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市高三三模安排在7號和8號,高二和高一年級的教室要給騰出來安排考場, 搞得跟高考一個陣仗。
廖時敘參加考試, 問清第一天在家複習, 第二天被高鳴鶴給叫出去了。
臨去之前,她在商場晃了一圈,買了份小禮物。高鳴鶴生日,她不能空手去。
打的到了目的地,下車便看到轟趴館的招牌, 很顯眼。
這家轟趴館是今年新開的,她沒來過,只聽同學說起過裏面有多好玩。進門有漂亮姐姐領着她上樓,電梯到三樓, 門一開就聽到不知道哪間房間傳來K歌的鬼哭狼嚎, 聽這嗓音有點耳熟。
這是問清第一次聽到盧曉然唱歌, 簡直刷新她的認知。
進了包間便看見盧曉然一手拿着麥,一手揮着搖鈴, 自己給自己活躍氣氛, 梁彥楸也拿着話筒但沒唱,靠在沙發上笑着看盧曉然唱歌。包間裏還有幾個同學,問清不認識, 有男有女,拿着杯子你追我,我追你,互相灌飲料。
她坐到盧曉然旁邊, 梁彥楸起身去給她端飲料,她剛拿了一杯到手裏,高鳴鶴就進來了。
“你會喝酒?”
“不是飲料麽?”她抿了一下唇。高鳴鶴瞪了梁彥楸一眼,把她手裏的杯子拿開。
盧曉然也把歌切了,話筒給了別人,然後反手拍了梁彥楸胳膊一巴掌,嗔了他一句:“梁彥楸,你這人!”
這才沒多久的時間,盧曉然完全沒了當初謹小慎微把梁彥楸當男神的影子。
高鳴鶴的生日會來的人不只這幾個,其他的房間還有人,有玩桌球的,有打室內高爾夫的,還有桌上足球,各玩各的,互不打擾。問清對高爾夫模拟器有點興趣,但是拿着球杆胡亂揮,絲毫沒有章法,十次有八次揮的空杆。高鳴鶴笑話完,親自上陣給她示範。
看他的揮杆姿勢和擊球速度,是個老手。
“你經常打?”
“嗯,沒覺得特別解壓嗎?”話畢,他一杆揮出去,然後轉頭看着問清笑了笑,問,“今天廖時敘考試。”
“對。”
“我叫了他,他應該考完了也不會來。”
“你們倆什麽時候冰釋前嫌了?”
問清把球杆拿在手裏晃來晃去,依舊不得要領。
高鳴鶴只淡淡笑了一下,沒說什麽。想起前兩天他邀請廖時敘來生日趴玩,出于好奇,問他怎麽突然就要高考。廖時敘當時是怎麽說的來着?他有必須要做的事。
高鳴鶴不知道他這個“必須要做的事”到底是什麽事,但是之前他護問清護的緊,卻突然就要提前高考,好像也不擔心這一年誰會再來騷擾問清似的。但看他倆,看不出鬧矛盾。
真是讓人看不懂。
“你要是這麽喜歡高爾夫,可以常來。”
問清停下動作,一手掐住腰:“那可不行,這貴族游戲,我想常來,我媽也得負擔得起。我也就是這會兒過過幹瘾。”
“我媽有這兒的VIP,她買單。”
她哈哈哈地笑出來:“我瘋了嗎?我還年輕好不啦!”她可不想讓面對高鳴鶴的媽媽,光是傳聞就覺得難以招架,她可正是大好年華,還要多活很多年呢。
高鳴鶴也失笑。
當初他媽媽在學校鬧得可出名了,年輕漂亮的女老師自然和高鳴鶴保持距離,喜歡他的女生也盡量隐藏自己的心跡。
“你不是之前就瘋過一次麽?”
回想起校慶晚會那次為騙孟曉馨的表白,問清不免有些臉熱。
當時她認錯态度可好了,班主任依舊揪着她叨叨個沒完,差點把偏頭痛給她念叨出來。
她長籲了一口氣,丢下球杆,坐着休息,順便喝點水。她能喝酒,很小就喝啤酒,後來也喝過其他的酒,而且不容易醉。不過高鳴鶴以為他這種好學生只能喝甜甜的飲料,所以球室裏是服務員送來的果汁。
“這裏應該很大吧,我剛剛在門口看到指引牌,好像有很多樓。”她說着,啜了一口果汁。哈密瓜汁,在這個天氣裏喝起來挺爽口。
“嗯,好幾層,我們這層樓比較大衆一些,樓上有大的宴會廳,還有其他什麽廳,我沒去看過。公司年會或者稍大型的宴會,會在樓上辦。哦,你餓不餓?樓層中部就是餐廳,要吃東西可以直接過去,或者我叫人送過來。”
“不用麻煩。”離她的晚飯點還早,她一點都不餓。
盧曉然敲敲門,她在K歌房玩得煩了便出來找問清,看到高爾夫,也躍躍欲試地想要玩兩把。一會兒梁彥楸也跟來,高鳴鶴見不得他們兩人膩膩歪歪的樣子,把球室留給他們幾個就出去了。
盧曉然不會打球,梁彥楸裝模作樣地教,問清在旁邊看,很快就發現梁彥楸其實是個菜鳥,也不拆穿,就當是他們倆相處的樂趣。
這間轟趴館的主題館有很多,高鳴鶴包了三樓大半個場,一群人大概要玩到很晚。問清住的遠,而且她還惦記着第二天要早起上自習,趕在9點前就要離開,高鳴鶴抽身從她下樓。
“柯如媛說她認得你,但是不敢來跟你打招呼。”
“那個長頭發的美女?”剛才吃飯的時候見到柯如媛,一中高一藝術班的,是那種走哪兒都能抓住人目光的美人,聽說小學的時候就演過電視劇,以後大概是要考電影學院。
“嗯。”
問清不解:“為什麽啊?我很可怕?”
“她說你是學霸。”
她做了個動作,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學霸,我這樣?”
說完,她笑起來:“其實我也不好意思跟她打招呼,太漂亮,我不敢靠近。”
雖然她并不自卑,但是女孩子在美貌面前,多少要保持着一份倔強。
遇到太過漂亮的人,她不想靠太近,會相形見绌。
“你也很漂亮,有什麽不敢靠近的。”
“嘁!”
高鳴鶴既然這麽說,她就勉強相信一下。
電梯門開了,高鳴鶴朝她擡了擡手,示意她先走。
出了轟趴館,外面正是城市燈火輝煌的時候。
問清這會兒更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帶都是各式各樣的會所俱樂部和高檔餐廳這一類的場所,相隔一條街就是步行街和休閑廣場,很是繁華。她每天埋頭學習,鮮少在夜晚打量這座城市的夜景,原來慶南市的燈火這麽漂亮。
這個地兒是單行道,不好打車,好不容易出現一輛的士,裏面有乘客。兩人只得往街外走,到主路上去。
“我自己打車,你回去吧,你還有那麽多朋友等着。”
“那哪兒成,廖時敘得揍我。”
問清撇撇嘴,高鳴鶴很喜歡在她面前拿廖時敘說事,每每說還用那種吊兒郎當的口氣,真八卦。
以前說,她無所謂。但是最近,每每有人這麽開她和廖時敘的玩笑,她總是會不自在,是那種努力想掩飾內心的不自在。
邊走邊往街上瞟,希望能來輛的士,那樣少走點路,突然,她的目光落到街對面的落地窗邊坐着一對男女,腳步一頓。她有輕微的夜盲,此時她揉揉眼睛,再往那個方向看了看,确定自己沒有看錯,呼吸便不由得一滞,腳步也不自覺停住。
高鳴鶴見她沒跟上來,回頭:“怎麽了?”
她回神:“我想起來我要買點東西,街對面就是百貨樓是不是?”
“是。你要買什麽?”
“這哪能告訴你。你回吧,我自己認得路。”
她扯着謊把高鳴鶴打發走,走出一段距離,沒到對街,而是返回來。手指戳着掌心,她覺得自己身上都開始冒汗了。
落地窗裏,廖俊正切着面前的牛排,對面的女人突然叉了一塊食物遞到他嘴邊,要喂他。
廖俊略略遲疑,然後順從地把那女人喂的東西吃下去。
她靠着路邊的綠化樹,偷偷地打量那個女人,并不太漂亮,但是年輕,而且時尚。
身上穿着清涼的連衣裙,很青春,看起來不過20來歲。
她手伸到衣兜裏,手指把手機翻轉來翻轉去,終于沒把手機掏出來。
廖叔叔跟其他女人好上了。
秦阿姨知不知道?廖時敘知不知道?
她站在樹後面一直沒走,想等一等,或許事實并不是她想的那樣,廖叔叔怎麽可能是三心二意的人呢。
等了快一個小時,兩人吃完了飯。
一出門,女人立刻親昵地挽住廖俊的胳膊,仰着臉在他耳邊說着什麽。因為隔着一段距離,問清聽不到。眼看着他們就要走,她想當今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邁開步子就打算往反方向跑出這條街,可是,雙腳似乎不聽她的使喚。
走出幾步,她突然返身,一手按住自己的小挎包,邁開步子朝兩人的方向追過去。
“廖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