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太陽從地平線上冒頭, 緩緩升起, 此時的它不同于白日裏那樣是無法直視的、刺眼的、甚至無法看清它的形狀和規則, 讓人只知它是一個散發着刺眼光芒的源頭。
在這個時候, 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形狀, 火紅的力量噴薄欲出, 卻又是那樣的溫和, 希望與力量都蘊藏在此刻的太陽之中。
江芫看得有些心潮澎湃,她終于明白為什麽不少旅人都喜歡看日出了,那種仿若新生的力量确實足夠的讓人震撼。
江芫掏出手機, 給太陽拍了一張照片。受限于設備,畫質算不得特別好,但大體上江芫還是滿意的, 她将這張照片設置為了手機桌面。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 她的整個人都迷茫了。說起來,她這段時間到底過得都是些什麽日子呢?她自己也想不太明白, 迷迷糊糊, 糊裏糊塗。
頹廢而又沒有朝氣。
不是在和賀知言拌嘴就是在和另外一些憨憨吵架。好在, 這一切也給她帶來了些許收入, 不至于完完全全什麽都沒有得到, 這大概是唯一僅剩的一點點安慰了。
以前的她并不是這樣的, 從未穿越過的她是一個上進而又充滿朝氣的女青年,不然也難以解釋第一次穿越後她為什麽會那麽的努力學習,無論是在文化知識方面還是修煉武藝方面, 她将皇室資源可以說利用到了最大程度, 每一分鐘都是極其
寶貴的。
可到頭來,卻混了個一場空,這讓她備受打擊。
她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她開始覺得活在當下,注重當下的感受才是最好的。
即便是如今看到這讓她震撼的日出,她也沒有覺得這便是鼓勵着人一定要為着一個目标沖刺,她只是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與新生力量的奇妙。
這并不意味着拼搏的人生就一定比注重當下的人生更美好,這是個人的選擇,沒有誰高誰低。這裏頭最重要的一點是生命的意義,你對你的選擇是發自心底的認同嗎,是真的讓你快樂嗎,感覺人生是無怨無悔的嗎?
強迫一個享受自己惬意人生的為着單一目标努力,或者強迫一個有決心有想法的人閑下來,他們都不可能快活。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摸清自己的心,與自己和解。
江芫經歷了那麽多,她如今選擇過好當下,注重當下感受的生活。到了此刻,她的想法也依舊沒有改變,上一次穿越帶給她的陰影太大了。
她如今的迷茫與頹廢之感完完全全是因為她現在所過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這樣的日子真的就過好了當下嗎?
并不是的,這樣的生活更加的虛度光陰,更加的浪費生命。
她必須要逃離這樣的生活狀态了。
她應該很快就能等到契機了吧,反正不管怎樣,幫着把白月光和白蓮花的瓜播完以後她是一定要離開的了,她不想再待在賀家自我消耗。
沒錯,在
江芫看來,這就是一種自我消耗。
第二天早上,賀知言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陳琴音的身影。
賀知言并沒有太在意,他慢條斯理的洗漱好,依舊沒有見到陳琴音回房,他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
他環視房間四周,只見陳琴音的包包什麽的都不在了,賀知言拿起手機,找到陳琴音的微信,發消息問她在哪。
可惜,消息一發出便收到了紅色感嘆號。
該死的,賀知言低咒一聲,他随即便撥打陳琴音的電話,電話也打不通。賀知言心知手機號大概率也被其拉黑了,他煩躁的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然後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将襯衫最上方扣得整整齊齊的扣子給解了開來。
不知為何,此刻的他覺得煩躁又壓抑。
明明放不下愛的是他,放不下恨的也是他。這個該死的女人,又來那套一走了之的把戲嗎?
賀知言抓起手機,急匆匆出門退房,然後下了山。
下山後,賀知言先給公司行政那邊打了電話,聽到那邊說并沒有收到江芫的任何辭職信息,賀知言不知為何只覺心中松下了一大口氣。
他還以為,那個女人又要一走了之了呢。
此時的他這才徹底放松下來,沒有像先前那樣焦躁了。
陸佳書因為昨晚被江芫狠狠踹了一腳,全身散了架般的酸痛,睡一覺起來,這種酸痛之感越發的強烈。她洗澡時仔細看了,她身上有好幾處淤青。
陸佳書本就嬌
弱,再加上從小到大可以說得上是嬌生慣養,痛感自然是比普通人要更加靈敏得多。
早上,她在床上賴了許久沒起,沒辦法,身上太難受了,完全不想起,也起不來。
等到陸佳書起床打算去找賀知言的時候,卻發現怎麽也敲不開門,最後被老板告知賀知言一早就退房走了。
陸佳書:???
她的心底此刻是無盡的委屈,昨晚被陳琴音嘲諷,接着被陳琴音按在地下欺負,最後還被江芫打了一頓。沒想到一早起來,賀知言卻連告知她一聲都沒有就走人了。
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被抛棄了一般,委屈地哭了起來。
老板見狀也有些懵,他不知道這姑娘到底出了什麽狀況,只好尴尬地看着陸佳書哭,順便提醒她站旁邊一點哭,不要影響他做生意。
陸佳書更委屈了,她幹脆不在裏頭待了,從大堂裏走出來,哭着撥了一個電話給賀知言。
“喂,佳書”賀知言接通電話,“有什麽事嗎?”
陸佳書帶着哭腔道:“你怎麽退房走了都不和我說一聲,我還在找你。”
陸佳書雖然很會示弱,但她真正哭出來的時刻還是較少,所以這聲音聽在賀知言耳中十分的讓他心疼,“抱歉,佳書,早上我遇上了點事,心下也比較煩躁,急匆匆就下山了,把你忘了,真的抱歉。”
陸佳書抽抽嗒嗒道:“那你現在在哪?”
賀知言回他:“我還沒走,還在山下,你快些
下山,我在山下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好”陸佳書一口答應,這才破涕為笑。
橡炎山之行結束後,賀知言很快發現了不對,那就是他的助理陳琴音不來公司上班了。接連幾天,都沒有來公司報到。
這種狀況讓賀知言有些擔心,可是想到公司這邊至今沒有收到任何辭職申請,他的心便又安定下來了一些。他甚至親自幫陳琴音和行政那邊說他給陳琴音放了幾天假。
可是,一個星期都沒有來上班,這未免過了吧?賀知言的心中開始出現焦慮情緒,這個女人究竟要鬧多久的脾氣才肯罷休?
他不過是言語上嘲諷了她幾句罷了,比起她當年所做的,只是九牛一毛,怎麽這就受不了了,要鬧脾氣了嗎?
看着亂糟糟的辦公桌,賀知言沒來由的越發火大。他煩躁的把桌上文件夾通通往旁邊一推,一封沒有署名也沒有封口的信露了出來。
賀知言随手拿起信封,他打開一看,裏頭果然還有一張信紙。
賀知言拿出折疊好的信紙,将其展開,映入眼簾的是清秀娟麗的筆跡,一看便是出自一位女人之手。
知言,展信愉悅,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我無法再說服自己再在這家公司工作下去,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就當作一場夢吧,夢醒了,我也該走了。
你說得對,當我縱容着自己堕落,和你有了這樣病态的關系,又怎該去奢求希冀太多
呢,我不想再讓自己錯下去了,我也必須得抽身了。
關于當年,我知道你是恨我的,到現在還是恨我的。當年我确實有錯,不該自作主張任由情緒上頭做出錯誤的決定,從而傷害了你。但我依舊想說,我們曾經的愛,是沒有摻過雜質的。我不是因為錢離開的你,那些錢我是收下了,但我一分沒動全捐了出去,捐款憑證我也打印了出來一同放在了這封信裏,你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查驗。
我收下這筆錢時,心态已經絕望,我想要斬斷我們之間一切的可能,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當然,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為自己澄清,我真的不是那個為了錢離開你的人。
過去的一切已經過去,錯過的人注定無法挽回,往後餘生,祝好,再見。
看完信後,賀知言立馬打開信封,果然,裏面還有一張捐款憑證。
謹慎的他,立即讓下屬去核實相關情況。
當收到的消息證明一切都是真的的時候,賀知言整個人都懵了,繼而是無力。他竟然這樣誤會和傷害了他曾經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