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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手機的光在黑暗裏有些刺眼,問清眯着眼點開短信, 是廖時敘發來的, 但不是他的分數。

【睡了沒?】

她回了個“沒”。

【公布時間推遲了。】

已經過了12點, 分數還沒出,現在随便上網翻一翻都是關于高考出成績的新聞。全國不少考生和家長都在焦急地等待成績,廖時敘不是。被班主任教育一頓之後,他在家長那裏便說的是随便考考,試試手。現在, 他應該是一個人坐在電腦面前發呆。

問清手指飛快地按着鍵盤:【要不要吃雪糕?】

【你等一等。】

她不知道廖時敘讓她等什麽,好一會兒他才來消息,讓她下樓。

問清起身換了衣服,捏着鑰匙蹑手蹑腳地從冰箱裏拿了兩塊雪糕, 再悄悄出了家門。

下到一樓, 樓附近的路燈下站着一個人, 暖黃的光落在他身上。她小跑着還未走到跟前,路上駛來一輛電瓶車, 僅掃了一眼她就認出來那是隔壁小璐姐姐, 車後座還帶着一個人。

她停住腳步,往旁邊拐了個彎兒,躲到小花圃後面, 小璐姐姐騎着電瓶車駛過廖時敘站着的路燈,駛過小花圃,将車停到單元樓下。

等到姐姐和同行的人上樓,她才繞過小花圃, 朝廖時敘的方向過去。

入了夜,暑氣下去大半,但是慶南市今年的夏天很熱,就這一會兒,問清額頭就冒了些汗。

還隔着好幾步遠,她就朝廖時敘招招手,随後遞了一支雪糕過去。

“好像要化了。”

廖時敘笑笑:“沒那麽快。”他拆了雪糕的包裝紙,咬了一口。

“你手裏拿的什麽?”問清彎腰,借着路燈光看他拎着的塑料袋,看到裏面的易拉罐,“酒?”

廖時敘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尋了一個方向就往前走,問清跟了上去。

大半夜的,小區的運動場上還有人在跑步,路燈關了大半,只有那人路過僅有的幾盞燈時才會顯出身影,看身形的話,是個中年大叔,跑動的腳步聲一直勻速地響着。

兩人坐到運動場邊的臺階上,離路燈不遠不近。

過來這一路上,廖時敘已經把雪糕吃完,坐下之後,他從随身的塑料袋裏先掏出兩只一次性手套遞給問清。

“做什麽?”雖然這麽問,問清順手接過手套。

“給你帶的小龍蝦。”

她剛才看到袋子裏裝的易拉罐,也沒瞧清楚還裝着一盒什麽東西。

“奶奶晚上焖蝦了?”

“外面買的。”他把酒拿出來,打開裝着小龍蝦的盒子,開始剝蝦。

“大晚上的,跑出去買這個。”難怪讓她等一等。

問清也拿了一只在手裏裝模作樣地剝,她喜歡吃蝦,但是不太會剝,對着一只蝦要鬥争很久。

“霍志奇叫我出去吃東西,還有其他幾個高三生,一邊吃一起等成績。”他把手裏的蝦剝好遞到問清嘴邊,“那家的小龍蝦挺出名,就給你帶了一份。”

“哪家?”

“呃——知春巷那家,門口立着一直特別大的蝦。”他忘了店名。

問清嘗了嘗,這小龍蝦味道的确不錯。

霍志奇是高三22班的,本來學習挺好,頭一年考砸了,複讀一年。

“奶奶不知道你在外面吧?”

“嗯,我偷偷跑出去的。”廖時敘剝好一只蝦,就放到包裝盒的蓋子上,剝了好幾只,問清才把一只蝦肉弄出來,把自己的指甲給摳得生疼。

“霍志奇考的怎麽樣?”

“應該還行,他對過答案,估計600多是有的。”廖時敘一直埋頭剝蝦,問清幹脆不剝了,自顧自地伸手去拿他已經剝好的蝦仁。

過了一會兒,一盒蝦剝完,廖時敘自己吃了一塊蝦仁就把手套摘了,揉成一團,拿過旁邊的啤酒,掰開拉環,啤酒泡泡嘩嘩地往外湧,他着急忙慌地喝了兩口。明明覺得酒不好喝,偏偏他又想喝。

問清一邊看他喝,一邊把蝦往他那邊推了推:“下酒菜來一塊?”

他搖搖頭:“不用,給你買的。”

“那你剛剛還吃了一個。”

廖時敘眉頭微微蹙起,看向她,她偏着腦袋笑了笑,突然轉了話題。

“那你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去學校了?反正都出成績了。”

“還沒出。”

“也就幾分鐘的事兒。”她看看表,已經快2點了,不知道這個公布時間要推遲到什麽時候。

包裝盒蓋上還剩最後一塊蝦仁,問清擡手喂到廖時敘嘴裏,然後把垃圾收揀收揀,放到一邊,拿起另一個易拉罐坐到廖時敘旁邊去。

“這蝦空口吃有點鹹。”她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之前沒注意,本以為剩下的那罐也是酒,沒想到是雪碧。她咂咂嘴,又喝了一口。

廖時敘話少,這會兒只是喝一口啤酒,然後看着面前的運動場。那個夜跑的人已經不跑了,甩着手在跑道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廖時敘,你有小名嗎?”問清一手抵着膝蓋,撐住自己的下巴問。

“我們家裏人都叫我小敘。你不是知道嗎?”

“不是那個小名。”她搖了搖腦袋,“我們那兒老人家說,孩子不好養就得取特別土的名字,那樣孩子就好養了。你老是生病,你們家裏人沒給你起一個?”

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習俗,給孩子取賤名,老祖宗的玄學,說孩子起賤名好養活。

“哦!”他頓了頓,“王大錘,趙鐵柱這樣的?”

問清哈哈哈地笑出聲,原來他也會看《萬萬沒想到》。

“對呀,還有隔壁車間的小花!”她笑過之後,又說,“你的話至少應該有個‘大壯’傍身,以後你去外地上學,爺爺奶奶不在你旁邊,你也不會生病。”她坐起身,胳膊肘頂了頂他胳膊,“廖大壯,怎麽樣?”

“不要。”他滿臉的拒絕,不過在夜色裏問清并不能看清,但是聽他那回應,也知道他有多抗拒。

問清不滿地“啧”了一聲。

“你的小名是什麽?”

她擺擺手:“我不需要小名。”

“小花,二妞,胖丫?”

“不夠土,配不上我。”哪是不夠土,她也一樣,拒絕這樣的小名。

“胖丫好,多喊你幾回,沒準你就不挑食了,什麽都吃,也能長胖一點。”

繞了一圈,問清沒想到繞到自己頭上了。

她擡腿就踢過去,廖時敘早有防備,輕松地躲開。

運動場上那人突然“哈”了一聲,嗓門很大,中氣十足,甚至經四周建築一擋而有回聲,吓了他們倆一跳。

那人的一聲“哈”似乎是他運動結束的一個标志,“哈”完便離開運動場。

問清不打人,廖時敘也就安靜下來,搖了搖手裏的易拉罐,一罐啤酒已經空了。他頭有點暈,索性朝問清的肩膀靠過去,弄得她呼吸猛然一滞,還沒來得及制造些心理活動,就聽他在她耳邊說:“我的分數出來了,697。”

問清眨了眨眼,分數很高,哪怕她只考高二以前的知識也沒得過這麽高的分,她們13班也沒幾個人的月考有這麽高的分。

她也相信廖時敘就算只學了兩年去考試,分數也不會很差,但她沒想到會這麽高。

“你什麽時候查的?”

他閉着眼睛,笑而不答。成績出來之後,他才跟霍志奇他們散了往回走,一直憋着沒說。

問清沒追問,暗暗思忖着。滿分750,廖時敘的分數去一個好學校很容易。他應該是知道他爸爸的事,所以才會那麽迫切地想要離開,而這個分數給了他離開的機會。

夜裏吹氣微風,有一絲絲的涼爽 。問清抿了抿唇,如果她也有廖時敘那樣好使的腦子多好。不求高二就能考接近700的分數,高中三年努力下來能考那麽多,她應該都要謝天謝地。

沉默了好一會兒,廖時敘沒說話,她聽着他的呼吸,感覺不太對勁,他竟然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喂!廖時敘!”

叫了一聲,他沒反應。好像不是睡着。她眉頭一挑,難道是喝醉了?那他酒量也太小了吧?

“廖大壯!大壯?醉了?你可醒醒吧,我可不負責送你回家。”

“沒醉,靠會兒。”他含含糊糊地回應了一句。

她晃了晃自己肩膀想把他搖醒:“都這樣了還沒醉,快起來,先別睡。”

兩年前,他們倆身量還差不多,但現在他們身高可就懸殊了。

廖時敘這麽高的個子,要是真一會兒醉過去,她肯定把他弄不走的。

還好,他只是有點暈,還能好模樣地走回去。問清等他進了家門,這才回了自己家。

廖時敘的成績出來了,但是他依舊和高二生一樣上學放學,甚至連期末考試都照常參加,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異樣。而班主任塗文浩那裏,有做過一絲挽留,但是并不強迫,和當初非要廖時敘通知家長的态度不太一樣。

複習一年,廖時敘漲50分的幾率也不大,而他現在這個分數至少top的學校随便選,除了個別學校的王牌專業需要考量之外。

一年的時間可以做很多事,塗文浩雖然也想自己班能出個狀元,但是他也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拉着孩子多遭一年的罪,高三生活,誰過誰知道。

高考錄取結果出來,慶南一中高三年級不但包攬了省理科狀元和市文科狀元,整體成績也很喜人,錄取到top10重點大學的學生有很多,紛紛上了學校的光榮牆。

慶南一中的重本率一向很高,不管考上哪個名校,師生可能會小小地驚訝一番,但也并不會過多關注。然而,一中今年卻有一絲的不一樣,學生之間紛紛傳着一個算是值得讨論的消息,高二年級的某某人考上A大醫學院。

大家除了打聽高三的兩個狀元,還趕在放暑假前去高二12班圍觀那個傳說中高二就考上top級醫學院的人長什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斷更太久,複更會掉收,希望不要掉太狠。

考試時間還沒個準信,但得繼續學習,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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