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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邬藍得知這個消息吓了一大跳,問起具體情況,才知道是舅舅和姨媽為了争外婆的房産,幾個人動起幹戈來了。

當初外婆家的房子拆遷的時候,因為是有天有地的,還帶一個小院子,按照補貼政策,一共分到了四套房子。之前窦和平和窦美麗就因為房産分配的問題打了一架,還把窦母弄到骨裂住院,窦母一生氣,房子還是全歸在自己名下,沒有分配給子女。

窦甜甜一直跟着窦母生活,祖孫兩個感情倒也親厚,窦甜甜賣乖讨巧,哄得窦母将三套房子給了窦甜甜,只留了一套自己住着,準備等自己百年之後留給兒子窦和平的。

這件事祖孫倆都一直保密着,誰都沒說,直到窦母大病一場,在醫院住院,需要一大筆醫藥費,窦和平和窦美麗趁此機會問老娘房産分配的情況,否則就不給出醫藥費,也不讓窦美林拿醫藥費。

窦母和窦甜甜除了幾套房子,也沒多少閑錢,根本就交不起那筆巨額醫療費,拖不下去,只好說了實話。窦美麗一聽說房子全都給了窦甜甜,撒手不管老娘的死活,都讓窦甜甜去負責好了。窦和平聽說四套房子就只剩下了一套,其餘三套都給了那個便宜外甥女,哪肯罷休,這會就連窦和平修養極好的老婆也忍不住了,絕對要改遺囑,天底下哪有這種好笑的事,家産不給兒子,居然都給了一個外人!

窦甜甜現在正處于人生的關鍵時刻,以後可都指着這些房子過活呢,她肯定不會把吃到嘴的東西給吐出來,死咬着不肯松口。窦美麗回去之後怎麽也想不通,自己跟老娘關系那麽好,結果半點骨頭渣子都分不到,都便宜了自己女兒,關鍵是這個女兒跟自己完全不相親,以後嫁了人,東西就全都帶走了,那就等于是便宜了外人,心裏越想就越覺得不平。然後就來找窦甜甜,母女倆先是言語互相攻擊謾罵,然後就變成了推推搡搡,窦美麗也不知道窦甜甜懷孕了,懷孕三個多月也不怎麽顯,窦甜甜初次懷孕,身體又好,也沒當回事,母女倆大動幹戈,窦甜甜被她媽從樓梯上推了下去,當時就大出血,把窦美麗吓壞了。

送到醫院,小産引起大出血,經過搶救,窦甜甜的命才堪堪保住。這時窦美麗才知道女兒懷孕的事,得知事情跟窦美林的繼子有關,趕緊風風火火跑到窦美林家來問責鬧事了。

窦美林氣呼呼地跟邬藍說:“窦美麗就是個蠻不講理的潑婦,跑來質問我,我還沒怪她女兒勾引我兒子呢,真是不要臉,當媽的不要臉,做女兒的也不要臉,呸,賤人!”窦美林一向和氣,自打做生意後,更是笑臉迎人,從不說粗話,這回也是被逼得狠了,忍不住罵起人來了。

邬藍心想,那個孩子本來就不該來到這世上,到底還是夭折了,倒是去了大家一塊心病:“窦甜甜她沒事吧?”

窦美林說:“有事也不關咱們的事,那是她自己媽害的,跟我們有屁關系。窦美麗還讓我們賠錢呢,說是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醫藥費難道不是該她出嗎?”說起這個事,窦美林就氣憤,“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給她一筆錢,就當是送瘟神的錢,只求以後再也不要跟我們有瓜葛了。”

邬藍安慰她說:“好了,媽,這事就算過去了。讓小凱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別出去鬼混了。”

窦美林說:“你弟這段時間倒是老實多了,從沒看見他出去了,放了學就在家裏。放假也不出去,自己在家打籃球。”

“家裏怎麽打?”邬藍問。

“你爸在院子裏安了一個籃球架,父子倆沒事就一起打球,挺好的,省心。”窦美林的心病去了,心情也不由得大好,說起話來,語氣也輕快多了,“你什麽時候放假?”

邬藍說:“快了,還有一個禮拜。”

“買好票了嗎?”窦美林問。

“嗯,買了。”邬藍說。

“跟小鋒一起回嗎?”窦美林又問。

邬藍支吾着說:“沒有,我跟他學校放假時間不一致,我可能先回來。”

窦美林說:“那你應該推遲一點,和他一起回啊。”

邬藍說:“媽,這是學校統一訂票的,又不是我自己能夠控制的,沒關系,到時候會有幾個老鄉一起走,也挺安全的,你放心吧。”

窦美林說:“那小柏呢?”

邬藍還沒有告訴過家裏她和杜禮柏談戀愛的事,因為張軍傑不希望她那麽早就談戀愛:“他要實習,估計要到快過年才回來了,沒那麽早。”

窦美林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走。”以前在家出個門,都有人陪着,這下子一個人坐那麽久的車,她怎麽可能放心。

邬藍告訴母親:“我們學校有我們市裏的老鄉,我都約好了一起走的,沒關系的,媽,你放心吧,保準安全到家。”

杜禮柏今年實習到臘月才能結束,回家的時間會很晚,不能和邬藍一起回去,他怕邬藍一個人坐火車太累,便說:“我給你買機票吧,你坐飛機回去,當天就到家了。”

邬藍搖頭:“不要亂花錢,飛機又不打折,學生票還能半價呢。”

“可是坐二十個小時的火車太辛苦了,又不能睡覺。”杜禮柏說。

邬藍笑着說:“大家都跟我一樣,難道我就嬌氣了?再說咱年輕着,不怕累。”

“那你手機随時保持暢通,我好能聯系得上你。”杜禮柏說。

邬藍點頭:“好的。”

石鋒打電話過來:“邬藍,你哪天放假?”

邬藍說:“我5號回去。”

石鋒問:“你已經買好票了?”

“是的,你呢,哪天走?”邬藍問。

石鋒說:“我也5號,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真的嗎,那太巧了。”邬藍聽說石鋒一起回去,還挺高興的。自打那次從壩上回來,她就沒見過石鋒了,偶爾電話短信聯系一下,石鋒也沒提過來看她,兩人确實疏遠了不少。

“嗯,走那天我過來找你,我們一起去車站。我幫你提東西。”石鋒說。

邬藍笑起來:“好。”

5號那天是周五,杜禮柏要上班,不能來送邬藍,他聽說石鋒和邬藍一起回去,還特意打電話拜托石鋒照顧邬藍。

石鋒說:“我跟邬藍什麽關系,不用你操心,保準把她安全護送到家。”

杜禮柏聽着這話,心裏略有些不高興,他一直沒有主動提出讓邬藍找石鋒一路回去,說白了,還是擔心石鋒對邬藍的态度,雖說邬藍最後選擇了自己,但是架不住石鋒對邬藍的執着,那小子一直都表現出了極強的占有欲,不能不防着。但是此刻他也沒辦法,誰叫自己走不開身。

上午石鋒就過來了,他背着軍綠色的旅行包,穿着深藍色的羽絨服,幾個月不見,似乎又拔高了些,看起來成熟了不少,臉上帶着堅毅自信的笑容:“邬藍,我來了。”

邬藍看着他,也忍不住替他高興,當初那個拖鼻涕的男孩已經變成一個響當當的男子漢了,邬藍伸出拳頭,在他胳膊上擂了一拳:“哎喲,這胳膊都變成石頭了,怎麽那麽硬啊。”

石鋒脫下羽絨服,做了個秀肌肉的動作:“我這學期的散打不是白學的。等着吧,回去我跟張叔叔比劃一下去,肯定能打贏他了。”

邬藍搖頭:“我不信,你肯定打不過我爸。”

“打不過也沒關系,我明年繼續練,總有一天能超過他的。我每天都在進步,他年紀大了,每天都在退步,要超過他也不是什麽難事,以後想找對手可就難了。唉,我這麽說,怎麽感覺自己有點獨孤求敗的感覺呢?”石鋒說完嘿嘿笑起來。

邬藍仰頭哈哈笑兩聲:“獨孤求敗嗎?我怎麽感覺像是東方不敗呢。”

“去你的,我才不是人妖呢!”

石鋒真是個好同伴,邬藍除了自己的斜挎小包,別的都不用管,行李全都在石鋒的手上,邬藍看他肩上背着,兩手提着,票叼在嘴裏,就說:“箱子我來拉吧,也不重。”

石鋒說:“你既然知道不重,還要拉什麽,我搞得定。”他說話的時候,嘴巴上的票一晃一晃的,特好玩。

石鋒自己只有一個大背包,餘下的東西都是邬藍的,一個行李袋,一個行李箱,裏面都是帶回去給家人的禮物,頭一次從北京回去,不能空手回去。

之前邬藍還有些擔心自己的東西弄不回去,現在有了石鋒,那就萬事省心了,真是個好幫手。石鋒替她找到座位,将行李放在架上,又問了好幾個周圍的人,找到一個願意跟他換座位的,就近照顧邬藍。他将水、零食全都給邬藍拿出來,放在小餐桌上:“邬藍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打水泡面吃?”

邬藍擺擺手:“現在還不餓,晚點再說吧,你先坐着歇會兒吧。”石鋒一直忙上忙下的,累得都冒汗了。

“行,好了跟我說。”石鋒将羽絨外套脫了,拿在手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開始跟旁邊的人有說有笑地聊起天來,态度自信又從容。

一個跟邬藍不太熟的同校老鄉問:“他是你男朋友?”

邬藍笑着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我好朋友,我男朋友在實習,還沒放假呢。”

對方看看邬藍,又看看隔着幾個位子的石鋒:“你朋友對你還真好。”

邬藍看着石鋒的方向,笑道:“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關系鐵,就跟哥們一樣。”

“原來還是青梅竹馬啊。”對方豔羨地說,“真幸福。”

邬藍聽見這句青梅竹馬,便有點笑不出來了,總覺得有些對不起石鋒似的。

邬藍同座的人去上廁所,石鋒坐過來和邬藍說話,對方回來,石鋒說跟他換個位子,對方也沒說什麽,坐到石鋒那兒去了。

邬藍發現,這半年的大學生涯令石鋒變化頗大,連說話都風趣幽默多了。“我去爬了箭扣長城,你去過嗎?”

“沒有,你跟誰去的?”邬藍倒是一直想去爬一下野長城,但就她和杜禮柏兩人出行不太方便。

石鋒說:“雅敏姐和朋友出去玩,帶我一起去的。”

邬藍有些意外地看着石鋒:“雅敏姐是誰?”

石鋒說:“就是上回去壩上,我不救了一個人嗎,那個大叔的女兒。”

邬藍詫異:“後來那個大叔還找你了?”

“嗯,說是要感謝我來着。我去看了他一次,認識了他女兒,挺有意思的一女孩,特別豪爽,跟男孩子一樣。”石鋒笑着說。

邬藍問:“她是做什麽的,多大了?”

石鋒說:“也是學生,在人大,大三了,比我們大一兩歲吧,具體不太清楚。”

邬藍忍不住替他高興:“那你可有朋友一起玩了。”石鋒不再是那個圍着自己打轉的石鋒了,但不知為何心裏又有一種淡淡的失落,大概好朋友有了自己不知道的新朋友,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感覺的吧。

“可不是,他們那群人都會玩,前幾天我們還去北海公園溜冰了呢。”石鋒說起來就美滋滋的。

邬藍笑着說:“還真是夠會玩的。你不是學習訓練很緊張嗎,怎麽有那麽多時間去玩?”

“時間擠一擠,總會有的。”石鋒笑着說。

看樣子,石鋒很享受大學生活呢,真好,也叫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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