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問清很少生病,對于別人過敏的東西比如堅果, 海鮮之類的食物也并沒禁忌, 但沒想到突然有了這麽一遭。
要不是唐心雨擔心她被灌了乖乖水之類的東西, 拼了命的在別墅裏裏外外地找她,她很可能會在被郭志朝帶去某個酒店的路上休克。
問清腦子昏昏沉沉的,一會兒睡,一會兒醒。睡的時候也并不安穩,睡着的時候腦子裏會浮現別墅裏的場景, 光線不太好,耳邊嘈雜喧鬧,她渾身沒力氣動不了,想被夢魇住了一樣, 手腳使不上力氣, 眼皮也仿佛又千斤重。
努力了半天也沒用, 手背上突然一暖。她眼皮跳了一下,是臨着窗戶的病患拉開了窗簾, 難得晴好的天氣, 大清早的就陽光燦爛,光線進來,晃了她的眼, 讓她一個激靈,人醒了。
她感覺到有人握着她的手,但不像廖時敘,有些陌生。
等她睜開眼, 入眼的人讓她錯愕,而對方的眼中也劃過一絲慌亂,同時将握着的手放開。
“你醒了?”
問清盯着唐敬之看了看,以為自己在做夢,以至于他的問話她也沒有回應。
她不知道她媽媽和唐敬之是不是完全不可能了,她試過很多次,可是還是無法鼓起勇氣去找他。有時候覺得,大家維持這樣的現狀,互不幹涉也挺好,有時候又不甘心,會難過,會憤怒,甚至會想去撮合他們,利用撒潑打滾,哭鬧上吊,以死相逼各種伎倆。
可是,她又害怕傷害到他們。尤其唐敬之,她認為他不是壞人,也不是不負責的人。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明明很平常的話,換誰在病床前大概都會說這樣的話,可是唐敬之這樣說,問清心頭一陣酸楚,眼淚瞬間就溢滿眼眶,她盡量地收住自己的情緒不哭出來。
“我還有點困。”她把被子往上拉,蓋過頭頂,既是不理會唐敬之,也是遮住突然就決堤的眼淚。
她這樣說,唐敬之默了默,只得起身,說下次再來看她。
她抹了兩把眼淚,又後悔就讓唐敬之這麽走了,實在太不應該。拽下被子,她直接撕掉手上的膠帶,拔了針下床。
不知道是躺得太久還是藥物的原因,她力氣并沒完全恢複,套上鞋子走了兩步,兩腿卻是直打顫。出了病房門,眼前突然一陣發黑,一個不穩便跌坐在地上。
旁邊路過的人吓了一條,順手扶她起來,而聽到喧鬧聲,走到樓梯末尾的廖時敘和唐敬之停住腳。
看到被扶起來的人是問清,廖時敘趕緊往回跑,抱住問清。
她一雙眼睛被眼淚憋得通紅,看着樓道另一頭的唐敬之,又看看廖時敘,直拽着他衣服輕輕搖晃,小聲說:“廖時敘,能不能讓他不要走,能不能讓他回來!”再想說什麽,她喉頭哽得生疼,也說不出話,一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哭得跟個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樣。
她這樣子讓廖時敘喉嚨跟着發緊,遙遙望向唐敬之,他還在原地站着,也看向這邊。
問清以前什麽都不怕,就算跟人吵架,打架,當衆表白,又或者被人追的跑幾條街,她都沒像現在這麽慫過。面對唐敬之,她的心情很複雜,想靠近,又膽怯,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直爽利落。
因為父母的事,她幾乎是把以往沒流的眼淚都補回來了,一遇到這事就哭得不行。
圍觀的人都散開了,唐敬之的電話通了,廖時敘幫忙撥通的。明明只隔着七八米的距離,問清不敢看唐敬之,聽到唐敬之“喂”了一聲,她努力地要将氣息喘勻了才好說話,唐敬之也便等着她。
好半天,她吞了口唾沫,才說:“唐老師,你是我爸爸嗎?”
“我是。”
“那……我能叫你爸爸嗎?”
“當然可以。”
很簡單的問題,她終于能問出口了,并不如想象中那麽困難。
她回頭望向唐敬之,他沖她微微笑了笑。
“那你和我媽媽還能重新在一起嗎?”
她看着唐敬之,那邊的人沉默了幾秒鐘,于她來說卻是很久很久。
不能嗎?
她嘴唇翕張,緊張的不行。沒可能了嗎?
“我努力。”唐敬之并沒有一口答應,他面對的不是哄一哄就沒事的小孩子,而關于他和問琳之間,還有很多事并不是那麽容易解決。
即便如此,有他這樣一個表态,那至少還有一點希望的。
問清要的不多,有一點希望,她就能立刻歡欣鼓舞起來,心情也大好。
“那你能先不走嗎?我們一起吃午飯。”她前20年的人生裏沒有父親這個存在,但是一旦意識到自己有爸爸的時候,撒嬌也是信手拈來。
唐敬之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讓她先回病房去。
他還有事。問清藥物過敏的事是有緣由的,而且也是運氣好,送醫院及時,但這事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去,他要去解決,并且宜早不宜遲。不過他也答應了,如果忙完,可以一起吃晚飯。
問琳買了最早的航班過來,本來一路上因為問清一直擔着心,還沒等她走到病房,就看到廖時敘一手扶着問清,一手推着輸液架。兩個孩子沒有立刻看到她,不知道在聊什麽,有說有笑的。
而她看着他們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走上前去,叫了一聲問清的名字,她條件反射地和廖時敘分開一些距離。
“媽,你來了。我沒事,我剛還說廖時敘大驚小怪呢。等把液輸完就好了。”問清嘴巴不停,問琳把她下巴擡起看了看,又撩起她的袖子。手臂上的紅痕早散了,還有一些抓過的痕跡和很小的疹子。
“你什麽事都指望小敘,你這麽大個人了,自己吃東西不知道小心一點嗎?”
廖時敘并沒有具體說過敏緣由,他想着問清大概也不想讓她知道。問琳來的路上,廖時敘跟問清通過氣,讓她別說漏嘴。
問清笑嘻嘻地看着她媽媽:“既然是過敏,那當然是吃過之後才知道過不過敏啊,我又不是什麽都吃過。”
問琳被她氣得,手揚在半空虛虛地就作勢要打她,不過只是做做樣子,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打過問清。
孔詩來的時候,問清正在被她媽數落得都快招架不住,廖時敘也不幫着勸勸,裝作很忙的樣子,把她手背青了的那一塊翻來覆去消毒,沒事找事似的。
一見到她,問清就像見到救兵。
有同學在,問琳也就不多說責備,廖時敘帶她出去熟悉醫院的環境,病房裏就剩下她們倆。
來給問清送衣服的是孔詩,童童沒來,是聽說了問清進醫院跟郭志朝有關系。
那人應該是個新手,辦事生疏,被好幾個人撞見,人多耳雜,再添油加醋地一傳,到童童這些舍友耳朵裏就是另一番說法。
謠言難聽,變成了對女性有侮辱性質的話。童童覺得這事自己有責任,就不該讓室友和郭志朝這種人渣接觸,不光問清這邊出事故,陶陶那邊也難做人。
再反複一咂摸,跟郭志朝是朋友的她的男友岑文澤自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畢竟近墨者黑,物以類聚。她糟心了一晚上,打電話罵岑文澤還不過瘾,天一亮,宿舍樓剛開了門,就找人算賬去了。
孔詩過來,也是把童童昨晚罵的話又重複一遍。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姓郭的真特麽個王八蛋。”
“陶陶回來了嗎?”
“她的火車晚上才到。哦,對了,我跟她說起這事,她才說郭志朝和她其實已經崩了,五一節回家散心。她本來對郭志朝有點好感,不過接觸下來,覺得他這人人品不行。聽說他跟些狐朋狗友經常去酒吧,竟然還跟陶陶說什麽‘撿屍’之類的話題,整個一下流胚。不過礙着童童的面子,陶陶就沒在宿舍裏提起這些。唉,她要是提一句,你也就不會這樣了,郭志朝真不是東西。”
說一句,孔詩就忍不住罵一遍郭志朝,弄得問清只知道格格地笑。
午飯前,孔詩有事離開,問清的吊針也打完了,三個人去外面的茶餐廳吃午飯,給問清點了些清淡的飲食。
問琳給兩個孩子各盛了碗湯,将他們倆左右打量,說話了:“我要是不問,你們倆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瞞着?”
問清瞪着一雙眼睛,不知道她媽什麽意思,廖時敘卻是明白。
“問阿姨!”
“你們談多久了?”
問清一呲牙,笑得生硬:“你看出來啦?”
問琳不理會問清的嘻嘻哈哈,看向廖時敘,知道他要懂事一些,要起頭那肯定也是問清。自己的閨女,她還是清楚的。
“小敘,你家裏人知道嗎?”
“我會說的,而且,我想我爺爺奶奶都會開心,我媽也會,他們都喜歡問清。”他說得很有信心,問琳卻是微微搖頭。
他們兩人在一起,問琳說不上太反對,可是總覺得有愧。
“問阿姨,我會好好對清清的。”
廖時敘自覺用語言來表達,實在是沒什麽說服力。而且很神奇,以往面對媽媽的同事問阿姨,他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面對的卻是女朋友的媽媽,雖然同樣都是看着自己長大的阿姨,他還挺緊張。
“她不欺負你就錯了。”問琳看他後背都快緊繃了,忍不住笑出來,給他挾了些菜。雖然廖時敘不會說那些好聽的,但她知道這孩子都是說到做到。
像問清這回,廖時敘忙前忙後,守了她一夜。如果他不在跟前,走哪兒都弄得兵荒馬亂的問清還真不知道會怎麽樣。
“我沒欺負他。”
問清笑眯眯地看着媽媽,又看看廖時敘,他竟然耳朵根都紅了。
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推作者自己的文:《時光吻玫瑰》
—青梅竹馬,校服到婚紗
—明豔美貌編劇VS口嫌體正影視新秀
—雙c
★★文案:
【1】全網掀起一股“欠xx一張電影票”的時候,缪翎郁郁寡歡。最好的時代已經過去,她什麽時候才能達到全國人民都欠她一張電影票的高度。
同桌岑一鳴一言不發,把親手做的數學題詳解悠悠地塞到她手裏。
“首先,你得考上明大戲文系。”
後來,大學報到的那天,缪翎如願以償去了明大戲文系,當天明大公主號選出推送,“新生代男神,表演系大一新生岑一鳴!”
缪翎:靠,陰魂不散!她在他的陰影下活了十三年,鬼知道之後竟然還有四年???
【2】編劇系就業難,大四畢業,同學一大半轉行,頭鐵的缪翎非要繼續堅持,一邊做着一個助理編劇,一邊在岑一鳴面前哭唧唧。
“辛苦寫了大半年,說好的署名權說沒就沒了。”
彼時已經成為新生影帝的岑一鳴除了給她遞紙,一言不發。
【3】“黃老師,請問一鳴考慮的怎麽樣了?我們這個角色幾乎可以說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經紀人黃書齊目光指指坐在末位的缪翎,笑說:“一鳴說,劇本要是她寫的,他就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