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着個小尾巴
她側着頭對我嘻嘻一笑,全然沒有察覺那一刻我已經失去自我。
她說:“我不會啊,要是我掉下去,你要記得大聲呼救啊——哎!”她給我潑水,溫涼的水珠打在我臉上使我清醒了過來,我終于聽到她的聲音了。
“你小子還敢發呆,要是淹死了本姑娘,本姑娘一定會上岸找你算賬!”
她惡狠狠的威脅我。
我有些心煩意亂,不耐煩的叫她趕緊上岸。本來她對我的态度是很不滿的,不過當她看到不遠處有條彙入長江的小河後,就歡快的跳下船,嚷着要去翻螃蟹。
這條小河我是知道的,可不是什麽小河溝。
翻螃蟹?真是天真的小孩啊!不過我最終拗不過她,陪她去了。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在河邊的草叢和小石塊下翻翻找找,臉被曬的通紅,我連嘲笑她的心氣都沒有了。她用在小河溝找螃蟹的方法來不算小的河裏翻螃蟹,怎麽能找得到呢?
又找了一會,別說螃蟹,連根泥鳅都沒看見。前面就提到,她是個沒有耐心的人,所以這會她又變得滿臉憤然。
“肯定是你們這邊的人,把生活污水都倒在河裏,把螃蟹都毒死了,真是可惡!”
看着她咬牙切齒又大義凜然的樣子,我真是哭笑不得,我沒好氣的提醒她:“你別在那裏到處亂翻,小心突然竄出一條蛇吓死你。你還是過來躲會吧,別一會給曬中暑了我還得背你回去。”
“哼,”她冷笑,“想背我,你想的到美。”
我忍不住翻白眼,真是對她無語了。
“哎,張俊…….”她突然帶着哭腔叫我,變臉之快令人咋舌,“這裏是不是真的有蛇啊…….你看這是什麽啊,嗚嗚……”
她說着就滿臉驚恐的邊往河岸邊某處猛指,感覺她站在河邊腳一動也不敢動,似乎真的受到了莫大的驚吓。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着不會真的有蛇吧!
我跑過去把她擋在身後,我前傾身子往她指的地方看去。
“沒什……”我還沒說完,就感覺背後一股推力傳來,“撲通“一聲,我就差點身在河中央了。雖然在河岸邊,但這是和長江交彙的地方,怎麽會淺?所以我猝不及防就猛喝了幾口水,不過我反應不可謂不快,畢竟從小就和漁民一起出船打漁,水性還是不錯的,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有沒有人吶!救命啊,再不來人他就要淹死了——啊,看不見他的人了,沉下去了!誰來救救他啊……”
這是我浮出水面聽到的第n句話,歐陽無劍手舞足蹈異常誇張的一疊聲大呼小叫,但她臉上那盈盈笑意簡直讓人抓狂。
我爬上岸本來是要發火的,但這厮臉皮之厚簡直到了不要臉的地步。看到我上岸,她立馬住嘴不喊了,快步跑過來扶着我,不知道手裏什麽時候多了幾張紙巾,在我臉上擦來擦去,還心疼的說:“哎喲沒想到這水這麽淺,你這麽掉下去不會摔着吧,快讓姐姐我看看——唉,你這個傻孩子,有什麽想不開的要跳河呢,你看你遺書都沒留一張,要是你家人見不到你了還不得傷心欲絕……”
“歐陽賤人!”我臉色鐵青,忍無可忍怒喝一聲,“首先我會游泳,能爬上岸不是因為這水淺!再說我要是真淹死了你就是殺人兇手,你還是人嗎,這麽狠毒!”
我以為我這麽疾言厲色,這歐陽賤人會給我道個歉什麽的,畢竟她這次真的過火了,要是我不會游泳或者換了別人,估計小命就真要交待在這了。誰知這厮不知好歹,竟然還對我吐吐舌頭,說:“不會讓你淹死的,你看。”
我一轉頭,發現好幾個漁民已經跑到我們這邊來了,顯然是聽到歐陽無劍的“呼救”跑過來的。
跑到最前的是一個老漁民,離我們最近,剛剛我和歐陽無劍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在交彙口布網。他還沒到我們跟前,眼睛往河裏一掃,見沒人,劈頭就問,聲音急躁:“人呢?”
歐陽無劍趕緊迎了上去,又感激又委屈的說:“哎呀大叔,你來晚了……”
“晚了?!”老漁民聲音一顫,眼看就要跳下去撈人,結果歐陽無劍一下子就拉住了他。
“大叔,你別着急。我的意思是他已經上岸了。剛剛我看到他在水裏一通亂抓,居然抓到了……一根稻草,然後他就自己爬上來了。”歐陽無劍一陣亂掰,把老漁民唬得一愣一愣的。
老漁民看了看全身濕透的我,呵斥道:“小孩子往河邊跑什麽,以後不要在河邊玩,要是淹死了你爸媽難受,你倒是沒感覺了。沒事我就走了,網還有一半扔在河裏,瞎耽誤工夫。”
老漁民說着轉身就走,歐陽無劍還跟在他後面發賤:“哎呀真是謝謝大叔,您真是個好人。我這個朋友啊,真是不讓人省心,我說不帶他來吧,他硬哭着喊着求我帶他來,哎呀,給您添麻煩了!”
老漁民手一揮,說:“算了算了,也沒什麽,以後看好他,不要到處亂跑了,如果真的發生危險,家裏人多着急啊……”
後來的幾個漁民迎上老漁民,老漁民給他們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就各自散去了。 “以後看好他”?我摸摸臉,我很像沒有自理能力的弱智嗎?
我頂你個肺!
“歐陽無劍,你這個賤人!你怎麽不去拍電影拿奧斯卡!”看着笑眯眯看着我的歐陽無劍,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算計好了的。
“人家怎麽好意思嘛,拍電影多難為情。”她竟然低着頭不好意思的瞥了我一眼,一副羞澀的模樣!
…….
“你說你一個大男生,怎麽就那麽小氣呢!”公交車上,歐陽無劍一直跟我說好話求我原諒她,可是我一直不搭理她,她就受不了了。
我往窗戶靠了靠,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往外邊移了,以避免和她有任何接觸。身上的衣服還沒有完全幹透,貼在身上很不舒服,這就更讓我生氣了。我要抗議,我要反抗到底!
歐陽無劍見我往窗戶邊靠,她竟然又一次厚着臉皮向我靠緊。“小樣,看你現在往哪躲。”她幾乎已經是靠在我身上了,她說這句話很輕,淡淡的熱氣從她鼻息間飄出,不自覺的,我開始呼吸紊亂,心跳加速。
“咳咳。”旁邊站着的一位大叔大聲的咳了幾聲,我和歐陽無劍同時回頭一看,發現一個大概兩三歲小男孩正滿臉驚奇的盯着我們。
歐陽無劍臉刷就紅了!
嘿,奇了。我暗自啧啧稱奇,這厮還會臉紅?
歐陽無劍拉着我就站了起來,摸摸那小孩的頭說:“小朋友快請坐,姐姐讓你。”說完也不管對方是否入座了,就拉着我灰溜溜的逃到了門口,車剛一到站,她就落荒而逃。
“好險好險。”看着遠去的公交車,歐陽無劍拍着胸口長舒一口氣。
“你很害怕?”
“你終于好了?”
“什麽?”
“突然變啞病。”
“……”我很無語,真的,要問我和她在一起待這個把小時的感受,我只想說:我頂你個肺的!
“你又患病了?我跟你說,藥啊,一定不能停,不然你老是突然就說不了話了,想說說不了,這感覺多難受啊!”
“你看啊,剛剛那個小男孩這麽看着我們,我才發現我們的姿勢雖然很優美,但我兩離的太近,對小孩子的影響很不好對不對?”
“你看雖然我平時不喜歡你,老是打你,但是當你落水的時候我知道你自己沒法呼救,我就放下成見,還是很賣力的幫你呼救對不對。做人吶,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怎麽能不和我說話呢?”
“哎呀,剛剛為了治好你我都忘了還有更重要的事,趕緊走趕緊走。”
于是另一輛公交車剛到,我又被她急急的拉上車了,根本不容我反抗。
“我告訴你,我不會受你擺布的,下一站我就下車。”中午坐公交的人很多,人擠人很難受,我心裏就更不情願了。
“啊,你的病好了!”歐陽無劍滿臉驚喜的看着我,但立刻又變得很委屈,“可是你不能這樣,咱們都上車了,你不能中途下車啊,你不能對不起我。”
“誰要跟你上車了!”我怒了,“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害得我現在課也上不了,家也不敢回,你現在還怪我了?早知道打死我都不和你一起出來,命都差點丢了!”
“你怎麽能這樣!”歐陽無劍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你說過要和我一起的,但是你現在又要抛棄我,你要我怎麽辦。為什麽你們男生都這樣,難道是我們女生好騙你們就喜歡騙嗎!”說着說着,她幾乎就要泫然欲泣了!
車廂裏漸漸有議論之聲了,有說什麽現在的小孩怎麽都早熟,是不是從小喝某奶粉長大的;有說什麽現在孩子早戀都是父母管教不嚴的,對,學校也有責任;有家長揚言要回家撬開女兒的抽屜以求“真相”的;更有甚者将矛頭直指向我,指桑罵槐,說現在有些男生從小不學好,像個二流子,很喜歡騙不懂事的小姑娘……
我心裏很懊惱,這厮就是不想讓我好過,所以她連自己都豁出去了!雖然她說的基本都是事實,我是說過和她一起出來,但我說的是陪她出來,而不是那個意思的“一起”!這厮明顯是要誤導大衆,讓我處于陳世美的位置!
哼,我會受她擺布?不可能!雖然我不知道她要帶我去哪,不過在重慶這個地方,難不成我還能找不到回學校的路?
車一停,不等她說話,我就快速刷卡下了車。
“呼。”我長舒一口氣,心想可算是甩掉她了。可是有人在後面拉了拉我的衣服,我回頭一看——
“嗷!”我簡直處于暴躁狀态了,痛苦的嘶吼了一聲,為什麽她就像根尾巴一樣跟着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懷疑,我真是漁民,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