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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沒有人能帶走你

這天之樂早早打完了獵,屁颠颠跑回來陪着明歡歡,這讓明歡歡很高興。她在山洞裏呆得膩得慌,又看着遠處的樹林開始冒出點點綠意,就想着到山林裏走走。一來呼吸新鮮空氣,換一換心情。二來去看看有沒有好吃的。

之樂當然是惟命是從。于是兩人帶着淘氣的小狐貍,往山林裏走去,他們在附近的林子裏并沒有發現野果子吃。所以之樂抱着歡歡開始往山上爬,爬到半山腰,果然發現了一處小灌木結了像是野草莓一樣的果子。明歡歡喜出望外。這些日子,吃肉,吃野菜。吃得都要吐了。在這個時代當孕婦。真是悲慘得沒話說。

兩人不客氣的将野果子吃了個精光,繼續往山上爬。歡歡窩在之樂的胸口,神思飄遠。原來覓食就是這樣的,找了吃,吃了再找。活着,仿佛就是為了吃。但是這感覺還挺不錯。

他們在山頂上發現了第二株果子樹,這次是黃色的小果子,有點硬,但是酸酸甜甜的,挺好吃。而且正好對極了孕婦的口味,明歡歡坐在地上吃得歡快,而小狐貍也抱着果子啃得認真。

忽然,小狐貍的動作靜止了一般,它動了動兩只小耳朵,那模樣,像是刺探到了什麽軍情一般。

而之樂,也放下了果子,皺緊眉頭,神情嚴肅。

“怎麽?”明歡歡吓得趕緊跑到了之樂身邊,緊緊貼着他,深林裏的危險,她可是知道的。

“有血腥味。”之樂低聲說着,“好像是有人。”之樂嗖的站起來,一把抱着明歡歡,迅速山的另一邊下去,這裏除了重安和重寒,很少有人來,難道是兩人遇到了意外。

明歡歡這次才真正體會到了之樂的實際速度,就像是過山車,嘩啦嘩啦的往下竄,動作又快又猛,她吓得都不敢睜開眼睛。

很快,之樂停住了,明歡歡耳邊傳來野獸的嘶吼聲,她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之樂已經放下她,飛速的沖了過去。他身上只帶着水果刀,卻幹淨利落的将兩只餓狼殺死,而一邊的重離,渾身血淋淋,傷得很重。

明歡歡胃裏翻江倒海,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很想吐,所以不敢太靠近重離,而之樂已經将他放平,他傷口還在不斷流血。之樂不能把他一個人丢在這裏去找草藥,這樣的話,很快會有更多的野獸被吸引過來。但是如果先帶着重離回去,他恐怕已經堅持不住了。

這時,他眼角餘光注意到明歡歡身上閃現出一點綠光,他還來不及反應那是什麽,明歡歡手裏已經拿着以前他見過的小藥品過來了。

“這個外敷,這個給他吃下去。”明歡歡将手裏的藥瓶交給之樂,又遠遠的跳開了。之樂眼中閃過狐疑,但是緊急關頭,他迅速的打理好重離,将藥粉倒在他傷口上,很快止血了。

明歡歡松了一口氣,這雲南白藥,還真是管用,不過重離流了那麽多血,只怕現在還是很危險的。

天色有些黑了,之樂背着重離,手裏抱着歡歡,往回趕去。這下歡歡徹底對之樂的英勇無敵佩服到五體投地了。身上背負着兩個人不奇怪,厲害的是,之樂的速度,一點兒都沒減少,肩膀上還挂着兩只死狼……

他們把重離重安置在山洞角落,他一直昏迷不醒,而之樂和歡歡也十分疑惑,以往來找他們的都是重安和重寒,這次怎麽是重離了?而且還是一個人,在深山裏,一個人單獨行動,是很危險的。

“之樂,會不會部族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明歡歡有些擔憂的望着洞外。

之樂沒有說話,神情卻是那麽嚴肅,他隐隐覺得,這件事的确是太不尋常了,“別急,等他醒了再說吧。”

到了半夜,重離開始發燒了,明歡歡又從玉佩裏得到了一些退燒藥,果然玉佩是不随便亂用的,得到了這種關鍵時期,起到關鍵作用。

而這次,之樂是清清楚楚看到明歡歡身上閃出的一道綠光,他心裏了然,果然是個巫女啊!

不僅給重離吃退燒藥,明歡歡還讓之樂從河邊打來冷水,給他擦身體,兩人這樣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重離燒退了,也醒了過來。

這次大難不死,重離知道是之樂救了他。

可是現在,來不及感激之樂的救命之恩,重離掙紮着把部族裏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兩人,他說得氣喘籲籲,明歡歡聽得火冒三丈,“要我?我能做什麽?這一定是辛搞出來的,他自己帶着族人倒黴就算了,還算計到我頭上?”明歡歡氣得差點吐血。

“我和重安是絕不願意看到你受傷害的,可是……重妲已經把你和之樂的情況告訴了其他族長,所以重安讓我來通知你們做好準備,最好是,能搬得更遠點。”重離抱歉地看着兩人。

之樂的眉頭微微皺起,而明歡歡則氣得瞪大了眼睛,有木有搞錯啊,這個重妲害她一次就算了,還來害她兩次!

這可真是……屢教不改啊。

重離才說了幾句話,就氣喘籲籲臉色蒼白,明歡歡趕緊扶他躺好,“你先好好休息,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而之樂已經自覺跑到洞口生火煮肉湯了。兩條餓狼沒什麽肉,但是還是夠三人吃一頓好的。

重離喝了肉湯又繼續躺着休息了,而明歡歡則滿臉憂愁。

“之樂,我們……怎麽辦,搬到新地方去嗎?”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本來懷孕已經很辛苦了,更何況這些日子也沒吃什麽好的,現在還要奔波逃命,真是前途堪憂啊。

之樂深深看了明歡歡一眼,伸手将她拉進懷裏,溫暖和重安全,耳朵貼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

“不用,誰都不能把你帶走。”他圈住她身體的手臂堅硬有力,明歡歡籲了一口氣,感覺到重安心不少,然而……卻還是無法平靜。

“可是……重寒他們怎麽辦,姒族的人,會殺了他們的……”雖然和重寒他們相處的日子也不過短短兩個多月,然而想到寒大媽對自己的照顧和幫助,明歡歡就不忍。

如果重寒真的有了意外,寒大媽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她是個女人,男人死了,她自己年紀也大了,所有的指望都在重寒身上……明歡歡想着都不忍。

“之樂,我們不能不管他們。”明歡歡擡頭去看之樂,他卻一動不動望着遠方出神,仿佛想到了什麽,眉目中都是憂愁。

“之樂?”明歡歡提高了聲音,想要喚回之樂的注意力。

他震了一下,低頭看着她,對她的擔心十分了然,“這些不是我能控制的……歡歡,我們過好自己就好了。”他語氣冷硬起來,還是不願意參與部族之間的混戰。

明歡歡瞧了一眼昏睡的重離,更是不知所措。

……

第一天,鳳琴他們并沒有找到之樂。于是第二天,不顧重安的勸阻,鳳琴帶着十幾人又往西邊山上搜尋。當他們到了之樂山洞所在的那個山頭,往下看到袅袅的煙,那是之樂在做中飯。

之樂刻意沒有出去,他在等着這些人。他不怕他們,但是卻很不高興被他們攪合了自己平靜的生活,所以,他打算給這些人一個教訓。

重離還在睡,而明歡歡則靠在小河邊的樹幹上看書。她實在無聊,就給自己變了本育兒手冊出來,如果生孩子不可避免,還是提前做好準備比較好。

之樂站了起來,他走到河邊像是照鏡子,對着河面看了半天,居然就蹲下去從河邊撈了點淤泥,往自己臉上擦。

“……”明歡歡詫異地看着這一幕,之樂這是怎麽了?

很快,之樂在自己臉頰,額頭上都塗了一層黑泥,看上去……真是滲人。

“之樂,你做什麽?”明歡歡再也忍不住問道,她可不相重信之樂是無聊了玩泥巴,之樂從來不願意浪費時間做無聊的事情,睡覺除外。

之樂瞧了明歡歡一眼,沒說話,他看着旁邊的山頂,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明歡歡也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同。

之樂的愛理不理,激怒了明歡歡,她鼓起腮幫子,自己看着書,不再看之樂。

直到了忽然走到她跟前,将她抱起,然後呼啦地爬上山壁,将她放回山洞,“在裏面呆着。”之樂交代完,沒等明歡歡反應過來,已經幾下又跳到了地面,而山腳下,明歡歡看到十幾個人從樹林裏沖了出來。

由于隔得太遠,明歡歡看不清楚那些人是誰,然而那些人來勢洶洶,看着就是來者不善,手裏不是拿着木棍就是拿着石頭……

明歡歡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她明白,這就是重離所說的,那些來抓她的人。

而之樂站在河邊,望着他們,一動不動,直到他們走近了,他才猛地從身邊撈起準備好的木槍沖了過去,明歡歡甚至看不清楚之樂的動作,就看到在最前面的兩個人已經被之樂打到在地,然後之樂又繼續掄起棍子打到第三個人的肚子上……

來人看到之樂這麽難對付便一擁而上,其中一人撲上去緊緊的抓住之樂的長槍,另一人抱住他的腰腹,其他的掄着東西就往之樂身上打!

明歡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吓得站在洞口不停把脖子往外伸,想要叫喊,卻吓得渾身僵硬,連舌頭都不會動了!

但是可喜的是,之樂對付他們是綽綽有餘的,他一個轉身,手上猛的用力,就把抓住木槍的人甩開,手肘一個用力,又把抱住他腰身的人打暈在地……沒幾下功夫,十幾個人都被之樂打得七零八落,而之樂還好端端神奇十分的站在那兒,明歡歡可算松了一口氣。

鳳琴帶來的十幾人都東倒西歪地在地上呻吟着,只有鳳琴一人是唯獨站着的了,他緊緊盯着之樂,身體有些發抖。

之樂打得出了一頭的汗,他如同往常一般,随手往臉上一抹,擦了擦汗。

而鳳琴盯着之樂的眼神卻發生了變化,從疑惑,到震驚……

“你……你……”鳳琴指着之樂,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之樂眼睛眯了眯,臉色卻不變,“你們走吧,以後也別想再打歡歡的主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轉身就往火堆旁邊走去,肉還在烤呢。

地上的人都掙紮着爬了起來,可鳳琴卻還是緊緊盯着之樂的背影,身體抖得像是裝了發動機。

最後,鳳琴伸手指着之樂,大喊一聲,那聲音讓遠遠在山洞的歡都聽到了,“我記起來了!你是姒之樂,八年前,就是你帶着姒族攻打我們西南部族!”

所有人都怔住了,那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人都像是石化了,愣愣看着之樂,而明歡歡更是嘴巴張得可以塞下個雞蛋。

姒之樂這個名字,她聽了很多遍了……那個當年如同修羅一般的姒族族長長子,率領數百人來到西南部族,血洗一個又一個部族,一時間血流成河,小孩子只要聽到姒之樂這個名字,都吓得哇哇大哭!

但是也是老天的垂憐,當時連續幾天暴雨,讓姒族兵士寸步難行,而姒之樂和他的部族也消失了。聽說是被山洪給掩埋了,具體的情況,誰都不知道。

可是現在,這個讓人膽重寒的姒之樂,就站在大家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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