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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徐渡是像烏鴉一樣的存在,預感好的不靈壞的靈。

風平浪靜了兩天,周四下午歷史課上課前,課代表抱着上交的歷史作業回了十三班,洪帆緊跟着上課鈴進了教室,把手上的歷史書和教案不輕不重的往講桌上一放,等待課代表分發作業的片刻,目光在教室裏各個學生臉上掃了一遍。

“有些事情,我想強調一下。雖然我只給你們帶一學期的課,但是對你們的要求,我會一視同仁。你們的作業我看過了,部分同學對自己很不負責任。”洪帆說着,将面前的文件夾翻了翻。

“作業是給我做,還是給你們自己做的?寒假那麽長的假期,竟然有人給我交了空白的試卷上來。”洪帆頓了頓,“還有個別同學,情況比交白卷的人更嚴重,抄別人的作業就能進步嗎?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作業發放完畢,問清看着自己訂成一沓的試卷,逐漸心虛。

“我從不體罰學生,但是對自己都不負責的同學,必要的懲罰是需要的。覃可佳,龐海……徐渡,問清……”

被叫到名字,問清的頭發麻了一下,和徐渡對視了一下。

被叫到名字的人有七個,被打發到陽臺上站着。徐渡和問清出來的晚,站到末尾,以至于能看到十二班教室後面的黑板報,還要接受十二班一些同學目光的洗禮。

“早知道我就不抄你作業了,費那麽大勁,還是被趕出來。”徐渡懷抱着歷史課本,跟臨近的問清嘀嘀咕咕,還用胳膊肘頂了頂問清的胳膊,“你說這洪老師是怎麽看出來我抄你作業的,書上的答案不就是那樣麽。”

她撇了下嘴:“教了好些年的書,閱卷無數,或許看出來抄襲并不是難事。不過,明明你抄我的,為什麽我也要出來聽課?”

為了避免被洪帆看到他倆說小話,徐渡說話都繃着嘴唇,以至于含糊不清:“你不給我抄,我抄作業的事不就無法成立麽?”

“幹啥啥不行,甩鍋第一名。”要是他不抄她作業,她這會兒也不至于站在陽臺上吹風。好在立春了,天氣暖和起來。

徐渡眼睛到處瞟,這會兒已經開始打量十二班的教室了。他們這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講課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廖時敘坐在靠走廊這一側窗戶邊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徐渡和問清兩個人。他在書上寫了一句筆記又擡頭往外面,問清剛才和徐渡說話,這會兒翻開書,墊着腳往十三班的教室裏看,一邊在書上寫寫畫畫。雖然被發配到陽臺上,她沒打算放棄這堂課,盡量不錯過洪帆講的知識點。

廖時敘目光一轉,剛好和一旁徐渡的視線對上。徐渡朝他挑眉一笑,他不理會,低頭看着自己的課本。

洪帆在白板的邊緣寫了幾個字,太擠,看不清,問清扯了扯徐渡衣服,借過他的眼鏡戴上。她的近視很輕微,戴上徐渡200度的眼鏡有些暈,看完那一行板書就趕緊取了眼鏡。

“問清,你怎麽一點男女界線都沒有?”

她愣了一下,扭頭看徐渡。抄作業搶零食的時候,他可不是這麽說的,借一下眼鏡他就開始不滿意了?不過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繼續聽洪帆在說什麽。老師大概都有一種能力,嗓音洪亮,陽臺上都能聽到,她左耳是洪帆的聲音,右耳是隔壁十二班英語老師的聲音。

沉默了一會兒,徐渡突然矮身,很小聲地在她耳邊問:“清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你今天吃錯什麽藥了?”問清蹙着眉頭瞪他,當然,她不會認為徐渡這麽問是喜歡她,他在她面前打聽阮瓷好多回,雖然沒有表現的特別殷勤迫切,但她能感覺出來徐渡對阮瓷似乎有點什麽。

“那麽扭捏做什麽?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沒有。”

“沒有?這不正常。”

“你再亂說話,我可就舉手舉報了,讓洪帆天天把你弄陽臺上聽課。”

“有人跟我打聽你喜歡什麽樣的,看看他有沒有機會。”

“誰?”

“那我不能說。”

問清畢竟是小姑娘,聽徐渡這麽說,竟然有人喜歡她,還跟徐渡打聽,不免臉上有些微熱。眨了眨眼,筆在書上畫了兩筆,算是給了自己一點冷靜大腦的時間。

“我喜歡高的,起步一米八三,還要帥,起碼吳志勳那樣,還要有錢,上下學能跑車接送最好。”

“……膚淺。”徐渡裝模作樣地盯着教室裏的板書看,眉毛鼻子快蹙到一團了。

“還要寫字好看,只是廖時敘那種才能過關,所謂字如其人,字太醜的話,人也不能看。”

“可笑。”徐渡輕嗤一聲,腳上立刻挨了問清一下。

廖時敘的傷還沒完全好,上下學不能騎車,考試的時候是家裏安排車子接送,開學的這幾天也一樣,順便也把問清捎帶上。

正式上課期間,外面的車和人都不能随意進校,廖時敘的書包都是徐渡或者問清幫忙拿着。

放了學,問清背着書包出教室,徐渡晃晃悠悠地走在後面,廖時敘在十二班的門口站着,背靠陽臺,耳朵上塞着耳機,書包單肩挎着。他面前還站着個女生,正對廖時敘說着什麽。

問清吸了下鼻子,站住腳,跟上來的徐渡也站住腳。

“诶,她……”徐渡嘶了一口氣,“她怎麽在這兒?”

“你認識?”

“嗯,以前六中的。”多的話他沒說,問清知道他們以前認識就行了。

那個女生長發紮成馬尾,露着光潔的額頭,只看側面也能看出她很有氣質。廖時敘最近半年猛蹿個子,現在大概也快一米八了,女生差不多快到他下巴,個子自然也不矮。

問清站在原地:“你要去打個招呼嗎?”

徐渡低頭和問清對了一下眼神:“那走吧。”

“徐渡,好久不見。”那個女生微微一笑,很是溫柔又美好,一雙眼睛尤其水靈靈的。

廖時敘扭頭看到問清,原本松松垮垮地靠着陽臺,也立刻站直了。

“孟曉馨,你怎麽在這兒?”徐渡看着孟曉馨身上的一中校服。他和廖時敘跟孟曉馨是初中同校,隔壁班,孟曉馨長得漂亮,但是她的成績一般,甚至說升普通高中都很困難,更別說一中了,那只有轉學才能解釋她為什麽在這裏。

在學生堆裏,有幾類人比較受優待,學習好的,超級有錢的,還有就是長相出衆的,孟曉馨就屬于第三類。初中的時候,孟曉馨被非官方地評為初中部最漂亮的女生,雖然還只是初中的孩子,身邊獻殷勤的人前仆後繼,而廖時敘也因為孟曉馨而有一段不太愉快的經歷。

“轉學過來的。”孟曉馨依舊保持微微的笑意。她真的很好看,問清甚至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一眼,只是不好意思直視,所以看一下,就把目光移開一下。等她再次移開目光,發現廖時敘在看她。

問清不傻,雖然她并不知曉他們幾人在六中有什麽回憶什麽過往,但此時的氣氛微妙,她能感覺的出來。

“回家吧。”廖時敘這話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說完便轉身往樓梯口走,問清趕緊跟上。

“書包我幫你拿。”

“不用。”

廖時敘頭也沒回,只把問清伸過來的手拿開。

“廖時敘,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顯得我特別狗腿?”她的語氣裏有些許的愠怒,“你不配合,我的自尊心會痛诶!”

他下樓梯的腳探出一半卻頓了一下收回去,他的站位比問清矮一個臺階。

“這才對嘛,乖。”她從他肩膀上取過書包抱到懷裏,“你這個傷趕緊好,好了就加倍報答我,天天給我背書包。”

“問清。”

“嗯?”

他盯着問清的眼睛看了又看,她好像完全沒有什麽要問他的。睫毛扇了一下,他往樓下走,問清跟上前。

“你還沒去學生處換校服?”他的褲腳短的更明顯了,之前到腳踝,現在幾乎被他穿成七分褲。

“換了,明天穿。”他接着說,“剛剛那個女生叫孟曉馨,以前一個初中。”

“嗯,徐渡剛才說了。”

“……”他張了張口,後面的話似乎并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便轉了話題,“你們今天怎麽站陽臺了?”

一說起這個,問清就是一臉憤慨:“徐渡抄我作業,被老師看出來了,和沒完成作業的一起受罰。你到底是怎麽和徐渡同學三年還能忍得住沒把他打死的?”說着,她一頓,“你打不過他。”一面說一面搖頭。

“誰說我打不過?”被這麽說,廖時敘有些急了。

“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麽打他?”

他沒什麽表情,也不等人反應,他一手搭到問清肩上,往她身上搭過去一半的重量。

“怎麽了?站不住了?”問清騰出手扶住廖時敘的腰。

“疼。”

問清也不知道尾椎骨骨折到底是哪裏疼,但是應該是很疼,只能強撐着給廖時敘當拐杖。

“能不能跟學校申請一下,讓你家的車開進來,廖時敘我早晚被你壓死,你最近吃了什麽?”

“慢點慢點,腿疼。”他不敢真的讓她扶着走出校門,悄悄穩住重心,自己撐着自己的重量。

問清一張嘴喋喋不休,抱怨起來根本停不下來,廖時敘卻是很喜歡她一個勁說個不停,即便她現在正在埋怨他。

“徐渡怎麽還跟你們那個同學敘上舊了,這半天都不下來。廖時敘,你可千萬別在受傷了,你受傷反倒我累的要死。”

“好。”他淡淡地笑了笑。“以後我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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