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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路輾轉着回到家,邬藍覺得,幸虧有石鋒在,要不然自己的東西真不知道怎麽才能帶得回去,因為到了省城還要轉車,在車站裏上上下下地折騰,雖然袋子和箱子都是有滑輪的,但是有的地方根本就沒有電梯,上下樓梯非常不便利,她肯定搬不動那麽多東西。

“以後就不帶這麽多東西出門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幫忙,石鋒,謝謝你。”邬藍真摯地向石鋒表示感謝。

石鋒打了個響指:“沒關系,有事你只管叫我,只要有空,保證随叫随到。”

窦美林趕緊把幹兒子往家裏招呼:“小鋒,進屋坐吧,在幹媽這兒吃晚飯。”

石鋒笑着說:“不了幹媽,回頭再過來玩,我先回去,我爸媽在家等着呢。”

“也是,那幹媽先開車送你回去。”窦美林說。

石鋒擺擺手:“不用了,這也沒多遠,走路就幾分鐘的事,我自己走回去。”

張凱拿上摩托車鑰匙:“鋒哥,我騎車送你回去吧。”

石鋒看着張凱:“喲,小凱都騎上摩托車了,行,你送送我吧。”

張凱騎上車,石鋒跨上去,回頭對邬藍和窦美林說:“幹媽,邬藍,我先回去了,有空了再過來玩。”

邬藍說:“好,小凱騎車小心點,回頭見。”

張凱騎着車一溜煙沖出了院,消失子在了夜幕下。

邬藍躺在客廳裏的沙發上:“還是自己家裏舒服啊。”

窦美林說:“你先去洗個澡吧,媽給你去炒菜吃,吃完飯去睡一覺,累壞了吧。”

邬藍點點頭:“嗯。我爸呢?”

“他值班去了。”窦美林拿起圍裙,進了廚房。

邬藍吃完飯,倒頭就睡,第二天半個上午才起來,父母也沒叫她起來吃早飯。她是在一陣嘭嘭的拍球聲中醒來的,起來拉開窗簾一看,張凱和一個男生在院子打籃球,邬藍看了一會兒,可不是隔壁的鄭文彬麽。

邬藍洗漱完畢,下樓來覓食,将蛋糕放在微波爐裏加熱,然後走到門外:“嗨!”

鄭文彬正在搶球,聽見邬藍的聲音,扭頭一看,沒提防張凱已經撞了上來,身體往後一仰,倒在了地上,邬藍吓了一跳:“你沒事吧?”

鄭文彬從地上坐起來,嬉皮笑臉地打招呼:“美女好啊,好久不見!”

邬藍看着鄭文彬,這家夥還跟以前一樣吊兒郎當的:“你們也放假了?”

鄭文彬說:“今天周六,單位放假。”

“你已經在實習了?”邬藍問。

鄭文彬說:“對。”

邬藍問他:“工作怎麽樣,有意思嗎?”

鄭文聳肩:“無聊!哪有當學生自在,唯一的好處就是自己賺錢自己花,不用跟我老子伸手要錢了。”

“你們實習就有工資了?”邬藍問。

“當然,不然誰給他白幹,好幾個月呢。”鄭文彬說,“美女越來越漂亮了,交男朋友了沒有?”

邬藍但笑不語。

鄭文彬說:“肯定早就有了,除非你不想找。我們學校都是有點姿色的,剛入校就給男生搶光了,更何況是你這樣的大美女。”

很難得的,鄭文彬沒有嚷嚷着要邬藍做他女朋友,不知道是已經找了,還是自己知難而退了。

邬藍聽見微波爐裏叮響了一聲,便說:“我去吃早飯了。一會兒聊,小凱你吃了嗎?”

張凱說:“我早就吃了。”

邬藍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坐在桌邊一邊看報一邊吃早餐。正吃着,張凱進來了,邬藍擡頭:“怎麽不打了?”

張凱說:“鄭文彬被電話叫走了。”

邬藍看着弟弟,他已經長得很高了,起碼有175了,只是還在發育中,瘦得跟個竹竿一樣:“小凱,最近還好嗎?”

張凱将籃球壓在桌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背靠在椅子上,臉上挂着無奈的笑容:“不知道怎麽說,跟做夢一樣,渾渾噩噩的。”

邬藍知道那件事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她溫柔地看着弟弟:“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以後就好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張凱從小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雖然後來調皮了些,但在本質上還是個善良單純的孩子,這次遇到這樣的事,所受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人生觀差點都要被颠覆了。剛發生那件事時,他心裏就忐忑不安了許久,直至窦甜甜拿着驗孕單找上門來,他幾乎要崩潰了,張軍傑還把他往死裏揍了一頓,要不是被窦美林攔着,估計都要打殘了。

他看着邬藍的笑臉,想着這段時間所承受的委屈和恐慌,鼻子一酸,幾乎要流下淚來。邬藍看着弟弟:“爸打你了?”

張凱吸了一下鼻子,不說話。邬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別怪爸爸,他一向正直剛正,不會真的怪你,只是恨你交友不慎,輕易被人算計,吃了這麽大的一個虧,所以才想教訓你一頓。以後你多長個心眼,生活處處是陷阱。”

張凱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姐。”

邬藍看着弟弟,心裏也覺得不大好受,這本來是最純真的年紀,生活中應該充滿了陽光,卻因為這些,被迫早早地接觸成人世界的黑暗和醜陋,過早地失去了天真,揠苗助長了。

“你後來還見過她嗎?”邬藍問。

張凱猛地搖頭:“沒有,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她。”張凱曾經想過離家出走,把一切都抛棄,離開這個讓他覺得無比糟心的地方,但是他心裏記挂着當兵這件事,才沒有下決心走掉。

邬藍說:“那孩子沒了,一切都是天意,這件事,從頭到尾,你就當做了一場夢吧,不要太放在心上,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張凱點點頭:“嗯。”

邬藍回來後,就開始忙着應酬同學間的聚會。邬藍一向不太喜歡和很多人打交道,所以不少聚會都給推了。但和好朋友還是要聚的,李孝南學校放假放得最遲,等她回來之後,大家聚了一次,差不多還是原來那些人,邬藍、李孝南、戚郁芳、石鋒、常琰,戚郁芳叫上了她的男朋友文豪,一共是六個人,三男三女。

似乎還是當初那群人,只是有人缺席了,杜禮柏在實習,回不來,張凱也沒來參加哥哥姐姐的聚會,周晟職校畢業已經參加工作了,也沒有了寒假,雖然是在市內工作,但是時間上也安排不過來。

大家一起去市郊的農家樂釣魚燒烤,晚上則回到市裏來唱k,整個行程是文豪和戚郁芳安排的,倒也井井有條,大家開玩笑說他們是夫唱婦随,兩個人都笑着沒有反駁。

白天一群人在冬日的暖陽下曬太陽釣魚,聊着天,說着上大學的近況,上了大學,大家的變化都不小,一個個都意氣風發的,也開始成熟起來。

邬藍發現,一向內向的常琰和李孝南走得近了很多,兩人湊在一起似乎有很多話說,而且還常常默契地對視而笑,邬藍說:“你們兩個不在一個地方上學吧,怎麽那麽熟了?”

李孝南難得紅了臉:“我跟他請教怎麽用c語言編程呢。”

邬藍笑道:“你又不學計算機,還學什麽c語言編程?”

“我們學校要求過二級的。”李孝南說。

“常琰學的是計算機專業?”邬藍問。

常琰點點頭:“是的。”

邬藍笑眯眯的:“那正好,可以好好教教孝南。”

文豪說:“你們都交男女朋友了吧?”

石鋒攤手:“我沒有,孤家寡人一個,學校都找不出幾個女生來,有的也都是母老虎。”

戚郁芳拍他:“死石鋒,這話我要去告訴你們學校的女生去,看他們不扒了你的皮。”

“他們要是真來扒我的皮,可不就證實我說的話?”石鋒笑嘻嘻地說。

邬藍問:“文豪要畢業了吧,到時候你和郁芳不是要分開了?”

戚郁芳說:“他已經保研了,還在我們學校讀。”

李孝南說:“那可真不錯,到時候你大學畢業,他研究生畢業,這麽幾年談下來,一畢業就可以結婚了。看樣子最先要喝你們的喜酒呢。”

戚郁芳紅了臉:“吃什麽喜酒,想太多了吧你。”

大家心情都很放松,笑笑鬧鬧玩了一天,下午從市郊回到市裏,繼續在外面吃晚飯。吃飯的時候,周晟過來了,他沒考上大學,上職業技校學了門手藝,已經參加工作了,是一群人中唯一有收入的,晚上他請大家唱k。

吃了飯,大家去了一家量販式ktv,進了包間,開上空調,男生們開始玩骰子喝酒,女生們則開始點歌唱歌。戚郁芳有一副不錯的歌喉,一開嗓子就停不下來,俨然成了一個麥霸。

周晟說:“要不要叫點助興的節目來?”

文豪拍了他一下:“你別鬧了,這麽多女孩在呢,你少把你在技校學到的那些東西帶到這裏來。”

李孝南在邬藍耳邊咬耳朵:“周晟是不是想叫小姐?”

邬藍搖頭笑:“不太清楚。”

這時有人來敲門,一個女人端着托盤進來了:“請問你們要酒嗎?”

常琰坐在門口,略側過頭說:“剛才不是已經點了嗎?”

邬藍和李孝南一擡頭,便看見了濃妝豔抹的江麗,她穿得非常暴露,這種天,還穿着短裙長絲襪,上身是一件v領衣服,乳溝都若隐若現的,俨然一個待招女郎,對方也看見了他們,略有些尴尬地頓住了,然後拉開門,昂起頭扭着豐滿的臀出去了。

邬藍和李孝南都愣住了,石鋒也有些驚愕,戚郁芳扔下話筒跑過來:“剛才那是江麗?”

常琰眨巴了一下眼睛:“是嗎?我都沒看出來。”

李孝南白他一眼:“你能看出來才怪,她是來幹嘛的?”

常琰說:“好像是問我們要不要酒。”

周晟擡起頭來:“那是賣酒的,你們認得嗎?”

邬藍和幾個朋友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戚郁芳說:“一個熟人。”

石鋒嗤笑了一聲:“賣酒怎麽打扮得跟妓女一樣?”

周晟說:“你不知道,這裏有一些賣酒的,只要價錢合适,也賣肉。”

邬藍驚訝地說:“這不是ktv嗎?怎麽還有這種職業的人在。”

周晟說:“這一層是ktv,樓下還有夜總會,這些賣酒女郎都是下面夜總會的,偶爾也會上來訪訪生意。”

大家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文豪拍了周晟一巴掌:“你小子怎麽不帶我們去個好點的地方,這幾個可都是純潔的人,別把他們給帶壞了。”

戚郁芳瞪着文豪:“聽這話,你已經把自己摘出去了,敢情你是早就壞了?”

文豪連忙舉手投降:“天地可鑒,我從頭到腳都是純潔的。”

周晟連忙說:“上次跟着我朋友一起來唱歌,消費比較多,送了優惠券,我想着別浪費了,便帶你們來這裏了。不要緊的,這兒還是很安全的,又不會強買強賣。”

李孝南看着邬藍,聳了下肩:“真是沒想到。”

邬藍也搖搖頭:“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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