忽然微微笑了下，他很少笑，跟別說這些日子他總是拉着個臉，一副吓人模樣。所以寒大媽又驚了下，“額，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着偷偷往石屋裏瞧了一眼，沒看到什麽，趕緊走了。
之樂抱着兩塊腳板模樣的木板，心裏卻更加為難了。他忽然就後悔起剛才說的話。就算重安和歡歡你情我願在一起，他自己能放得下麽？
他沖了進去，一身的雪化成水，冷冰冰的，帶着一股重寒氣進來，屋子裏沒有點燈，黑乎乎的。
不過之樂的眼睛卻十分敏銳，他一眼就看到蹲在角落抱着小狐貍的明歡歡，一動不動，像是凍僵了。
木板哐當兩聲掉到了地上，之樂沖了過去，将明歡歡抱進懷裏，小狐貍忽的跳了出去。明歡歡被他獸皮上的冰雪刺激得狠狠一個哆嗦，之樂又趕緊把她放到了床上，脫下了身上濕了的獸皮，才有将她繼續抱在懷裏，又把獸皮在兩人身上蓋住。
石床地下墊了三層獸皮，他們用來蓋的也有三層，因為明歡歡怕冷，所以墊得厚厚的，也蓋得厚厚的，才能勉強不覺得寒冷。
幸好之樂是打獵能手，放眼整個部落，誰家的獸皮也沒歡歡家裏多。更別說歡歡還給自己，給之樂各做了兩套獸皮衣服。
就她這樣的獸皮消耗大戶，只有之樂供應的起了。
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用玉佩，但是玉佩要留着變出更重要的東西，雖然獸皮衣服穿着不是很舒服，但是也湊合了。
明歡歡被之樂緊緊抱在懷裏，凍僵的身體慢慢有了感覺，開始哆嗦起來。 懷裏的小女人抖個不停，之樂心裏像是攪成一團，說不清楚的難受。
“還很冷？”他只有将她抱得更緊，恨不得将她揉進自己身體裏，給她溫暖。
然而明歡歡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了，為了保住一條性命，不得不求饒，“你送開點，我沒法呼氣了！”
之樂這才吓得趕緊放松了點，讓明歡歡結實呼吸了幾口空氣。
這樣抱了小半個小時，明歡歡緩過神來，身體也暖和了，她揚起腦袋，眼裏和臉上都挂着淚珠，看得之樂心裏又攪成一團。
“你是想把我送給重安是嗎？”她沙啞的聲音帶着委屈，之樂低頭看了她半天，平穩了聲音，“如果你不願意跟我回山上的話，只有這樣。重安會照顧好你。”之樂懂得重安看明歡歡的眼神，那是男人愛慕女人的眼神，他看得明明白白。
“……”明歡歡收起了眼淚，眼睛裏甚至有些不忿，“我不喜歡去山洞生活，我想和很多人一起生活，難道你就不能留下來嗎？”
之樂依舊是抱着她，卻沒有回答，他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行，你走，你走，不要你管我！”明歡歡使勁捶打着之樂，想将他推開，可是之樂的手臂像是鋼鐵一樣，半點不移動，明歡歡最後火了，張嘴就咬，之樂只是悶哼一聲，依舊是不放開，仍有着明歡歡又咬又打，像個瘋子一樣。
終于，她累了，精疲力竭倒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
将明歡歡放好，把獸皮被子一層層蓋好，之樂又起來了。
他到了石屋外，把火堆重新燒起，将掉在地上的肉又烤熱了，一塊一塊的用水果刀切好，放在碗裏，送到了床邊，剩下的自己吃了。
他用獸皮抹布把水果鋼刀仔細擦了一遍又一遍，才套進套子，裝好收了起來。這個小玩意，他平時從來不拿出來用，這是歡歡送給他的。
坐好這一切，看了一眼沉睡的明歡歡，之樂走關了門走了出去。
重安的家在廣場旁邊，之樂一路風雪走過去，薄薄的麻布衣衫又濕透了，他一點兒都不在意，此刻他的心，比身上重寒冷一百倍都不止。
重安和重妲正在石屋旁邊烤肉，看到之樂走來，重安有點吃驚，重妲則是滿臉驚喜，“之樂，你來了！”
之樂沒有理會重妲，只是看着重安，“我找你有點事。”
之樂和重安走到飄着雪花的空曠廣場裏，一個高大健碩，一個文雅挺拔，這要是明歡歡在場，一定大喊一聲，好基情！
“之樂，你找我有事嗎？歡歡的藥不夠了嗎？”重安有些不解的望着之樂，這個人平日最是寡言少語，除非必要，他恨不得一個字都不說。更不會主動去找什麽人，所以難怪重安的疑惑了。
之樂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我……等歡歡病好了點，我會回去森林。”他沒有看着重安，只是偏頭看着遠處的雪山。
“你……你和歡歡要走？”驚訝的表情在重安的臉上十分明顯，他又趕緊恢複成鎮定的樣子，然而之樂的話，的确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明明知道歡歡和之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是他總是情不自禁的被歡歡所吸引，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聰明智慧，重安都無法抗拒。
“是我要走，歡歡願意留在這裏，我希望你能照顧她。”之樂一字一頓，而重安聽着已經呆住了。“你……你是說歡歡要留下？”
“是，請你照顧她。”之樂看向重安，眼神複雜，他可算是做了一件無比寬大的事情，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讓給別的男人。
“我當然會照顧歡歡，只是……之樂……你為什麽要走呢？這裏有什麽讓你不滿意的嗎？”雖然能得到照顧歡歡的權利，重安很高興，但是作為族長，他不能這麽自私，之樂是很不錯的獵人，他留在族裏，對部族貢獻很大。
“我喜歡在山裏。”之樂淡淡的說着，他擡頭看着天，“冬天快過去了，等再過些天，天氣暖了，歡歡的身體也好了，我就走。”之樂說完轉身重離開了，留下重安傻乎乎的站在雪地裏，還在笑話他說的話。
重妲跑了過來，“哥，之樂跟你說了什麽？我從來沒看到過你這樣震驚的表情！”
“沒……沒什麽。”重安嘆了口氣，決定先壓下這件事，作為族長，他有必要努力留下之樂。
“重妲，明天你去問問族裏的女人，她們的辦法有沒有用，看看族裏男人的态度如何。”重安交代了重妲，繼續去烤肉了，可此時，他的心，卻無比亂了。他甚至是有點期望之樂的離開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照顧歡歡。
可是理智上，他不能這樣。他必須留下之樂，重安堅定了信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