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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喜歡,她原來的樣子

在我的記憶裏,還有另外一個人,我不會忘記。

那個人,就是小伊。

同樣是在我大二那年,我收到一個海外寄過來的包裹,是小伊從澳洲寄過來的。裏面有一個日記本,日記本裏夾着一張照片,是高中足球聯賽時我在場上揮灑青春的片段。

日記本很厚,裏面記滿了她在高中時的點點滴滴。封面用印着海綿寶寶的紙包着,看起來很可愛。翻開筆記本,看到小伊那清秀的字跡,那一瞬間,仿佛時光倒流,故事重演,我又回到了高中的教室,同學們的音容笑貌又一一在我眼前浮現……

“2008年10月17日。今天我們班和四班足球比賽,真的好精彩,我們班最後贏了,班上的男生都好帥哦。嗯……張俊踢的最好了,好帥。我嗓子都喊啞了,無劍還硬拉着我去買飲料,讓我送給張俊。她嘻嘻哈哈的說我喜歡張俊,我當然不會承認的啦。

好吧,我在這裏承認我喜歡他,但他肯定又不喜歡我……看到他喝我買的水,我還是好開心,嘻嘻。”

“2009年2月16日。今天是開學的日子。我早早的就坐火車到了重慶,你們猜我遇到了誰?

唔,你們肯定猜不到。好了不賣關子了,我遇到了張俊,嘻嘻。看到他我真的好開心。而且他還誇我可愛,我從他驚訝的眼神中看的出來他沒騙我,嘻嘻,自戀一下。

可是,他要等的人不是我,是無劍。我有時候好羨慕無劍,有這麽一個美好的男孩喜歡着。雖然張俊名聲并不好,但我知道他是善良的,他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我能看懂。但是無劍為什麽那麽笨呢,居然都看不出張俊喜歡她……”

“2009年3月4日。張俊送給我一個‘佐助’,我很喜歡,謝謝你啊,我心中的佐助……”

“2009年5月8日。今天我在食堂和人發生矛盾,還連累了無劍……”

“2009年5月13日。張俊送給我和無劍一份特別的禮物(也許他只是想給無劍出口氣吧,而我正好也在裏面,所以就被他順帶捎上了……),讓那些可惡的校霸給我和無劍道歉。雖然很解氣,但是我卻不喜歡這樣的方式。他是我的佐助,但我卻不是他的小櫻,他的小櫻,是無劍吧……”

“2009年7月3日,我們領通知書的日子,我竟然考了年級第一,這我真的沒想到。本來是愉快的一天的,但是我不小心把張俊惹生氣了,因為我說他不是學不好,是和別人賭氣不想學好。

可能是我不該這麽說吧,張俊生氣了,他生氣的樣子看起來好吓人。不過我覺得就是這樣的,他身上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算了算了不寫了,心情不好喲,嗚嗚~~~~”

“2009年11月15日,今天學校組織拉練,我和張俊合照了喲。不過有點遺憾,我沒敢和他靠的更近一點,雖然我很想挽着他的手,結果只敢抓着自己的袖子,好沒用,囧o(╯□╰)o不過有了合照,以後回憶起來就更加具體啦。”

“2010年3月22日。無劍她媽媽去世了,好傷心,也好心疼無劍……不過張俊跟着她回家了,要好好照顧你的小櫻啊,我的佐助。”

“2010年9月3號。考試成績出來了,無劍好厲害,居然認真學習這麽短的時間就考到了年級27名。她跟我說,讓我幫助她學習。她媽媽走了,她無依無靠,所以她要靠自己活的更好。無劍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真為她心疼。”

“2010年9月27日。昨天晚上看書的時候,無劍說,希望她和張俊大學還在一個學校,一個班,因為張俊讓她安心。我問她是不是喜歡張俊,她說不是。雖然我知道她迷戀着倪淩風,但她真正喜歡的人,可能是張俊吧,只是她自己不承認而已(或者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張俊也不說,無劍也不說,唉。”

“2010年9月28日。今天張俊和無劍鬧別扭了,因為張俊對學習太不上心了。我對張俊說了無劍的事,看着他匆匆忙忙的往教室跑,我知道我永遠也不能再對他說出‘我喜歡你’這幾個字了。我無法控制眼淚,跑到廁所大哭了一場,好多人奇怪的看我,好丢人……”

“2010年12月8日。我終于下定決心出國了,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張俊,無劍,有你們在,我好開心;能認識你們,我好幸運……”

“2011年3月4日。今天又和張俊争論一個數學題,誰都不服誰。我真的好喜歡這樣的日子,每次遇到難解的數學題,張俊又屬于我了,屬于我一小會……每次我都喜歡在張俊思索一個題的解法時悄悄的看他,因為他每次都會很入迷,進入自己的世界,不會關注到我,我就能放心的看他啦。他一旦進入自己的世界,就會所有的心理狀态都表現在臉上:煩躁、克制、冷靜、興奮……看他微皺的眉頭,挺直的鼻梁,看他想到思路時那種自信的神色,看他薄而棱角分明的嘴唇,看他有點邪邪的微笑……這時的張俊,身上總有一種莫名的魅力。

雖然我知道,他之所以對數學這麽感興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無劍。但那又怎麽樣呢,每次和他一起做數學題,珍惜這最短暫又最快樂的時光,不是就好了嗎,何必想那麽多來浪費這難得的相處時光、來為難自己?”

“2011年6月7號。高考對我來說已經變得可考可不考,但我還是來了,為我的高中劃一個圓滿的句號。張俊,無劍,所有的同學,祝你們考取一個好成績。”

“2011年7月14號。明天,我就要出國了呢。唉,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的,但是打開日記本,卻又什麽都不想寫了。就要和你們說再見了,我的國家,我的朋友,還有,我的張俊(第一次這麽稱呼你,多麽想挽着你的手這麽稱呼你)…..”

“2012年6月7日。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這一年在異國他鄉,發生了多少事啊,可我卻依舊沒能忘記張俊。想起出國的時候哭的那麽慘,想想都覺得臉紅。但是每次翻開這個筆記本,都忍不住要哭一番,真沒用。唉,張俊和無劍應該在一起了吧?這麽久了,都沒有聯系過他們。他們過得好嗎?幸福嗎?還有張俊,會不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就想起了我?我想不會的吧,呵呵……我還是把qq重新用起來吧。老朋友們,想我了嗎?你們還好嗎?”

“2012年6月8日。今天也許有很多話想說,也許什麽話也都說不出來。昨天和無劍聯系上了,我很高興,能感覺到無劍也非常興奮。我們聊了很久,什麽都聊,一點也沒有變得陌生。等我們說了再見關閉對話框,我才發現我屁股都坐痛了,嘿嘿。

自然而然的,我忍不住向她打聽張俊的近況。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也不知道張俊的近況。他們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再聯系過。

話題突然變得有些沉重。無劍在大一的時候就有了男朋友,就是她高中時的男神倪淩風。時光啊,就像個小偷,總能在人不經意間就偷走最重要的東西。想想命運就是那麽奇妙,能把這樣兩個人在茫茫人海中湊成一對,但它也那麽殘忍,把另外兩個互相依賴的人生生拆散了。我曾經堅信不疑的認為,無劍最終會和張俊在一起,在我看來,他們才是那樣的般配的一對。

一想到張俊一個人,一年多沒有消息,他可能是那麽的孤單傷心,我眼淚不争氣的吧嗒吧嗒的就流下來了。我不怪無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誰能要求誰必須為誰做什麽呢?我問無劍,她知不知道張俊喜歡她。

無劍說,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暫時錯過了。知道的時候,命運讓他們永遠錯過了。她會永遠記得那個包容她愛護她的男孩,永遠記得那個背着她走在蘆葦叢,陪着她一起淋雨的男子漢。但是,她卻再也無法給他承諾了。

然後我問了一個我曾經問過她的問題:你喜歡張俊嗎?

她說,曾經也許喜歡過。

她跟我說起了一件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的事。

高二那年拉練,她從樹上摔下來,全身疼的不能動彈,她呼叫了好久都沒人回應。樹林裏一個人也沒有,安靜的近乎死寂,她害怕極了。她想到了一直以來她認為很幸福的家庭,卻被她爸爸抛棄了。而那一刻,好像所有人都抛棄了她,不再理她。

正在她越想越傷心的時候,她聽到了樹林外張俊叫她的聲音。那個聲音是那樣焦急,那樣嘶啞,那樣有力量。她突然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心安,她靜靜的享受着那一刻,享受着那個傻小子的呼喊,以至于她都忘了回應。當那個聲音越來越近時,她忍不住就哭了起來,她想以後她再也不要離開張俊了。

她把張俊對她的心疼都看在眼裏,她希望張俊能告訴她:我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亂跑了,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看着你。

可是張俊在她的鼓勵下,最後還是退縮了。

我不知道無劍是怎樣鼓勵張俊的,這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可是,不管她是不是只是‘曾經’喜歡過,其實現在來說那都不重要了。

在無劍知道倪淩風就是張俊的表哥的時候,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張俊,所以求倪淩風也不要告訴張俊這件事,都一直瞞着他。

我不知道張俊在無劍的心裏的重量究竟有多重。但我想,也許在他們各自的心裏,再沒有人能比得上彼此的重量,再沒有人能取代他們給對方留的最特別的位置。其實,無劍是知道張俊喜歡她的吧,只是,他們有緣無分而已。

我說:你們不做戀人太可惜了。

她說,如果做了戀人,才是真的可惜了。

張俊,你怪無劍嗎?我知道你不會怪她。可是你要是不怪她的話,為什麽不再和她聯系了,讓她背負這麽沉重的心事呢……

呀,一不留神寫了這麽多,都淩晨一點多了,晚安了,遠方的親人們。。”

……

小伊這個日記本記錄了太多有關我們的瞬間,這裏不再一一貼出來。拿到這個日記本後,我從中午一直看到太陽落山的傍晚時分才看完。

合上日記本,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擡頭一看發現天空已經一片黑暗了。

北方秋天的夜風格外的涼,似水的時光像這昏黃的路燈燈光一樣彌漫在人的身上。多少少年心事就這樣在夜色中揮散。多少往事如街燈一樣在身前明亮、身後黯淡。

回憶以這樣厚重的形式在我的眼前重現,壓抑的人喘不過氣。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年冬天,我在車站接歐陽無劍偶遇小伊,想起了她那個黯然的眼神,想到可愛的她溫暖人心的笑容。

我感激小伊,在這時候給了我這樣的安慰,讓我知道原來一直有一個人在我的青春裏默默的喜歡我,雖然我不能回饋她什麽。她把日記本寄給我,說明她已經逐漸從我的陰影裏走了出去。

也好,她也自由了。

我登上好久沒有用的qq,給小伊留言:要好好生活。

她回複我:就只有這個嗎?

沒有見面,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她的語氣都是怎樣的。

我想了想,說了我的真心話:很高興,能在我有限的生命裏,遇到了你,擁有過你。

長時間的沉默,我耐心的等着……

高中時她坐在我的前桌,在我給她買了佐助那個晚上,她轉過身來對我明媚的笑着,甜甜的叫我:“張俊。”

qq上,她的頭像又開始在閃動。

“年華離去,後會無期。”她說,“謝謝你,我曾經的佐助。”

“也謝謝你啊,那樣美好的小伊……”我看着深邃的夜空自言自語,不知什麽時候心裏已經蒙上了一層傷懷。

青春的所有遺憾,在後來想起來都是那樣的美麗。那些帶着傷痕的往事,最終都在時間的撫慰下不再疼痛。我想,對我、對歐陽無劍以及對小伊來說,我們都已經擁有了青春裏,我們應當擁有的所有的東西。

大三的時候,有個女孩問我有沒有過女朋友。很奇怪的,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歐陽無劍,但事實上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一個小魔女而已。我想到了她的笑,想到她的故作兇惡。那一刻,她就像是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似乎看到那個調皮的對我揮着拳頭,對我說“我要打你哦”的女孩。

看到記憶中的她,我一時失神,恍然間以為我還在讀高中,大學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我這樣回憶着,臉上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了笑意。

“你怎麽了?”女孩問。

我驚醒過來,眼裏已經一片朦胧。我對她歉意的笑笑,說:

“有過的。”

看着女孩失落的眼神,我又想起了小伊。也許,是小伊的出現,彌補了我曾以為留有遺憾的青春。

我慶幸我的生命中出現過那麽一個人,也慶幸我也曾以“青春”的名義存在在別人的心裏過。我們從來沒有以戀人的名義在一起過,卻把彼此當做了心裏的永恒。我們一起丢臉,一起歡笑,一起經歷別人所不能經歷的瘋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分開,卻最終成為了回憶。

她是我記憶中不能觸碰的存在,但每次當我回憶到那段早已逝去的最值得留戀的時光的時候,都會在不經意間,淚了濕眼眶……

秋天的腳步已經悄然而至了,記憶像紛飛的落葉一樣飄然落下。我坐在學校樹蔭下的長椅上,翻開那本我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日記本,看到有趣的地方,看到那些開心的或是不開心的往事,總也忍不住,會會心的微笑出聲。

你好,青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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