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姒族的條件
重安和重寒走了,可是明歡歡的心情卻浮躁起來。
“之樂,如果重安他們真的被姒族抓去當奴隸。我們就這麽看着不管嗎?”明歡歡看着在河邊忙來忙去生火的之樂,忽然出聲了。
他身體僵了一下,“這是天命。”
“……可是你明明能更多的幫助他們的!你很聰明。你對這些事情很了解!”明歡歡幾步走到之樂跟前,“你為什麽要逃避?”
之樂低頭看着明歡歡。她大大的眼睛中盡是期待。“我不想重安他們出事,他們是我們的朋友啊!”
之樂抿着唇,逼迫自己不去看明歡歡。他搖了搖頭,“我不能,我不想回到過去。”
“……過去?”她咬緊了這個詞。“你……你過去是什麽樣子的?”
之樂沒有說什麽。他輕輕撥下明歡歡的手,繼續将幹柴堆好,然後用打火石點上了火。
歡歡咬着唇。心底忽然有了一股酸意。他還是什麽都不願意告訴她……兩人之間看着似乎越走越近。可中間的那堵牆,卻始終在那兒。
一邊的菜園子已經冒出了一撮撮青翠的苗子。再下一兩場春雨,這些小白菜。土豆苗子都可以吃了。
之樂給她找來的野菜味道很奇怪,帶着濃重的怪氣味,她吃不太習慣。而目前她還是不能吃肉,所以這十幾天,瘦了許多。
來這裏已經快半年了,明歡歡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變得有些粗糙了。盡管之樂盡量不讓她幹活,但是……這畢竟不是在二十一世紀,補補衣服,種種菜,這樣最簡單的活,她還是必須自己做的。
看着旁邊忙碌的之樂,她将淚水憋了回去……也許他們之間,還需要時間。而她也重離不開之樂了,不僅僅是生活上的依賴,感情上……也慢慢的,舍不得他。
……
重安和重寒回來之後,就按照之樂給的建議開始布置。
其他部族也都搬過來了,一共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部族,幸好重族周圍又足夠的平坦空地,在大家的努力下,很快建立起一些簡陋石屋,讓其他部族的人有個容身之所。
二千多人,俨然成了一個大的部族聯盟,部族裏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重族建立在河邊,兩邊都适合種植谷物,現在又是春天,女人們在河邊的田地裏忙碌,而男人一部分出去打獵,一部分跟着重寒和鳳族的鳳琴去四周山上尋找合适地方布置暗哨,設置陷阱,大家都幹勁十足,相重信他們的命運一定如同這生機盎然的春天一般,充滿希望。
這天又是個好天氣,重寒和鳳琴帶着部族裏十幾個男人出發了,重族除了重寒,重離也來了。
“這次我們去東邊的那個山頭看看。”重寒說着,帶着一夥人爬上了山。重族位于碰地位置,周圍都是山,大家計劃在周圍每個山頭都設置暗哨,讓姒族無機可趁。
很快,他們趕到了今天的目标山上,幾人分頭查看,找了個山洞,稍微整理一下,就打算在這裏留下兩個人,作為暗哨。
而重離就是其中之一。
而重寒看着天色還早,就帶着剩下的幾個人往山的另一邊走去,打算先探探情況,為明天的繼續行動打基礎。
幾人很快又爬上更東邊的山頭,忽然眼前出現一只山羊,跑過,重寒眼前一亮,順便抓頭獵物回去,讓大家吃得更飽一點,何之樂而不為?
重寒迅速追了過去,他靈活而迅速,很快追着山羊跑到山林深處。重寒一心一意追趕那只山羊,全然不知道,他已經跑得很遠,直到身邊出現了動靜,他的周圍,出現了一群陌生人。
這些人身上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服,腳上穿着草鞋……打扮跟他們部族完全不一樣……這是中原族人的打扮……
重寒被抓住了!
他被捆綁着帶回了姒族的營地,翻了幾個山頭,直到天黑才到,這些人依靠着樹木搭建了簡易的棚子,數十個小棚子占據了整個山腰,目測過去,最少有好幾百人。
看來這次姒族是勢在必行了。
重寒被拉到中間一個大棚子外面,他面前站了男人,一個,是辛。另一個,看着一身打扮裝飾,絕不是普通人。他大概三十多歲,頭上戴着獸皮帽子,國字臉臉,神态冷漠,裏面穿着的是絲質面料的衣服,外面一身虎皮袍子,腰間挂着一把青銅劍。胸前還佩戴着成色極好的玉佩,看上去地位高貴。
“族長,他是重寒,是重族最好的獵手。”辛臉上挂着一絲讨好的笑,重寒立即明白了,這個人就是姒闵。
“很好,沒想到這次居然能把他抓到,這下重安可要苦惱了。”姒闵哈哈一笑,身上的肅殺戾氣少了很多。
“族長說的是,這次可要好好利用他來對付重族那些不知好歹的小部族!”辛等着重寒,不肯聽他的話,他就要這些人好看!
……
重寒失蹤的事情給大家帶來了警醒,經過查探,重安很快知道姒族已經來了,他們和重部落之間,只隔了兩座山。而且他們還把重寒給抓了。
鳳琴的意思是,讓大家直接去圍攻姒族的營地,打他們個出乎意料,把姒族從西南這邊趕出去!
“不能這麽魯莽,你也看到了,姒族帶來了六七百壯年男人……我們要謹慎處理……”重安趕緊勸誡鳳琴,現在幾個部族之間,鳳琴的最有權威,他的話,其他幾個小部族族長都聽,所以重安很擔心鳳琴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在我們旁邊了,我們不打過去,他們就會打過來。這樣的話,還不如我們趁早打過去。”鳳琴眯着眼睛,一副狠絕的表情。
重安只是皺着眉頭,他不贊成鳳琴這樣的魯莽行事,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否則說出來,也得不到其他族長的支持……環視其他族長,有的贊成,有些跟他一樣,有所顧慮……
“這件事大家先好好想想,明天我們再商談一次,看看是否能想到更好的辦法。”重安最後提議道。
大家也都表示同意。
正在這個時候,兩人男人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他們跑得一頭一臉的汗,氣喘籲籲,“不好了不好了,姒族突然發動攻擊,把東邊幾個山頭的暗哨都抓走,我是好不容易才逃掉的!”
“……”重安驚得臉色發白,沒想到姒族動作這麽快,才這麽一會兒工夫,他們已經開始行動,而這個逃走的人,正是重離。
“重離,你說仔細點,具體什麽情況?”重安趕緊上前扶起重離,讓他坐下來歇一口氣,“靠東邊的那幾個山頭的兄弟都遭到了姒族的突然襲擊,大家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他們已經占據了那幾個山頭,甚至傳來話說,要拿……拿歡歡去換那十幾個兄弟。”
重安震得呆了許久,“歡歡?他們怎麽知道歡歡……是辛!”一向溫和的重安臉上爆發出強烈的怒氣,那樣子,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剝,而鳳琴也記起那個叫做歡歡的女人,畢竟她的外貌和行為都很特別,“那個女人,不是聽說已經重離開了嗎?”
“……是,他們和我們重族已經沒了關系。”如果部族的利益和歡歡有了沖突,想着都覺得為難。
“……十幾個人,如果我們不去救他們,他們一定會被殺死!姒族不會那麽好心浪費糧食養他們……”鳳琴一臉憂郁,“重安族長,歡歡去了哪裏你知道不?”
“……”重安搖了搖頭,“他們走了一個多月了,不知去向。”這一瞬間,重安本能的想保護明歡歡,可是那被抓走的族人,卻讓他胸口壓了一塊巨石。
聽到重安這麽說,鳳琴一臉失望,而一邊站着參與會議的重妲卻拉下臉來……她一直都是讨厭歡歡的,雖然不得不承認,歡歡很特別,很聰明,能做出奇特的東西,也能想出出乎意料的點子,但是也正因為這樣,歡歡顯得光彩奪目,壓住了她的光芒,這讓重妲恨透了明歡歡,所以她開口了,“我知道她在哪裏。她和之樂就居住在西邊的山裏面……”
這事情,是她聽重安提起的,雖然不知道具體在哪兒,但是大概位置卻是不錯的。
“……重妲!”重安怒視着重妲,他沒想到重妲竟然會在這麽多族長面前違背自己……這些族長和歡歡并沒有交情,他們所擔心的,只是那些被抓走的族人……如果能用歡歡一個換回那些人,他們當然是願意的。
“重妲姑娘,你說的是真的?那個叫做歡歡的女人,還在這附近?”果不其然,鳳琴眼中露出喜悅和希望的光芒,這件事的轉機,也許就在這裏。
重妲不敢去看重安,點點頭,“是的。他們一直住在那裏,只是冬天的時候,來我們部族避重寒。春天就又回去了,部族裏很多獵人在那邊山上遇到過她的男人。”
“重妲說得沒錯。”重信也站了出來,“歡歡可并不是一個人,她身邊有之樂,之樂的厲害,我們重族人都知道,如果我們傷害了歡歡,下場只怕會更慘。”重信的話得到了其他重族人的支持,這些男人都曾經跟着之樂去打獵,深知之樂的厲害。
“……話也不能這麽說,之樂再厲害,他也只是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好怕他?”鳳琴不屑地撇撇嘴,“難道他一個人,能比得了姒族的好幾百壯男?總之,我是不願意看到部族的人就這麽被姒族殺死的。”
其他族長紛紛點頭,只有重安和重信,重離等人,一臉為難。他們又何嘗不擔心重寒的重安危,只是,歡歡和他們都是朋友,他們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的。
……
重妲的行為遭到了重族大部分人的鄙視。他們都是淳樸的人,都受到了歡歡和之樂的恩惠,十分感激他們,更別說要去傷害他們了。
可是鳳琴族等人可不管這麽多,當即就派人往西邊山上尋找,在他們眼裏,歡歡是個可以救命的女人,之樂只不過是個男人……這兩個人的死活,他們并不在乎。
重安最後沒辦法,就讓重離去給之樂通風報重信,如果他們兩人真的遭遇到什麽不測,重安只怕會內疚一輩子。
“重離,路線和位置我已經告訴你了,你一定要盡快找到他們,告訴他們這件事。”重安鄭重地望着重離,“之樂對我們重族有恩,我們絕不能忘恩負義。”
“族長你放心吧,我們都不希望之樂和歡歡有事,只是沒想到重妲她……”重離眼中有些不可思議,以前只覺得重妲任性脾氣大,沒想到她居然一而再的對付歡歡。
“妹妹這件事實在錯得太重離譜了,但是現在我還顧不上她,你出發吧,一切靠你了。”
于是重離迅速出發了。這時已經是下午,重離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之樂,否則在深林裏,夜晚是十分危險的。
重離牢牢記着重安的話,要翻過三個山,而之樂他們,就住在第三座山陰面的一個山洞裏,山洞下面有一條河。
他的步子飛快,一邊躲避這鳳琴他們的搜查隊伍,一邊迅速往山裏進發,翻了一座山,翻了兩座山,正當重離開始翻第三座山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背脊一陣發涼。
本能的,他知道遇到了危險。重離做好了防備的姿勢,果然,兩只狼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這兩只狼被餓得只剩下了一張皮搭在骨架上,它們緊緊盯着重離,眼睛裏冒着綠光,顯然是餓慘了,就等着吃他了。
重離知道,這次必須背水一戰了,不殺了這兩條狼,他就得成為它們的腹中餐。于是瞬間,一人兩狼,展開了生死搏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