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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聽問清罵人,跟她平時說話的樣子大不一樣。

“我罵人了嗎?”問清摸了摸嘴唇,“那不是怪你?我可是早就金盆洗口了,今天因為你才破戒。”

初二暑假,她說髒話被問琳聽到,遭了好一頓訓,後來她幾乎不說了。

“是,怪我。”廖時敘垂着頭想掩飾幾乎忍不住的笑意,兜裏手機震動,是徐渡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對面一陣鬼哭狼嚎。

“時敘,你幹什麽去了啊,我都快死了。”

這話讓他頓時緊張:“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接電話?我腿都他媽快斷了,快點給我拿點紙過來,廁所沒紙,卧槽卧槽!”

說着,徐渡哼哼了兩聲。

“廁所也沒人理我,網友無情。”

如果是從他離開網吧到現在,徐渡一直在廁所的話,那腿八成真的要廢。

“你等會兒……”他捂住電話,旁邊問清也在接電話。

“喂?你找到網吧去了?”是阮瓷來的電話。

“……”

“我沒在網吧,往車站走呢——”問清和廖時敘對視了一眼,意會他的意思,苦笑了一下,硬着頭皮,“那個,寶寶,幫我一個忙。”

網吧門上裝模作樣地貼着“未成年人不得進入”,“憑身份證合法上網”,還有兩個卡通的警察宣傳畫。

阮瓷仰着頭直接往裏沖,進門就被網管攔住,說未成年人出去。

阮瓷一向是個乖寶寶,網管似乎看面相攔人。

“我來叫我哥回家吃飯。”她扯謊。

“打電話。”

“他沒帶電話。我很快的就走,決不打擾到你做生意。”

阮瓷語氣誠懇,網管就信了。

“那你快點兒。”

“好嘞。”

阮瓷把一包手帕紙攥在手裏,按照問清那頭說的,找到網吧的廁所。

網吧廁所不分男女,她踏進洗手間的門檻前,不自在地先往裏面掃了一眼,一扇門推開,裏面出來個染了黃頭發的小青年去洗手臺前洗手,一邊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她。

她裝沒看見,先咳了一下,然後大着嗓子問到:“徐渡?你在嗎?”

“在在在!第三個,快點,謝謝。”

小青年出了廁所門,她才好意思往裏面走。

廁所味兒很大,阮瓷捏着鼻子臉朝天,把紙從門的下方遞進去,頭皮都一陣發麻,臉也熱得不行。她就不該交問清這種損友,竟然讓她幫這種忙。

……

徐渡左右肩各挎一個書包,其中一個是廖時敘的。

阮瓷不說話,他也沒臉說話。

雖然不像電視劇裏男方被女方看個精光,他感覺今天的尴尬經歷還不如被看個精光。

“你走快一點啊。”阮瓷停下,回頭看向落後她兩米距離的徐渡,“腿還麻?”

“不麻。”他斬釘截鐵地否認,說完後才覺自己反應太大,尴尬地眉頭都快蹙到一塊兒了。

“你是清清同桌?”

“嗯。”徐渡清了清嗓子,“你是她……”

“姐妹,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哦——”徐渡表示了解地點頭,但怎麽聽着怪怪的。“我叫徐渡。”

“我知道。”

“那你叫什麽?”

“阮瓷,阮籍的阮,陶瓷的瓷,阮瓷。”阮瓷很認真地解說自己的名字,臉頰肉乎乎的,一側還有一個酒窩。

徐渡看得一怔,随後跟着她一起笑。

廖時敘和問清在公交站不遠的地方找了張椅子坐下,一人一根雪糕,邊啃邊等另外兩人過來。問清把信紙折成的桃心送到廖時敘眼前:“吶,情書。”

他沒接,扭頭瞪着問清。

“和我一個考場的女生讓我轉交給你的,接着。”

“我不要。”

“你快接着,快接着。”她二話不說就往他兜裏塞,上身是個T恤,她直接把桃心塞他右側褲兜,“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感覺好新奇,比我收情書還興奮,感覺自己肩負着一件艱巨的任務,而且萬萬不能有辱使命。”她收回手,順便咬了一口冰棍,冰塊在她嘴裏嘎嘣響。

時敘手揣進自己褲兜,暗暗地捏着那張桃心:“你老是嚼冰塊,對牙不好。”

“吃冰當然得把冰塊嚼出響聲才有儀式感,不然我不如喝糖水,喝甜牛奶。”她舔了一下唇邊的糖水。

廖時敘側臉看看她,又一次不知道怎麽反駁她。

好一會兒過去,眼見着另外兩人從路的一頭轉了個彎過來,問清撒腿跑開,回來時手上捏着兩個雪糕,一根給徐渡,另外一根遞給阮瓷。

徐渡把包裝紙捏了捏,手停住:“問清,為什麽我的是老冰棍,她的是夢龍啊?”

“甜甜的女孩子當然要吃甜甜的雪糕,你有根老冰棍解暑就行了,知足吧。哦,你不是拉肚子嗎?吃不了冰的,我幫你吃。”

問清作勢要搶,徐渡趔開身子:“給我我怎麽能不吃。”

“清清,今天逛文具店的時間都錯過了,可不是一根夢龍能補回來的哦。”阮瓷一邊吃雪糕,一邊提醒問清她欠了她多大個人情。

“行,等我有錢了,請你芭斯羅缤。”

“我請。”徐渡自告奮勇地舉手。

阮瓷搖頭:“不行,冰淇淋不能和你發生聯系。”

當然不能發生聯系,一看到徐渡和冰淇淋,她會忍不住聯想到網吧的廁所,想來真是一件有味道的事。

慘遭拒絕,徐渡渾身寫滿挫敗。

阮瓷和問清先離開,徐渡慢騰騰地踱步,被廖時敘拽着去趕公交車。

“時敘。”

“嗯。”廖時敘朝車來的方向望了一眼,“咋了?”

“不對勁,我覺得這裏不對勁。”徐渡捂住心口。

廖時敘将他的臉端詳再端詳,吸了一口氣,說:“那剛好,順道我送你去227醫院,心外科胸外科都不錯。”

話說完,廖時敘就被徐渡胳膊卡住頸子。

“敘啊,你還是不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我們姓都不同。神經病啊你,撒手!咳咳,你要勒死我?”廖時敘雙手扒着徐渡的胳膊,他現在真的是恨死自己的身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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