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能夠手牽手浪跡天涯
領完通知書回家,高中最後一個完整的暑假就此降臨。期間我還跑去歐陽無劍的老家找她玩,她還算講義氣,陪我玩了幾天,沒讓我白天一個人悶着酒店,不過也就幾天而已,她就把我驅逐回重慶了,因為她要和她媽媽去大理度假,還要去馬爾代夫曬日光浴。
好吧,聽到“日光浴”這幾個字,我真的想去了,但是我沒有提前辦護照,心那個碎啊!
結果,歐陽無劍和她媽媽去了大理,我去了麗江。作為讀者的你肯定很奇怪,既然我也去了雲南,為什麽不和她們一起?
其實是這樣的,我那時候也是個臉皮薄的人,歐陽無劍已經明确表示過不要我這個“電燈泡”打擾她和媽媽的度假,我是絕對不會厚着臉皮跟去的。但是我又很想她,所以不得已就選擇了一個離她比較近而且風景也還不錯的地方旅游,我逛空間看着她發的旅游照,然後把我在麗江的發給她,兩個人互動也樂趣無窮。
這時候,我是真的很滿足。
好景不長,才一個禮拜不到,歐陽無劍就和她媽媽出國了。而我也終于可以放心的跑到大理,這個號稱“豔遇之鄉”的地方,尋找歐陽無劍踏過的足跡。每當找到一處她照片裏出現過的地方我都會高興很久,想象着她伫立在這裏的時候的樣子,仿佛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香味依舊殘留在這裏的微風中,讓人聞着心曠神怡。
其實,并不是她的香味依舊留在空氣中,我只是記住了記憶中的,她的樣子。
整個暑假,我都不願意回家,一個人在外面瞎逛,去過北京,到過上海,而且還和幾個驢友從成都徒搭進藏了。
歐陽無劍出國之後就再也杳無音訊,我始終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她上線,我越來越煩躁,甚至一度精神衰弱老是做夢夢到她就此消失永遠不再回來了,我到處找她都找不到。
在離開學還有十來天的時候,我乘飛機從拉薩回到了重慶,人黑的像木炭。我在拉薩待了半個月,天天享受“日光浴”,不過估計曬的有點過度,至今我皮膚仍然沒有回複到去西藏之前的顏色。
歐陽無劍見到我,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問我是不是去山西挖煤了。我倒是不介意她的埋汰,看着出落的更加明豔動人的她,我心裏一陣陣的悸動。
但在這個因自卑卻讓我更在意自尊的年紀,我臉上絕對是要表現出對她的不滿和不屑的。
重慶的九月雨水還是很多的,往往白天晴空萬裏,晚上就來一場讓人措手不及的大暴雨。好幾回都是我冒雨沖到寝室,然後取了傘又奔回教室接歐陽無劍和小伊。小伊倒還每次都向我表示歉意和謝意,歐陽無劍就毫不客氣說我跑的太慢讓姑奶奶等的太久。
此時,歐陽無劍已經毫無疑問成了大衆女神,無數小屁孩仰慕的對象,給她寫情書買東西的人非常多。這些人之所以敢在我面前明目張膽,大多都是打聽清楚了我和歐陽無劍只是好朋友關系。
不過這群蒼蠅一般的人真是讓人很煩,好在歐陽無劍一心只在表哥身上,所以我同時也見證了很多少年胸口中箭,然後再重新找對象飛速的愈合傷口。
說到歐陽無劍對表哥的感情,那也真是奇葩。說起來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此後表哥的世界再也沒有歐陽無劍,但歐陽無劍對表哥的癡迷似乎就像現在很多少女對韓國歐巴的崇拜那樣瘋狂:費盡心力收集一切關于偶像的信息,不容許任何人有任何的诋毀非議,一旦有什麽新發現便尖叫一通。
坐在歐陽無劍身邊,我深受其害。要知道,每天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忍受着心愛的姑娘對自己的情敵的贊美是一件多麽令人抓狂的事。
“哎,你猜倪淩風過得好嗎?”歐陽無劍百無聊賴的問正昏昏欲睡的我。
我擡起頭,不悅的說:“在街上乞讨。”
“那也是個最英俊最有風度的乞丐。”歐陽無劍并不介意我這麽說表哥,反而癡癡的笑了起來。
也許她是在幻想在滿是歐式古典建築藝術氣息濃厚的倫敦街頭,英俊的倪淩風頹廢而滄桑的伫立在夕陽下,眼裏滿是風霜。
我看的心裏火起啊,不客氣的問:“吃的都沒有哪來的風度——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他在倫敦街頭身無片縷的落魄樣子啊?”
“那肯定就是一尊完美的人體藝術。”她想着想着竟然蒙着臉笑個不停了。
我無語,也很無趣。我是知道表哥的近況的,他非但沒有落魄街頭,反而在劍橋大學混的風生水起......
人比人......不像人啊......
我們學校每年秋天都會組織高二年級郊外拉練。早上五點多,十幾輛大巴分幾批把學生拉到郊外,然後集合向目的地進發。目的地是20多公裏的外的山裏,那裏有一塊非常大的平地,白色的蘆葦遍地都是,非常漂亮。平地三面被山包圍,一面邊緣是懸崖。
很多學生走到一半就開始出現意志力不支的情況,但是在老師的鼓勁下最終都到了這塊平地,走了近四個小時。每個班都各自集中在一起休息,總共24個班,場面很是壯觀。
由于這塊平地很大,所以各個班都很分散,基本上很多班來了之後就不知道跑到哪片蘆葦後面去了。吃了自帶的午飯,才12點多,班主任吩咐自由活動2個小時,原地集合回校。
這一下,大家都像野孩子一樣跑開了,我當然是要和歐陽無劍在一起的。
天氣晴朗,萬裏無雲。重慶的郊區已經褪去了燥熱,我們也穿上了薄薄的外套。一望無際的大平地上,在金陽下蕩漾的蘆葦一眼望不到邊。同學們都很興奮,似乎上午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這樣的集體活動總是難得經歷的。
很多同學都在拍合照,小伊也和歐陽無劍拍了很多自拍。最後小伊過來請求和我拍一張,我當然欣然同意。
“哎,”我拍了拍正給別人拍照的歐陽無劍,“咱兩也拍一個呗?”
“滾。”她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我,我很掃興的走到一邊看着同學們跑來跑去的拍照。
過了一會,歐陽無劍卻走到我旁邊,在我身邊坐下來拿起手機示意我們合照。她的頭直接就靠在我肩上,我心裏砰砰直跳,直到她拍完,我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拍完之後,歐陽無劍就不管我了,自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瘋了。幾個足球隊的男生過來邀我一起玩,我就和他們跑去別處了,幾乎把整個大平地跑了個遍。最後我們也跑的累了,就一起坐在懸崖邊上吹風吹牛皮,老師也不管,估計是他們還沒有到這裏來過。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2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就過去了,遠處集合的哨聲響起,我們就往回跑去。
大家都基本到齊了,但我沒有看見歐陽無劍。一直到最後,除了她,班上所有人都到了,就是不見她。打電話,無法接通;我問小伊,小伊也不知道。班主任暴跳如雷,平時歐陽無劍表現就很讓他惱火,現在又不見人,班主任真是又驚又怒了。
我主動請求去找歐陽無劍,班主任想了想就同意了,讓班長看着大家不要亂跑,親自指定了幾個人分散去找。
我往懸崖右側那片森林找去,因為我還是有點了解歐陽無劍的,她膽子很大,性格又獨,腦子裏充滿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和邏輯,這片沒有人來的森林正好滿足她的獵奇心。
我一路邊找邊喊,心裏越來越着急,越來越擔心。雖然其他的班也有些人還沒有歸隊,但人家好歹在往回趕,歐陽無劍這可是音信全無。
“歐陽無劍!”我喊着,“集合了,馬上要回校了!”
我一遍一遍的喊着,回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空闊。微風吹動着蘆葦輕輕擺蕩,卻更讓我産生一種毫無生氣的死寂感。
雖然我膽子挺大的,但是走到森林邊緣,看着幽深的密林,心裏還是毛毛的,總感覺裏面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在盯着我。
一條快被雜草完全掩藏的羊腸小路通向林子的深處,看起來這裏曾經經常有人來,只不過不知到什麽原因,這裏被廢棄了,被遺忘了。
我深吸幾口氣,咬牙順着小路往林子裏走去,入腳就陷入雜草之中。要不是已是深秋,蛇已入洞,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這樣貿然踩在這樣雜草叢生的草堆裏的。
我邊走邊喊,嗓子都要啞了,偏偏聲音在幽深的樹林回蕩,陽光全被擋在樹頂,裏面陰森森的,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我在心裏承受快到極限準備返回的時候,我突然看見前面不遠處出現一條岔路。那條路和我走的這條相似,很窄,而且雜草叢生。我咬咬牙往前面走去,心想如果還沒有線索我就要回去了,在這裏面我總是感覺極度危險,所以很緊張,而且歐陽無劍很有可能并不在這裏。
我本來不抱什麽希望的,但當我走到岔路時,竟然真的看到了深陷的草垛行成的人的足跡!我腦子一熱,精神大震,瞬間什麽害怕都忘記了,順着腳印就跑。我毫不懷疑那就是歐陽無劍留下的足跡。
“歐陽無劍!……歐陽無劍!……無劍……”
我這時喊得很更大聲了,而且語氣裏也輕松了下來。
當我在崖邊森林的一棵大樹下找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歐陽無劍時,心裏一喜,瞬間又大驚。看着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身邊散落着一根大拇指粗細的樹幹枝桠,無數夾雜着極度悲切的恐懼剎那間就讓我失去了理智,我瘋也似的撲向歐陽無劍,嘴裏咆哮着我自己也聽不懂的低吼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