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訪客
明歡歡從早上一直坐到下午，大概是四五點的時候，之樂才回來。
之樂扛着一頭大野豬。那野豬看上去蠻瘦，估計也是餓了一個冬天了。
之樂把豬帶到河邊，很快處理好了。又在河邊架起火堆，開始做晚飯。
明歡歡站在洞口遠遠看着。肚子餓得咕咕叫。一整天都沒吃東西，要是平時，還可以和寒大媽說說話。煮點肉湯喝。不知道重族人發現他們走了，會是怎麽想。眼看就要面臨戰争，他們卻跑掉了。想着明歡歡就覺得心虛。
當肉快烤好的時候。之樂上來把明歡歡抱了下去，她現在也沒工夫跟之樂鬥嘴，望着烤的滋滋響的肉口水橫流。
而之樂只是輕輕一笑。就拿着水果刀在河邊刮起了胡子。
咦？！明歡歡的注意被吸引過去了。話說她和之樂相處也四五個月了。從一開始見到之樂，他就是一臉胡子毛發。作為枕邊人，她甚至連之樂的廬山真面目都不知道的。
水果刀十分鋒利。所以之樂很小心，他一點點的從臉頰開始，把糾纏成一團的長長胡子慢慢刮掉。從左邊臉頰到下巴，然後是右邊臉頰……然後是上唇部位。
明歡歡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嘴巴越張越大，眼中的驚訝和贊嘆越來越濃重。
這真真是個美男子啊！以前只看到一臉的毛，現在剃了毛，那剛毅的輪廓，完美的唇形。
雖然一張臉還有大部分被頭發遮住，但是就光光看下部分，已經知道是美人了。
“之樂，頭發也得剪剪！”明歡歡讓之樂上山洞找來剪刀，立即自己親自操刀，給之樂撿了個酷酷短發造型。雖然效果沒有想象中的好，但是這種不經意打造的自然淩亂感，更顯得獨特。
然而讓明歡歡迷醉的不是她剪的發型，而是之樂的整張臉。一臉胡子刮了，頭發剪短了，他的真面目也就出來了。
有棱有角，剛毅完美。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長得又十分具有古典氣息，加上高大的身材，這樣的美男子拉到現在，也是少見的！明歡歡看得都呆了，直到之樂費解得叫着她的名字，她才咽了咽口水，清醒過來。
之樂的嘴角挂着一點笑，顯然他被明歡歡的癡迷取悅了。望着河面，之樂看着那張久違的臉，往昔的回憶一幕幕，罷了，都是過去了，現在，他是野人之樂，有着自己的伴侶，這就夠了。
……
春天是生長的季節，明歡歡有時候跟着野人出去打獵，回來了就在河邊種地，她從玉佩裏要了一些簡單的種子，像是白菜種子，紅薯。從小在城市長大，明歡歡也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平時吃的菜，只看到盤子裏做好的，至于它們原本的名字和模樣，她都不知道，所認識的，也只有最基本的幾種。
之樂對明歡歡的行為保持完全支持的态度。他幫明歡歡松土，種地，又擔心菜地被其他動物破壞，還按照明歡歡的要求，在旁邊圍了一圈籬笆。
春天動物多了，之樂打來的獵物也多了，這天才到中午，之樂就扛着兩只大野獸回來，一只仍在地上剝了皮處理好烤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按照明歡歡的囑咐拿到旁邊樹上挂着曬幹，這一代有野人活動的蹤跡，一般動物不敢來。
明歡歡看着旁邊還放着的另一只巨大野獸，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讨好地跑到野人跟前，笑得谄媚，“之樂，我們也吃不下這麽多，要不送去給重族吧，族人很多一個冬天都沒吃飽過。”
之樂正啃着肉骨頭，聽明歡歡這麽說，停了一下，靜靜看着明歡歡，一副面癱模樣。明歡歡于是絞盡腦汁想着怎麽拍馬屁，之樂點頭了，“好。”
于是下午，之樂看着野獸去了重族，而明歡歡興高采烈的處理了獸皮。春天到了，也不用墊和蓋那麽多張獸皮了，她打算用一些磨損獸皮做一些短褲，結果旁邊沒有寒大媽指點，明歡歡又過于自重信，所以就把好好的一塊獸皮剪的七零八碎，等之樂回來，就看到明歡歡坐在一堆零零碎碎的獸皮裏懊惱萬分。
之樂是不在意她浪費獸皮的，反正，以後多的是，只當是她無聊了剪着獸皮玩。所以對她一臉的垂頭喪氣很不解。
“怎麽了？”他伸手摸了摸明歡歡的小腦袋，将在森林看到的第一束花放到明歡歡跟前，那是嫩黃色的小花指甲蓋般大小，之樂摘了一小把，十幾朵小花張揚着生命的氣息。明歡歡歡天喜地的接過來，頓時将獸皮衣服制作失敗的事情抛之腦後了。
“之樂，你去了重族，那裏的情況怎麽樣了？”明歡歡沒有忽視之樂眉間的憂慮，也記起了正經事。
“重族答應結盟了。和姒族最接近的部族已經被攻破，老人全部被殺死，男人女人都成為奴隸。重族沒有別的選擇。”之樂平靜的将消息告訴明歡歡，這一場戰事，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然而他沒告訴明歡歡，重安和重寒他們對他百般懇求，希望他留下來。因為之樂的智慧和領導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可是，他想做的，只是遠重離戰争，遠重離姒族。
“這樣也好，團結力量大，這麽多部族在一起，勝算會高很多。”明歡歡長籲一聲，望着洞外，神情說不出的憂郁。
之樂把她抱在懷裏，開始吻她，他不想看到她不開心，但是……他更不想看到她的屍體。殺與被殺，仿佛是這個時代不可逃脫的命運。他只能帶着她遠重離戰場。
……
又在山洞住了十幾天，明歡歡忙着種菜，制作獸皮衣服，獸皮鞋子，從早到晚，她都閑不下來，好像只有忙忙碌碌，她才能感覺到充實，不去想以前的現代生活，不去想重族的那些人……
而她也驚喜的發現，好像自己不依賴玉佩，也可以吃飽穿暖，過上比較富足的生活了！只是生活還是比較單調。
這天明歡歡又在倒騰自己的菜園子，但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上次大姨媽，好像是上上個月了……那麽……
明歡歡給驚出了一身冷汗，她這時……懷孕了？
這時極有可能的。之樂從來不不知道避孕，而且每次他都十分猛烈和持久，有時候一個晚上都不會消停……而之樂也是個身體健康的正常女人……懷孕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這什麽條件？讓她在山洞裏懷孕生娃？沒有任何醫療衛生保障？她都不知道怎麽生孩子！她也有理由相重信，之樂也不知道孩子是怎麽生出來的！
越想越害怕，明歡歡開始冒起冷汗，她丢下之樂給她制作的石鏟子，蹲在河邊不知所措……要麽現在就趕緊把這孩子弄下來，要麽就得到有條件的地方待産。她知道這種時代女人難産死亡的概率有多高！
這件事必須得到解決，她絕不像這樣英年早逝。
心驚膽戰在河邊又蹲了兩個小時，當太陽過了正中央又往西走了點，之樂回來了，卻不一個人，他身後竟然跟着重安和重寒！
這讓明歡歡喜出望外，打了招呼，幾人生了火，一邊燒烤一邊說話。
原來雖然幾個部族聯合了，但是具體操作卻遇到了問題。辛族主張所有部族人搬到辛族去，這樣大家就更好團結在一起，這個提議雖然有不少部族贊成，但是也有反對。
重族當然是不願意的，他們本來和辛族就有舊仇。
“之樂，你腦袋最聰明，這件事你怎麽看？”重安看着默默不語的之樂，提高了聲音。重安和重寒幾個人在森林裏找了幾天，才在今天恰好遇到之樂。之樂剃了胡子剪了頭發，如果不是幾個人熟悉他的身材，差點認不出。
但是之樂的模樣，重安心裏有些疑惑和不重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沒有說出來。
“如果真要搬到一起，也好，互相抵禦，也好過讓姒族各個擊破。不過，辛族地處西南外圍，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如果真要住在一起，還不如讓外圍的部族往深山裏面搬。”之樂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歡歡看着他嘿嘿的笑，就知道表面裝得冷冰冰，其實內心還是很熱的，這話說着還不是為了重族考慮。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只怕辛族是不答應的。”重寒立即贊同地看向之樂，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們又何必管辛族答應不答應？只要你們說服其他部族都到重族這邊來居住，就讓辛族擋在前面對付姒族兵士……只怕辛族也不答應吧？”之樂這句話點到了關鍵。辛族在西南的最外圍，姒族打進來，辛族就先頂着吧。
重寒聽了哈哈大笑，“說的也是，只要其他部族明白這個道理，肯定是願意搬到我們部族的。”
“那就這麽做吧，我們立即派出些人手去說服其他部族……不過之樂，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回來……只要你願意，族長的位子，我讓給你！”重安看着之樂，目光懇求而堅定。
之樂立即搖頭，“我只願意住在這裏，之前謝謝你們的照顧。”之樂看向明歡歡，目光複雜得讓她難懂。
“可是……住在部族裏，歡歡也會得到更好的照顧……”重安看了明歡歡一眼，欲言又止。實際上，歡歡不在的這大半個月，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沒有人在旁邊活蹦亂跳，總是為大家制造新的驚喜……生活似乎也變得暗淡無光了。
之樂收起了溫柔，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身體緊繃，他直勾勾地看着明歡歡，似乎在等待着什麽，又似乎十足的威脅……
他銳利的目光，仿佛像是透視線看到明歡歡的心裏，她縮了縮脖子，沒骨氣的嘿嘿了兩聲，“我跟之樂在一起挺好的，雖然有點想念大家……”聲音越說越小，歡歡避開之樂的目光，開始專心盯着烤肉。
心裏上的不滿，也只有讓肚子來填飽了。
喵個咪的！這個死人之樂，居然知道用目光淩遲人了……可嘆明歡歡本性就是膽小怕死，而之樂又是她的靠山，所以說什麽都不敢招惹之樂。
是什麽時候。之樂變得犀利了？應該是自從他剃了胡子撿了頭發，整個人的外形就明朗起來，高大的身材，鮮明剛毅的輪廓，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都有時刻彰顯着領導範兒，讓明歡歡在他眼皮子底下如過街老鼠……
明歡歡長籲一聲，之樂不像以前呆呆傻傻聽話乖巧了，可是她心裏怎麽卻覺得，越來越重離不開他？
就像現在，即使之樂允許她跟着重安和重寒回去重族，她也不一定會走呢。
看到兩人的神情動作，重安和重寒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無奈和落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