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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無可奈何地看着跑走的佟和,并在心裏祈禱如果此時此刻她能原地摔一跤那就太好了。

見本來正在糾纏說着悄悄話的兩人突然分開,佟和原地一蹦轉頭就朝自己跑來,祝之行面露疑惑,看着嬉笑地跑過來的佟和,問:“你做什麽呢?打他了?”

佟和一揮手:“我哪敢打他啊,老師你看這個。”

說完把自己的手掌伸了過來。

祝之行垂眼看了看,白淨的掌心空空如也,于是又困惑地看回佟和。

佟和彎了彎五根手指,彎出一個角度然後将手指遞送到祝之行面前,哈哈笑道:“老師你看這兒。”

祝之行再次看去,這回倒是在佟和的指尖看到了幾抹淺淺的灰痕。

“我哥臉上的傷是他畫上去的哈哈哈哈哈!他這是想賣慘博同情呢!”

饒是再淡定,祝之行也不禁露出了無語的表情,這人怎麽淨長年紀不長智商呢?多大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萬梓童大概都不願意這麽玩了。

但又不能直接這麽說出去,只好憋着心內的無語強裝無事發生地看着慢慢走過來的那人。

即便被佟和當面無情拆穿,佟秦倒是臉不紅心不跳,慢慢踱着步子走回來,淺笑着問祝之行:“老師有手紙嗎?”

佟和唰地把自己的指頭往前一伸:“喏,手指。”

蔥白的指尖上,淺淺的灰色痕跡極其紮眼。

佟秦強顏歡笑地按下佟和的手指,手上用了些力,疼得佟和立時龇牙咧嘴起來。

“管教不周,管教不周,祝老師見笑了。”

祝之行看着對方臉上因為被抹而暈開的一團灰色陰影,腦海中忍不住想象這個人早上出門前對着鏡子在臉上畫假傷的情形……還真是親兄妹,都手藝精湛,無形勝有形。

一言不發地從包裏拿出獨立包裝的濕巾,祝之行擡手遞過去,正色道:“佟先生還有事嗎?”再垂眸看看腕表,“我得去辦公室準備今天的上課資料了。”

佟秦接過濕巾,幾下拆開後對準往臉上擦去,輕笑道:“好,祝老師再會。”

祝之行點點頭,與佟秦錯身而過,仿似開學那天初見的情形。

“哥,你就這麽讓我老師走了?那你今天找她到底啥事啊?”

總不能真的是化個假傷妝來讨同情的吧?

佟秦抹幹淨臉,手指捏着涼涼的濕巾看着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良久才道:“瞎打聽什麽,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啊,走了。”

說完一揉佟和的腦袋,将濕巾揣進兜裏轉身走了。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來找,不過是想了,所以來看一眼。

雖然找的借口被佟和這個敗事的搶先和盤托出了,但好歹是說上了一會兒話。

寒露(1)

梁曼曼的酒吧開在大學城的繁華街道上,名字叫DOOR,一到夜晚就燈紅酒綠火樹銀花的,來來往往,生意很好。

每逢周六日店裏會有不知名的樂手過來唱歌,要麽是時下的流行歌,要麽就只彈彈琴助個興,偶爾允許客人點歌。

原先是沒有的,後來梁曼曼突發奇想才弄的這麽一出,按她的原話,就是“畢竟做的是騙學生錢的生意,所以搞點餘興好讓客人覺得沒花冤枉錢”。

祝之行聽她這麽說,當時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

梁曼曼正開着車,抽空看了她一眼,揶揄道:“我那兒設備齊全,剛弄好,簇新,你不去唱唱?”

提到唱歌,祝之行恍了恍神,許久才道:“我就算了。”

說話間,前頭那輛大衆突然慢了下來,梁曼曼側頭一看,不是紅燈,立時啪啪按起喇叭催促它趕緊開別擋路。

催得緊了,大衆的車窗慢慢落下來,後座的一個女人伸出頭,倒也沒說話,只是對着梁曼曼狠狠翻了個白眼。

眼見如此,梁曼曼卻驀地笑了:“真成,難怪開車慢,一個白眼也翻得磨磨唧唧的,整整五秒。”

祝之行一怔:“這你都數了?”

“我閑嘛。”梁曼曼笑道,“而且還可以分神,不然我就想罵她。”

祝之行被她逗笑了:“你怎麽突然這麽克制起來了?”

梁曼曼擠眉弄眼地一笑,沒回答。

梁曼曼的火爆脾氣是出了名的。

大四的時候,祝之行搬到了梁曼曼的宿舍,四人間,一個人交換去了韓國,不住在這兒,另一個跟祝之行和梁曼曼不同系,所以也就不怎麽相熟。

但那個女生卻是個自來熟的,不是今天用了祝之行的咖啡杯去泡奶茶,就是明天用了梁曼曼的各式各樣的護膚品,甚至有一次趁着兩人放長假回家還睡在了梁曼曼的床上。

祝之行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對此選擇性視而不見,每次都是默默地洗好被泡出茶漬的杯子,一聲不吭。

梁曼曼就不,在多次交涉無果的情況下,梁曼曼做了一件祝之行怎麽想也想不到的事。

她一把推開正在看電影的筆記本電腦,從祝之行的手中搶過又被泡出了無數茶漬的咖啡杯,轉頭就去接了一杯開水——

就在祝之行驚訝地瞪大眼睛以為她會把那杯開水潑在那個女生的臉上時,梁曼曼悠悠地轉了個彎,然後淡定地手一掀,把一整杯滾燙的開水澆在了那個女生的床鋪上。

然後手一松,杯子被丢在了那一大攤還冒着熱氣的水漬上。

梁曼曼滿意地拍拍手,側過身看着那個女生笑道:“哎呀,看你這麽喜歡這個杯子,我們就送給你了。”

說完轉身要走時卻又一頓,然後善意道:“不用謝,下次還有喜歡的記得跟我說哦。”

明明是俏皮的尾音卻活脫脫講成了威脅的語氣。

自那以後,那個女生向他們系裏申請了調換宿舍,就那麽搬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把這件事宣揚了出去,反正之後再也沒有新人搬進來住了,祝之行和梁曼曼就這麽一直住着兩人間的四人間直至畢業。

車開到酒吧門口,祝之行正要下車,梁曼曼卻突然拉住了她。

“等等!”

祝之行解安全帶的動作一停,擡頭奇怪地看着梁曼曼。

“他……在裏面。”

祝之行一愣,轉瞬恍然——原來讓梁曼曼突然克制起來,不再發脾氣的那個人此時就在酒吧裏啊。

她笑了笑,道:“不想讓我見可以通知他趁現在趕緊躲起來。”

梁曼曼作勢要拍她:“我不是那個意思,之前一直沒告訴你,現在突然……我……”

祝之行又笑了,了然道:“我還不知道你?不追到手是肯定不會告訴我的,說不得今天突然要帶我過來剛好是因為你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呢。”

梁曼曼罕見地臉一紅,胡亂往外推她:“走走走,趕緊下去,就你有嘴,叭叭瞎分析。”

祝之行松開安全帶,笑着随着梁曼曼一起下了車。

DOOR的裝潢很簡單,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地方。長長的吧臺,擺許多椅子,牆上錯落裝了置物板,上面擺着好看的玻璃杯,在曛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光彩。下方有一個櫃子,上面是許多酒,品類繁多,好些祝之行都不認識,再旁邊是白瓷杯和白瓷盤,摞得整整齊齊。

廳很大,設了幾處座位,有兩人座,有四人座。比起前幾回來,這回在廳中靠牆的位置,幾處座位的視線聚集處,多了一個小小的舞臺,上面擺着一張高腳凳,前方豎着立式話筒,頭頂裝着燈具,正好投下光線在高腳凳上。

此時凳子上正坐着一個男生,沒拿琴也沒唱歌,只是在翻來覆去地倒騰話筒。

“林睿。”

梁曼曼揚手招呼道。

男生擡起頭看過來,笑着揮了揮手,視線從梁曼曼身上落過來時,雖然能看出來有輕微的一頓,但還是禮貌地朝祝之行點了點頭。

梁曼曼扯着祝之行走過去,給兩人介紹:“祝之行,我親姐們兒。”說完一指男生,表情有點扭捏,“林睿,我男朋友。”

祝之行點頭問好,然後環視一圈,不禁問道:“怎麽就這麽幾個客人?”

“時間還早,晚上就多了。”

梁曼曼解釋完,林睿突然拍了拍手上的話筒開口道:“這個還沒試呢,我又不會唱。”

梁曼曼倒檸檬水的動作一停,轉頭看了看林睿,林睿心有所感地答道:“沒門,樂手要後天才能來。”

梁曼曼嘩地伏倒在桌面上,唉聲嘆氣:“那可怎麽辦……”話音一頓,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遽然擡起腦袋猛盯起祝之行來。

祝之行被她死死地盯着渾身不自在,說道:“別看我,打電話聯系樂手啊。”

“約的是後天才開始上班,要是讓他們現在提前來可是要加錢的,而且還不一定有空,又只是個調試……”說着說着梁曼曼的視線軟了起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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