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午飯的食堂鬧鬧哄哄,問清和盧曉然找了位置坐下。問清把盤子裏的回鍋肉用筷子分開,肥肉給自己,瘦肉給盧曉然。
“你真不吃瘦肉?”
“今天沒帶牙線,不能吃。”
她長了半顆智齒,吃瘦肉就會卡住,因此還發過一次炎,所以如果沒帶牙線,她午飯都不吃帶絲的食物。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智齒只長半顆。”
“應該趁着沒長出來的時候就拔掉,太煩人了。”
“你知道嗎?”盧曉然神秘兮兮的,“洪帆可能得一直帶我們歷史,宋老師進修了也不一定會回來。”
盧曉然在班上就如同包打聽,總是能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些有的沒的的小道消息。
問清挺喜歡宋老師的,不過洪帆教的也挺好,兩個老師人都不錯,誰教都一樣。
“宋老師被高鳴鶴家長投訴了好多回,學校給安排去進修,之後大概不會回我們學校了。不回來也好,遇到胡攪蠻纏的人,還是遠遠的躲着吧。”
宋老師研究生期間就在一中實習,畢業之後留在一中教書,很溫柔漂亮的一個女老師,受學生的喜歡,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糟心的事。
她帶的高一17班裏很大一部分人是藝術考生,班上有個叫高鳴鶴的男生是學美術的,經常鑽進畫室不來上課,但是宋老師的歷史課他基本都會出現。
他來的話,一半時間是在紙上畫畫,順便聽老師講幾句課。後來高鳴鶴的家長就找到學校,說宋老師沒師德,不懂得和學生保持距離,非得要學校開除宋老師才罷休。至于家長為何如此,那就怪高鳴鶴畫的畫,全是宋老師的畫像,甚至還有一些尺度比較大的畫作。
說曹操曹操到就好像一句咒語,兩個人随意聊天的主人公說出現就出現,高鳴鶴現身學校三食堂,身旁還跟着漂亮的轉學生。
校園漫和校園小說,問清多少看了些,那些書裏面校花校草一出必定會有的轟轟隆隆的場面太過誇張,不可能出現在一中這樣的學校,但高鳴鶴和孟曉馨同時現身食堂,免不了會吸引很多同學的目光,并引起衆人的小聲讨論。
前幾天看到孟曉馨,覺得她很漂亮,這會兒身處人群中,亮眼依舊。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着話,時不時孟曉馨還靠近和高鳴鶴咬耳朵說什麽話。
問清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和孟曉馨初見的那天,廖時敘和徐渡都不大自在,問清沒問其中的原因。
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本着尊重,她沒向他倆詢問任何關于孟曉馨的問題。這會兒盧曉然在跟前,她忍不住了。
“高鳴鶴旁邊那個就是17班來的班花嗎?”
17班是藝術班,班上的學生普遍愛拾掇自己,客觀來說,顏值比普通的書呆子班要高那麽一點點,孟曉馨一來,17班原來最漂亮的女生都被比下去了。說她是班花也行,說她是級花,大概也是可以的。
“嗯。聽說家裏很有錢,砸錢進來的,藝術特長生,學聲樂。”
“得多有錢啊?”
“誰知道呢,藝術班的那些學生哪個不是家境優渥,不然怎麽學得起藝術。還有高鳴鶴,家長那麽嚣張逼走宋老師,不光有錢,還有點權。”
問清抿了抿唇,有些許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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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渡午飯都沒吃就興致勃勃地去打籃球,他打算參加學校春季市內中學生的籃球比賽,廖時敘沒胃口,跟着他去了球場,但不去打球,在球場邊坐着,手裏抱着一個平板快速地過着昨天和上午的知識點,偶爾往球場上看一眼。困了就靠着座椅小睡,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徐渡拍着肩膀叫醒。
“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還有多久時間?”
“40分鐘。”
“不太餓。”廖時敘眼睛眯了眯,“還是去食堂走一圈吧。”
徐渡抓起自己的衣服,兩人往食堂去。
“孟曉馨這幾天來找你沒?”
“沒來。”
“那就好。”徐渡長籲了一口氣。
“你那天跟她說什麽了?”
“她說對你很抱歉,我說,她要真覺得抱歉,最好當不認識。”
“謝謝。”廖時敘笑了笑。
徐渡挑眉,其實孟曉馨後面還問了些話。問清和廖時敘一起下樓,孟曉馨追問他倆什麽關系。不過,徐渡覺得這些話沒必要讓廖時敘知道,避免徒增煩惱。
“你啊,脾氣太好,顯得誰都能欺負你一下,得改改。你學學問清,她脾氣那麽臭,誰敢惹?”
“問清脾氣不臭。”
徐渡瞟了他一眼,哈哈地幹笑兩聲。
孟曉馨長得漂亮,走哪兒都是衆星拱月中的那個月。
初中的時候,在廖時敘他們隔壁班,原本他們沒什麽交集,某天廖時敘突然被高中部的學生圍住,讓他解釋清楚他和孟曉馨的關系。
他那時候僅僅知道孟曉馨的名字,不同班,只在老師辦公室的時候說過幾句話,何談什麽關系不關系,他自然也解釋不出來什麽,于是莫名其妙地被揍。除了被揍,他還被同學孤立了一段時間。
這中間的事說起來,複雜也複雜,簡單也簡單。
小半年之後,他得知自己有那麽一遭無妄之災,是因為孟曉馨拿他當擋箭牌拒絕了學校裏一個挺不好招惹的學生,甚至她拒絕其他人,也拿廖時敘當借口。
對廖時敘來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時期,至少他不太願意再見到孟曉馨,但也不至于太難過,只是當孟曉馨出現在一中,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多少有些不悅。
放到現在,如果遇到三年前同樣的事,他認為自己有辦法處理。
來得晚,食堂只剩一個賣米線的窗口,兩人各要了一碗米線,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就往教學樓走。
徐渡突然站住腳,朝一個方向瞅了瞅:“那是不是問清?她在那兒幹嘛?”
食堂往教學樓之間隔着一段距離,路的左右各有一片花園,有花有樹,還有噴泉和長椅。
廖時敘順着徐渡目光的方向看過去,食堂一側的花園裏,問清一手撐着一棵樹,一手掐着腰,看着對面那個高個子的男生,距離比較遠,他們倆并不能聽到那兩人的談話內容。
“那人是誰?”廖時敘問。
徐渡倒抽了一口氣,誰跟這人沾邊肯定沒好事,宋老師的事才剛過去。
“高鳴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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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趕緊說吧,快上課了。”問清看了一眼手表。
“沒什麽事,認識一下,我是高鳴鶴。”高鳴鶴似笑非笑。
問清眼皮緩緩地撩了撩:“哦,認識了。”雖然她表現的很冷淡,但不得不說,高鳴鶴這人長得還挺人五人六的,眉高眼深鼻梁挺,帥哥一枚。
“……”高鳴鶴被她的話給噎了一下,緩了緩,他淡淡地笑出來,“怎麽,對我有敵意?”
“你別介意,我對不喜歡的人都有敵意。”
“為什麽不喜歡我?”
問清眼珠轉了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樂意。沒事我就走了,再見。”
她要邁步,卻被高鳴鶴揚手攔住去路。
“要上課了。”
“放學等我。”高鳴鶴說,臉上有一絲玩味的興致。
問清砸了砸嘴,不知道高鳴鶴這是鬧的哪一出,她也沒耐心深究他要鬧哪一出。按照她的暴脾氣,以命令的口氣對她說話,她會覺得很鬧心。
“現在一沒導演二沒觀衆,收起你的表演欲。”她擡手把高鳴鶴的胳膊揮開。
“問清。”廖時敘站到離他們兩人不遠處叫了她一聲。高鳴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對問清不再糾纏,從另一側出了花園走了。
“嗯。”她應了一聲,小跑過去,“徐渡,你又打球了?”
“打了。”徐渡應聲。
她眉頭皺起:“臭烘烘的,做你同桌真命苦。走了,上課了。”
廖時敘拽住她胳膊:“高鳴鶴找你做什麽?”
“他說要認識一下。誰知道他要做什麽。”
問清無奈地搖搖頭,本來因為宋老師的事對高鳴鶴的印象就不好,今天又是這副裝腔作勢的樣子,她更是有些讨厭這人。
“下次他在找你,你別答應跟他出來。”廖時敘叮囑。
“知道,我又不傻,這種人我哪兒敢招惹。”
廖時敘松開她,雙手插兜:“放學等我。”
問清擡頭瞪了他一眼,現在她對這四個字非常敏感,一旦聽到就好像觸電一樣頭皮發麻。
徐渡走在廖時敘的一側,全程觀看他和問清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撓着後腦勺,目光往周圍随意地瞥。即将上課,路上沒什麽人。
他想起,他還有件事沒跟廖時敘說。問清的理想型标準很高,他廖時敘很可能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