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節
氣也帶着祈求,“姐姐,你就幫幫妹妹吧。”
祝之行确實比梁曼曼大一些,聽她叫一聲姐姐不吃虧,于是一臉對這個稱呼安然處之的模樣,看得梁曼曼直咬牙。
正在梁曼曼心裏琢磨着該開出什麽條件才能誘惑祝之行時,卻突然聽祝之行開口問她:“要加多少錢啊?”
梁曼曼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過來拉祝之行,帶着她幾步踏上那個小舞臺,把她按在那個高腳凳上,這才笑道:“好姐妹,交給你了!”
祝之行不過是想說要加多少錢她可以給,沒想到卻被梁曼曼會錯了意,直接就被拉上了臺,這就趕鴨子上架了,再看看他們倆眼巴巴的樣子,祝之行只好無奈地扯扯嘴角,說:“行吧。”
梁曼曼高興地一拍手掌:“得令!”
轉身倒騰放伴奏去了。
能這麽興奮,不僅是因為祝之行能答應替她試音響設備而省下了一筆費用,更是因為梁曼曼已經很久沒聽過祝之行唱歌了。
祝之行唱歌很好聽,這件事梁曼曼直到大學畢業的時候才知道——那個六月,班級的散夥飯局上,每個人都很歡鬧,口中喊着“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挨個兒道別又祝賀,氣氛使然,誰都拒絕不得,于是一個沒留神,兩人就被灌了。
出了酒店門被夜風一激,個個又清醒了許多,于是嚷嚷着轉戰第二攤。祝之行本來不想去的,無奈梁曼曼正在興頭上,鬧着要去又醉得不成樣子,只好便跟着一起去了,也方便照看梁曼曼。
便是在第二攤的KTV裏,暈乎乎的梁曼曼聽到了祝之行的歌聲,清清楚楚地記得她唱的是林憶蓮的《詞不達意》,聲輕音柔,帶着不為人知的故事,聽得見卻摸不清,只能被她吸引着緩慢坐起身,側着耳朵聽她唱歌。
梁曼曼不是大而化之的粗心人,那個時候她便知道祝之行心裏可能藏着事,但她不說,她便不問,只是如若祝之行一旦需要,她立時就到。
這是那個六月的深夜,歪倒在KTV包廂裏的梁曼曼在心裏默默起的誓。
此時再聽祝之行唱歌,仍是那首《詞不達意》,只是一年多過去,其中令她摸不清的那些東西還在,但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不知情的梁曼曼就更看不清了。
寒露(2)
眼下再來梁曼曼的酒吧,比之前略微有了些調整,加了許多座位,固定的卡座被挪到了牆邊,廳內的座位都換成了可活動的方桌,方便人多時拼成長桌使用,小舞臺倒還是以前來時的樣子。
祝之行移開視線,将手上的兩個大袋子随便往桌上一放,活動了下酸疼的手指。
正踩在梯子上挂氣球和裝飾彩帶的梁曼曼回過頭來,招呼她:“來了?打氣筒買了嗎?我跟林睿吹氣球吹得都快斷氣了。”
一副苦着臉的模樣。
祝之行點點頭,從袋子裏翻出氣筒遞過去。
梁曼曼逗她:“得嘞,回頭給你做個錦旗,上書‘救我狗命’!”
見祝之行瞥她,梁曼曼就不笑了,連忙給氣球打起氣來,嘴上嚷嚷着:“林睿,那個橫幅可以拿出來挂了。”
林睿跳下梯子,跑到一旁翻找起橫幅來。
祝之行拍拍梁曼曼,頭朝那邊一點:“你去跟他挂吧,我來弄氣球。”
梁曼曼應聲從梯子上下來,剛要走又被祝之行叫住:“晚上幾點啊?”
“說是七點開始,但我估摸着六點可能就會有人來。”
祝之行一邊給氣球打氣一邊琢磨着,六點開始,那待會兒得給萬珑發個消息,讓她晚上給萬梓童做點吃的,別等她了。
“哎對了,你給班長帶份子錢了嗎?”
梁曼曼踮着腳挂慶祝同學聚會的橫幅,仰着脖子看挂沒挂齊時,順口問了祝之行一句。
祝之行把手中捏着的氣球拴上彩色的絲帶,點了點頭:“帶了。”
婚禮可以找借口不去,聚會是她答應了要來的,總是要面對面碰上,結婚才沒幾天,不補上份子錢好像也說不過去。
梁曼曼撇撇嘴:“我嚴重懷疑班長之所以要把今年的聚會提前是為了補收份子錢。”見橫幅挂好了便拍拍手,轉過頭看祝之行,“說到底就是坑。”
祝之行笑了笑,沒說話。
下午五點的時候三個人終于把酒吧裏裝飾一新,梁曼曼拉着林睿去後廚準備吃的,留祝之行一個人坐在廳內發呆,等大家到來。
眼神不自覺地瞥上了此刻空蕩蕩的舞臺,立式話筒豎在那裏,細長的影子被頭頂的漫射燈投在廳內的地上,拉得長長的。
莫名想起了那個晚上那個人投在地上的影子,眼前一晃,好似又有亮閃閃的手機屏幕伸過來,繼而帶着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微信加一下嘛。”
甩甩頭,把那個聲音甩得渙散到逐漸消失,卻又驀地仿佛看見了晨光中,那人右臉上暈開的一團灰色陰影……
祝之行眨眨眼,手指慢慢掐上了掌心。
同學聚會都能做些什麽?喝酒,聊天,吹噓,慨念。
全是祝之行不喜歡的。
于是就端坐在梁曼曼一旁,擠在角落裏,盡量不怎麽出聲,只溫暾地喝着面前的軟飲。
祝之行也喝酒,只是不在這種場合。
中途去上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見可能是因為又敬了一輪酒,身邊的座位換了其他人。
祝之行看了看,梁曼曼和林睿不見了人影,許是又去準備吃的喝的了,于是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坐下,看看眼前還有半杯的飲料,祝之行頓了頓,将杯子往旁邊一推,又起身去拿了個新的杯子過來。
待她重新坐下,對面有人便看過來,臉上挂着笑:“不好喝嗎?”
見祝之行怔怔地看過來,那人拿下巴示意了一下被祝之行推開的半杯飲料。
“嗯。”
很明顯的謊言,若是不好喝,又怎麽會從滿滿的一杯變成只剩了半杯呢?
但那人即便看穿也不介意,只換了話題告訴她:“檸檬薄荷的好喝,你可以試試。”
祝之行點頭道謝,看了他好幾眼仍是想不起來面前的人究竟是班裏的誰。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人一笑,悄悄道:“我是跟着你們班長來偷偷蹭飯的。”
祝之行一怔,不是同班同學?回以一笑,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又點了點頭。
“你們都是師範生吧?我是藝術生,念音樂,當年在一個社團認識的你們班長。”
方才還神色平平的祝之行驀地瞪圓了眼睛,有些驚愕地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音樂系?”
男人點了點頭:“是啊,大名鼎鼎的音樂系,當年出了網絡紅人的那個音樂系。”
見祝之行還怔着,便解釋道:“就比你們大兩屆,應該聽說過吧?紀琅昀,靠翻唱在網上走紅的那個。”
還未等祝之行說知道與否,對面的人又搖了搖頭:“不過後來就不行了,這幾年毫無音訊,聽說中途退學連業都沒畢。”
對面的人一臉惋惜,配合着連連搖頭的動作,一副可惜了這麽個人的模樣。
祝之行将手中握得溫熱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不顧碰翻了一旁的小食盤,噌的一下起身走了。
望着突然落空的位置,那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側遞過來的酒杯吸引了注意力,應聲去接旁人的敬酒,再顧不及突然失态落荒而逃的祝之行了。
祝之行一路跑出酒吧後門,後巷比前門要安靜得多,幾只流浪貓正圍在不遠處的垃圾箱邊流連。也不知道在聚會上挨過了幾個小時,此時一出門才發現夜幕誇張地降下來,只一盞路燈亮在門外,照亮小小一方天地。
祝之行往旁邊躲了躲,身影霎時隐沒入黑暗中。
慢慢地倚着牆滑坐在地上,祝之行将頭深埋在膝間,手摸進虛空的口袋——沒帶煙,只好緊緊地咬着牙齒,抵抗着心內泛上來的各種雜亂情緒。
有多久沒再聽到那個名字了?
剛一冒頭,又硬生生咬着牙将這個念頭壓下去,深深吸一口氣,好似要将胸腔中的蕪雜全部傾吐出去。
埋着頭不知過了多久,腿都酸麻了,只聽見有人推開後門,嬉笑着,又聽見了打火機的聲響,接着便有煙草味飄過來。
祝之行仿佛被叫醒了似的,扭頭往一旁看了看,見出來了兩個人正站在後門外的燈下抽煙,正要轉回頭卻意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誰啊?祝之行?她不總是那個樣子嗎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也不能那麽嫌棄我吧?不過是遞了一杯酒過去就被她用那種眼神看,裝什麽高高在上的聖潔白蓮,你不也看見了,還笑話我!”
“受不了你別貼上去不就得了?”
“你當老子樂意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