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廖時敘緩緩靠近,兩人之間只有毫厘的距離。他閉了眼, 唇在問清的唇上輕輕一碰, 似有若無的接觸, 機身毫無預兆地抖動了一下。
廣播突然響起。
“女生們,先生們:
我們的飛機受氣流影響有輕度颠簸,請您不要擔心,在座位上坐好并系好安全帶,使用洗手間的旅客請您扶好固定手柄。帶有小孩的旅客請照看好您的孩子, 謝謝!”
廣播聲裏,飛機持續颠簸,廖時敘一手扶住問清的肩膀,腿上的書掉到地上。
問清被驚醒, 睜開眼, 看到廖時敘正摟着自己。
她還犯着懵, 問:“怎麽了?”
“氣流。”他看着她的眼睛,但立刻轉開臉, 看向窗外的雲層。颠簸很快停止, 飛機恢複到平穩飛行。
廖時敘松開她,解開安全帶彎腰把書撿起來,再坐好扣安全帶, 發現問清一直盯着他看。
“你看什麽?”
“我看豬呢。”問清笑着眨了一下眼。
廖時敘皮笑肉不笑的,靠着椅背坐好。問清睡過一覺,不困了,手指點着屏幕, 把動畫片倒回去,準備重看。
他突然說:“你剛剛說夢話了。”
問清手捏着一個耳機,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我說什麽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毛病,而且她住校那麽久,室友也沒有說過她說夢話。倒是以前陳慧慧隔三差五說夢話,夢裏要麽背單詞要麽背《将進酒》。
廖時敘一本正經地:“你說,‘我不是豬啊,我不是豬!’”
“廖時敘!”問清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恨恨地叫他大名,擡腳就要踢他的腳。他早料到她的反應,腿一擡,輕松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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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小半年,問清很想家。回了家,就黏問琳黏得不得了。
問琳下班回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把攢了半年的各種各樣的趣事一樣一樣地說給問琳聽。問琳去廚房,她就抱着廚房的門框,一張嘴不停地叭叭叭。
不過,她的傾訴欲爆棚,以至于回來好幾天,才發現她媽媽一次都沒提起過吳叔叔,吳叔叔也沒像以往那樣主動聯系。
等她飯桌上問起,問琳才說:“我跟你吳叔叔決定,暫時先不來往。”
“為什麽?”
“我們之間還是有很多問題的。”
“什麽問題?”
“他兒子。”問琳說起這事,有些無奈,倒也說不上多失落。
問清吸了一口氣。
她頓然覺得憋屈,這小孩兒之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問清沉默地扒了兩口飯,問琳笑了笑,給她挾了塊肉,問:“我要是搬家的話,你會不會回來就不習慣了?”
“搬家?搬天水橋去?”
問琳一個人上班,前幾年拿攢的錢在天水橋分期了一套房子,電梯房,有小區,環境不錯。不過,離醫院比較遠,房子買來一天沒住,給租出去了。問清剛來的時候還抱怨過,每天上下學,都要爬八樓,後來習慣了,就沒再說要住電梯房這事。
“不是,藥物研究所讓我去上班,醫院這邊的事得辭了,這房子自然要還回去。”
問清一口飯包嘴裏,本來是很驚喜的事,但是到她這兒,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喜悅。市裏的藥物研究所很難進,每年很多博士擠破頭地想進去,沒想到問琳能得到這個機會。
“媽,你也太勵志了,不愧是我女神。”問清放下筷子,鼓鼓掌,弄得她媽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我們也不用搬,鄒叔叔他們一家不是都租在這邊,租好幾年了麽?我們去辦個手續,也租在這裏。”并且研究所離這邊并不算遠,交通也便利。
“行,都依你。”問琳說出來是想聽聽問清的想法,并沒有真的打算搬。這裏她住了很多年,太有感情了。
“說起來,我們學校有一個老師也特別勵志,看看你們,我都不好意思玩手機了。”
問琳笑了笑:“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做,手機照樣能玩,只要不耽誤正事。”
問清點點頭,又說:“我跟你說我們那個老師,以前當過兵,聽說是類似特種兵的兵種,反正很危險就是了。”這是佳瑤給她講的,她也分不清什麽兵種很危險。
問琳點了一下頭,表示她聽着。
“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就退伍了,躺了挺長時間,醫生都差點放棄,他竟然奇跡般的恢複了,除了腿能看出來殘疾,看着跟一般人沒差。不得不說,解放軍叔叔的身體素質就是好。後來他一路考學,還出國讀了博士,回來之後在A市有自己的律所,還在我們學校任課。講課特別有意思,我想看看下學期有沒有他的選修課,我一定要搶上。媽,你說我當初為什麽不選法律呢,你當初應該提醒我的。我們那個老師真的超帥,在講臺上講課,整個人都像有一層光芒。”
問琳看女兒這咋咋呼呼的勁兒就忍不住笑:“你以為法律那麽好學的嗎?”
“我知道,勸人學法,千刀萬剮,可是總得有人學嘛。廖時敘還學醫了呢,我看他頭發目前挺茂盛。”
問琳不跟她掰扯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吃飯,吃完我洗碗。”
“我洗。”
“你昨天的碗沒洗幹淨。”
“……我覺得挺幹淨的啊。”問清心虛地反駁。
“還漏了電飯煲沒洗。”一說起做家務,問琳就忍不住要數落她,“你洗一次,我下一次還要查漏補缺。以後你要是結婚,得找個做事細致,脾氣還要好的男孩子,不然的話,肯定三天兩頭吵架。”
“媽,我才17。”
“你還真以為你小嗎?我像你這麽大……”
“我知道,吃飯吃飯。”問清趕緊把飯往嘴裏送,吃完飯好逃命,不然問琳就沒完沒了了。
問清大一上學期的成績還不錯,有一門挺危險,只考了81。
入校的時候,她就打聽好了,C大每年保研名額很多,并且新聞學院每年都有人保到A大去的。但是A大的保研要求很高,前三年的成績必須保持在專業前5%,她按照以往學長學姐的保研經驗,給自己制定了目标,允許大一上學期放松一下,之後就要把弦繃緊了。
上學期過了四級,下學期她打算把六級考了。廖時敘六級二刷,考了636。她的目标不高,第一次能考過就行,以後還有好幾次刷分的機會。
新學期選課,選修課裏果然有唐敬之的課,但是很遺憾,她一向臭手,沒搶到。其他同學自然是不願意跟她換的,畢竟這位老師的課上起來有趣,結課也輕松,而且老師還帥。
但是沒關系,佳瑤為了達成她的“追星”夢想,熱情地邀請她去法學班蹭課,《刑法總論疑難案例分析》,光聽這名字,問清就激動的搓手。
這個課是法學院大一學生的專業課,問清去了前面兩周,第三周,話劇社有事,她就沒去。
到晚上,佳瑤來找她吃飯,說她快被唐敬之吓死了。
聽佳瑤講起這其中的經過,問清一時如墜雲霧。
本來跟以往一樣,學生老師進教室,上課鈴響就開講。講到中途,給同學五分鐘的讨論時間。然後唐敬之突然點名:“佳瑤!”
佳瑤當時正聽鄰座同學的分析,以為老師抽提問,站起身答到。
唐敬之當時盯着她看了好幾秒,平日看着挺和善的一個老師,突然就給人好強的壓迫感。後來,唐敬之讓她回答完問題,就坐下了。本來以為沒事了,但是下課之後,唐敬之把她給叫住了。
“起初我還埋怨我爸給我的這個姓太特殊,太惹眼了,有些老師就愛點我的名。沒想到,他問我,你怎麽沒來。你才上了兩節課,也沒回答過問題,他竟然記得你。”
問清笑了笑,說明老師記性好。
“那你怎麽說?”
“當然直說,你是來蹭課的。”
問清還以為怎麽的,聽起來并不覺得唐敬之哪裏吓人。不過也說不一定,跟他面對面,他的氣場挺能給人壓迫感的,或許做律師就是要這樣的氣場,法庭上才能更有壓制對手的可能。
“前面都是小意思,我還以為我上學期讓你代課,被發現了。但是我說你哪個學院叫什麽名字的時候,他突然變臉。”
“變臉?”
“對,變臉。本來和顏悅色的,突然就沒了表情。并不是陰沉臉,鐵青臉,憤怒臉,什麽臉的,說不上來,反正我看着挺不對勁。我這門課是不是要挂啊?”佳瑤講的幾乎唾沫橫飛,看問清竟然發愣,她雙手抓住問清的胳膊晃了幾下,“你說,我到底哪兒說錯話了?”
問清滿頭霧水,拍拍她肩膀安慰到:“我看沒什麽問題。再說,人家一個老師,哪會跟你一個大一的學生計較。”
“但願如此。”佳瑤勉強放心,可是一回想唐敬之當時的反應,又覺得沒底。難道是問清上學期惹着唐敬之了?她晃晃自己的腦袋,這事兒想不通。
晚上跟佳瑤看了場電影,兩人各自散了。回宿舍的路上,她才發現手機上有一個未接來電,本地的陌生號碼。她本打算不理會,又怕是哪位同學換了新號,就給回撥過去。
剛“喂”了一聲,那邊人語氣特別兇。
“問清,你這女的有病吧?”
上來就是一頓罵,她只覺得這人的聲音耳熟,是唐心雨。
上學期,唐心雨跟她不對付,但她自認為這學期還沒招惹過她。
問清無奈地摁了摁眉心,忍住脾氣:“你好好說話。”
“您那青梅竹馬的備胎死心眼,我唐心雨不跟你搶。但要敢打我叔叔的主意,你給我保研路上小心點!”
作者有話要說: 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