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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問清一個寒假幾乎都在她外婆家裏,開學前幾天才回來。假期裏,她的作業是挑挑揀揀的做了一部分,這臨開學便開始查漏補缺,并且專門奔到廖時敘家。

她倒不是要抄他的作業,只是把廖時敘當成激勵自己的對象。要知道,她每天上學下學,一天不落,最後還是考不過在家歇着的廖時敘,這就非常的傷面子。

當然,考不過在家歇着的廖時敘的人不只是她,十二班一個班的人都沒考過廖時敘,所以也不至于太丢臉,還能變成對她的激勵。

在廖時敘家裏的幾天,完全是生死時速地補作業。其他科還好,物理做的一塌糊塗,廖時敘給她檢查的時候,沒忍住又是捂眼又是搖頭,被她好好的一頓揍。

“別逼我像對待物理一樣對待你。”問清奪過練習冊,把寫錯的分析來來回回狠狠地劃了幾筆,書頁幾乎要劃破。

廖時敘把他面前的書本理了理,将問清其他科的作業拿過來翻看還有哪些沒做,好一會兒,他随口說:“你作業落下的太多了。”

“我知道。”明明知道來這兒,廖時敘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聽的,她一邊在稿紙上寫寫畫畫,一邊皺着眉頭接受她自找的羞辱,化羞辱為動力。

她這副樣子,廖時敘已經看了兩天了,對她沒好氣的反應,他只是挑眉笑了笑。

問清吸了吸鼻子,偷瞄了廖時敘一眼,重新寫題。她自知不如廖時敘,自律能力和學習主動性都不夠,但是現實誘惑實在太多。她難得回一趟老家,加上又是過年,親戚家肯定要去,朋友之間的聚會肯定要去。

“歷史我幫你寫。”他抽了根筆拿在手上。

問清文科很好,因此對待歷史沒那麽傷上心,歷史題都只是把選擇題做了,簡答題放着沒做。

她盯着廖時敘看了看,有些猶豫,但不代表對分擔作業不心動:“字不一樣。”

她看過廖時敘的字,很好看,清隽中有男生手寫字的剛硬,而且很工整。她的字雖然不醜,但她喜歡寫連筆字,兩個人的字很不一樣。

“我模仿你的筆跡。”說着,他在旁邊稿紙上寫了一行字,乍一看,的确很像她的字,不過是工整版本的字。

“那幾張試卷你都幫我寫?”

“反正你都會做,我幫你把空寫上。”

“那……”

“問阿姨不會知道的。”

問清偏着頭咬着唇笑了一下:“她知道也沒關系。那你寫吧。”

廖時敘攤開歷史試卷,因為要模仿問清的筆跡,剛開始寫的比較慢。

廖時敘的書桌是單人的,地方太窄,兩人在爺爺的大書房寫作業,桌子雖然寬敞,但是廖時敘的腿太長。問清做了一會兒題,換了幾個姿勢,次次都能把他的腿踢到。

她在桌下翹起二郎腿,把演算的草稿往題集上謄抄,一邊叫了他一聲:“廖時敘。”

“嗯?”他低着頭應。

“斷骨增高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往她面前的作業看了看,寫的的确是物理而不是生物。

“你又跑神了。”

“你不是尾椎骨骨折麽,怎麽腿變的這麽長?”

一個寒假,廖時敘在家裏趴窩,這次回來,他的确又長高了一大截。

問清的話原來是拐了好幾個彎兒。

廖時敘意識這一點之後,快要被問清氣笑了,把筆放下,手指不滿地點了點桌面。

“是你踢的我,還怪我腿長?”

書房門是虛掩着的,此時門被敲了兩下,問清回頭看向門口的奶奶。

“做作業就做作業,怎麽吵起架來了?”

問清抿了下唇:“沒吵架,廖時敘在給我講題。”

廖時敘把自己的腿收了收,索性站起來。離他摔那一跤過去兩個月,他久坐還會有不适的感覺,而且最近腿很容易就發酸,所以坐着的時候腿也是直直地伸着,問清踢他幾次他也認了。

奶奶笑了笑:“你們徐阿姨做了甜品,起來走走,吃點東西再學習,別把自己逼得那麽緊。”家政阿姨姓徐,喜歡變着花樣地做各種飲食,這段時間熱衷于甜品。

“好。”問清也站起身,扭頭看看廖時敘,“我去給你端甜品吧,你趴着吧。”

寒假前,他大多數時候是趴着的,現在并不需要一直卧床休息。但問清這麽說,他就去書房一側的沙發上躺着,順便翻了翻手機,這才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是問他的傷恢複的如何,但沒說自己是誰。

【我很好,謝謝。】

【請問你是?】

對方沒回複。

“芒果撈!”問清端着托盤進來,把一碗芒果撈放到沙發旁邊的矮幾上,另一碗擱到書桌上,順手把桌上的題集合起來。

廖時敘坐起身,端起瓷碗吃甜品,奶奶在門口站了一下就走開了。他仰靠着沙發,一手托着碗,看向正拿勺子攪着碗的問清。

捂了一個冬天,問清變白了很多,如她自己所說,她并不黑,去年在十三班女生堆裏黑得最顯眼,完全是因為整個暑假在室外曬。

頭發剪得比較短,額前的劉海有點亂看起來像是她自己随便剪的,參差不齊,好在她五官清秀,這樣随意的發型不至于難看。

她眼角餘光瞥到他,嚼完嘴裏的西米露頭也不擡地問:“你看我幹什麽?”

他一愣,随口說:“你頭發怎麽不見長長?”

“一直剪當然一直不長長。”以前打架老被人揪住頭發,後來她頭發留的都不長。雖然現在沒時間也沒精力打架,但是習慣了頭發短短的,最長到及肩她就忍不住要剪。

“哦。”他轉過臉,不再看她。

“廖叔叔年輕的時候真帥。”

“嗯?”他又是一怔。

問清朝對面的書架揚了揚下巴:“照片。”

書架旁邊擺着一張很大的玻璃相框,裏面依次排開各種尺寸的照片,有黑白有彩照,上至廖家爺爺奶奶二十來歲時的合照,下到廖時敘三四歲的時候和一個小胖墩的照片。問清認得那個小孩是自己,但大概那時候年紀小,她現在的記憶裏完全沒有廖時敘這個人。同時,她也沒打算告訴廖時敘,他旁邊那個胖墩是她。

其實她和廖時敘有合照也不奇怪,畢竟問琳和秦阿姨關系很好,她小時候也在問琳身邊待過一段時間。

“哦,我爸啊。”他起身走到那個大相框前。他爸年輕的時候的确帥,加上照片裏,廖俊身着軍裝,更添了一股英氣。

“廖叔叔旁邊那個叔叔是誰?”

照片裏,廖俊旁邊還站着一個男人,和廖俊同樣的衣着。

“不認識。”

“你沒見過?”

廖時敘搖搖頭。

問清牽起唇角笑了一下,三下五除二把糖水喝完就繼續寫作業。

新學期開學,即使是好學校的學生也有不少要挑戰deadline,其中就包括徐渡。問清剛到教室,徐渡和她眼神一對,朝她伸手。

問清把試卷拍到他手上:“渡哥,我服你,比我還愛踩生死線。”

徐渡挑眉一笑:“不然哪叫生死線呢。”說着,把試卷攤開,掃視幾眼就開始抄,半道上突然停住,胳膊肘戳了問清一下。

“清姐,我也服你啊,”他聲音放低,“我好歹還自己抄,你連答案都讓廖時敘給你抄。”

問清眉一挑,伸手就要把自己的試卷抽回去,徐渡連忙按住卷子趕緊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再抄一點。”

問清以前是不抄別人作業的,但是一中假期的作業量實在大,加上她假期玩的太忘我,讓廖時敘幫忙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怎麽看出來的?”廖時敘說他會照着她的字模仿,她看過,模仿的挺像,蒙混過關是沒問題的。

“我跟他同桌多久?他左手寫的我都能認出來。”

問清将信将疑:“你就吹吧。”

“他學過書法,這字明顯是好字往醜了寫。”

問清冷着面翻了個白眼,徐渡說話跟她一樣,暗暗的損人。

歷史課放在下午,上午上交其他科的作業,徐渡得空就把歷史卷子拿出來抄寫,到歷史課前終于寫完。

歷史老師進教室,學生們或多或少有些意外,之前完全沒得到任何風聲,甚至上午班主任也沒說,進門的是隔壁十二班的歷史老師洪帆,三十多歲。洪帆不僅帶高一普通班的十二班,還帶了高二的兩個實驗班,聽說很嚴格。

“同學們好,我是洪帆老師。宋老師去進修了,這一學期就由我來給大家帶歷史課,希望我們能好好配合,共同進步。”

教室裏的同學很配合地鼓掌,洪帆擺擺手。

“話不多說,不耽擱大家的時間。課代表安排同學把歷史作業都收上來,十分鐘後我們開始講課。”

歷史課代表起身給同學分配任務。

“問清,你收一下你們這一豎排。”

“好。”

她答應着,周圍的同學都把作業傳過來。

徐渡幫忙整理,小聲在她耳邊說:“槽,我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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