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聲音這麽溫柔,梁依童有種被蠱惑的感覺,明明知道點頭不合适,可是她也不知怎地,在他期盼的目光下,竟是點了頭。
她點頭的那一刻分明看到,男人輕輕笑了一下,他五官冷硬,笑起來時,眉眼都柔和了許多,那一瞬間她竟仿佛瞧到了冰山融化,大地回春的場景。
梁依童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中隐隐生出的後悔竟在他這一笑中,消失殆盡。她紅着臉別開了目光,只是小聲問他,“我這般身份,若成了豫王妃,你肯定會被天下人非議,你當真不後悔?”
豫王伸手将她耳邊的發撩到了耳後,笑道:“我處在這個位置,不論娶誰,都會有人議論,旁人的言論,何必去管?只要你不怕就行。”
他向來這樣,內心很是堅定,根本不為外界所動,不管處理什麽事都給人一種運籌在握的感覺。
聽了他的話,梁依童忍不住彎了彎唇,她有什麽好怕的?哪怕他只是一時興起,才想娶她,以他的品行,婚後肯定也可以給她應有的尊重。
他那麽好,能嫁給她,說她三生有幸都不為過。梁依童甚至覺得肯定是上蒼見她上一世這麽慘,才想補償她。
望着他深邃的眉眼,梁依童只覺得心中豁然開朗了些,她之前不過是覺得配不上他,覺得她若成了豫王妃對他影響不好才不想嫁,見他不介意,她也沒什麽好糾結的了。
想到上一世悲慘的經歷,她才忍不住低下了頭,小聲道:“我不知道能不能當好您的王妃,不過我會努力的。”
她臉頰通紅,大概是有些羞赧,耳尖也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色,豫王心中軟軟的,忍不住又逗她,“怎麽努力?連親我都不敢,不如先努力主動一下試試?”
梁依童的臉瞬間更紅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之前的他根本不是這樣的,如今竟一反常态的愛戲弄她,哪還有以往沉默寡言的模樣?
豫王心情愉悅,被瞪了,也只是揉了一下她的小腦袋。
梁依童喜歡他揉她腦袋時包容的模樣,也沒再計較什麽,反而下意識蹭了蹭他的大掌,她依賴的神情,讓人的心情又好了幾分,豫王笑道:“真不試一下?”梁依童不由嘟囔着抱怨,“王爺以後還是少說話好了。”
誰料男人竟附身!身在她耳旁道:“你是在暗示本王多來點實際行動?這樣?還是這樣?”
他說着親了親她小巧白嫩的耳朵,又親了一下她粉嫩柔軟的唇,他摩挲着她的唇,啞聲道:“還是說想盡早洞房?”
梁依童有些崩潰,難道二十多年不碰女色,突然開竅後,就這麽放誕麽?她耳根再次火辣辣燒了起來,忍不住道:“你別這樣。”
豫王輕笑了一聲,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只覺得這兩日聽的最多的就是她這句話。
室內的氣氛一派溫馨,就在這時,梁依童卻突然聽到院外傳來了清荷的聲音,她聲音似帶着哭腔,因在室內呆着,梁依童聽的不太清,她忍不住站了起來,“王爺,我去瞧瞧怎麽回事。”
豫王耳力好,其實已經聽到了清荷的話,似乎是她家主子遇到了什麽問題,她跑來求助梁依童來了。
豫王眼眸動了動,哪怕本身不讨厭鄭曉雅,此刻也只覺得雲苑的人有些礙眼,想到小姑娘跟鄭曉雅關系不錯,他才沒有阻攔。
梁依童走出來後,才發現清荷眼睛都有些紅,瞧到她,恍若見到了救星,連忙道:“梁姑娘,你快去勸勸我們姑娘吧。”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清荷抹了抹眼淚低聲将事情說了一下,原來竟是鄭曉雅的哥哥,判案時因得罪了黑水本地的地頭蛇,遇到了山匪的襲擊,被人打傷了肺腑,如今傷勢越來越重,能不能挺過去還是一說。
鄭曉雅的父親出事後,母親也撒手人寰了,如今鄭曉雅僅剩這麽一個哥哥,昨日收到嫂子遞來的信後,她就忍不住哭暈了過去,從昨日到今日,她滴水未進,清荷怕她出事,才紅着眼睛來尋了梁依童,想讓梁依童勸勸她。
見竟是她唯一的哥哥出了事,梁依童有些擔心,連忙加快了步伐,她來到鄭曉雅的住處時,才發現她正對着一枝嵌藍寶石镂空金釵默默掉淚,眼睛都是腫的。
鄭曉雅平日裏表現的一向灑脫,梁依童還是頭一次瞧見她哭,見她如此脆弱,她忍不住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喚了她一聲,“雅姐姐。”
瞧見她竟來了,鄭曉雅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勉強扯出個笑,“清荷将你喊來了?這丫頭,都說了不許去打擾你,你這麽多事,哪有功夫操心我!我?”
說完,鄭曉雅還忍不住瞪了清荷一眼。
她自然知道梁依童中毒的事,清楚她這兩日一直在為這事煩擾着,覺得她忙,才特意叮囑了清荷不許去煩梁依童。
清荷心虛地垂下了目光。
聽到她的話,鄭曉雅眼眶又忍不住紅了,低聲道:“嫂子說,能不能挺過去都難說,好幾個大夫瞧了都搖頭,讓準備後事。”
“你先別擔心,說不準是那邊大夫醫術不行,畢竟黑水又比不得京城名醫彙集,這樣吧,我一會兒跟王爺說說此事,看看能不能讓他幫忙尋個名醫過去瞧瞧。”
鄭曉雅不由抓緊了梁依童的手,眸中閃過一絲驚喜,片刻後卻又黯淡了下來,低聲道:“王爺向來厭惡雲苑的姑娘,未必會答應,說不準還會連累到妹妹,還是算了,我求求昔日的好友吧,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幫忙。”
梁依童道:“王爺并非厭惡你們,他也沒姐姐想象中的冷血,人命關天的事,他不會拒絕的,我問問他吧,姐姐待在豫王府的這兩年,跟昔日的好友都不曾聯系過,驟然尋她們幫忙,還需要一一拜訪,太浪費時間了。”
“跟我客氣什麽?”梁依童又勸了她幾句,讓她放寬心就離開了。
她回到竹悠堂後,就将這事給豫王說了說,問道:“王爺,可以請你幫幫她嗎?”
她神情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他不答應,豫王捏了捏她的臉,“這是什麽神情?怕我不答應?”
梁依童一聽他話中的意思,便清楚他是有意幫忙,她彎了彎唇,笑道:“我這不是已經在雅姐姐跟前誇下海口了麽,你萬一不答應,我多尴尬,我就知道王爺最好了。”
豫王只是挑了下眉。
想到鄭曉雅紅腫的眼睛,她又忍不住道:“王爺,鄭大哥傷得這麽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如果救不回來,對雅姐姐來說,打擊肯定很大,可以讓她随名醫一起去黑水一趟嗎?”
她這下神情更加小心翼翼了,自然是怕他不!答應,她試探道:“她雖是罪臣之女,也沒說不可以離開京城吧?”
其實,通過這段時間與鄭曉雅的相處,梁依童心中早就生出了讓豫王放她離開的念頭,雖然鄭曉雅上次說待在哪裏都一樣,其實又豈會一樣?她并非沒有親人。
這次鄭大哥出事,她哭成這樣,便可瞧出他們兄妹感情肯定很深,如果可以的話,她定然願意跟兄長生活在一起,左右有個照應。
提出讓她去黑水探望哥哥,不過是梁依童一個試探罷了,如果王爺同意,是不是就意味着說服他放她走時,也會容易些?
見他這麽痛快就答應了,梁依童眼眸亮了亮,歡喜道:“王爺,您怎麽這麽好啊?”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甚為可愛,豫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唇邊帶了絲笑,“覺得好,就實質獎勵一下,口頭誇獎有何用?”
他幽深的眼眸裏又帶了點別的意味,分明又是在逗弄她,梁依童臉頰有些燙,見他就會欺負人,她明眸轉了轉,笑道:“好呀,你閉眼,我實質獎勵你。”
豫王閉上眼睛後,梁依童轉身就要溜走,誰料剛跑開一步,就被男人伸出的長臂撈了回來,她直接被他拖到了懷中。
被他拖入懷中後,梁依童小臉就有些紅,支支吾吾道:“不是你說要實質獎勵嗎?我回房給你拿啊。”
豫王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低聲道:“旁的獎勵有什麽稀罕的,我只稀罕懷中這一個。”
梁依童被他直白的話,弄得有些面紅耳赤,她心中也慌慌的,忍不住小聲道:“都已經答應嫁給你了,你還要怎樣?”
“平日不是很機靈?難道猜不出我想要怎樣?嗯?”
梁依童臉紅得厲害,紅唇也抿了起來,男人并不急,悠悠道:“罷了,想必你的雅姐姐也未必願意過去。”
見他竟拿這威脅她,梁依童咬了咬唇,臉頰紅得幾乎滴血,她眼睫顫了顫,小聲道:“想要獎勵也可!可以,王爺還需要答應我一件事才行。”
豫王問都不問,直接道:“先給獎勵,不然萬一再耍賴怎麽辦?”
見他沒有商量的餘地,梁依童舔了舔唇,緊張道:“你、你閉眼。”
豫王閉上了眼睛後,梁依童又抿了抿唇,想起鄭曉雅眸中的哀傷,她閉上眼胡亂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每次被他親,她心髒都跳得極快,似乎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似的,她平複了一下呼吸,才道:“王爺可以放雅姐姐離開嗎?”
豫王其實已經隐約猜了出來,也清楚小姑娘想必是心疼鄭曉雅,才提出的這個要求,他卻故意曲解了一下她的意思,“還沒成為王妃,就想着遣散後院的女人了?誰家的醋壇子被打翻了?”
梁依童臉頰有些熱,哪裏沒瞧出他是有意打趣她,她卻繃起了小臉,“王爺不想答應就算了,何必笑話我?”
豫王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聲道:“答應你也可以,不過鄭曉雅畢竟是太後賞賜的,她若想走,豫王府只能宣稱她的暴斃,她以後只能隐姓埋名,能做到随時可以走。”
豫王卻蹙了下眉,“跟我客氣什麽?”
梁依童吐了吐舌,神情依然很歡喜,瞧到她這副模樣,豫王沒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淡淡道:“同意嫁給我時,也沒見你這麽歡喜,怎麽?你的雅姐姐就這麽重要?”
梁依童被他說得有些心虛,紅着小臉沒吱聲。
豫王倒也沒為難她,只是再次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豫王吩咐屬下去尋名醫時,梁依童便将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鄭曉雅,見豫王不僅同意了尋找名醫的事,竟也同意放她出府時,鄭曉雅整個人都呆住了。
同樣呆住的還有清荷,她連忙道:“王爺真這樣說?真願意我們姑娘離開?”
梁依童笑着點頭,“嗯,我跟他說完,他就同意了。”
鄭曉雅的神情卻有些嚴肅,她讓清荷退下後,就忍不住拉住了梁依童的手,“妹妹,你老實說,你跟豫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