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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鄭曉雅的話雖未說完,梁依童卻看懂了她的意思,她臉頰率先紅了起來,瞧到她赧然的模樣,鄭曉雅還有什麽不懂的。

她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腦袋,低聲道:“真是個傻丫頭,就算你喜歡他,在沒有名分的情況下,又豈可被他碰?平日瞧着倒很機靈,怎麽大事上如此糊塗?你尚未及笄,也不怕傷了身體。”

梁依童的臉火辣辣燒了起來,連忙道:“雅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沒有……”

見她不似在撒謊,鄭曉雅總算松口氣,她握着她的手交代道:“他若真看重你,肯定會給你名分,你離及笄尚有一段時間,這事急不得,就算他有意親熱,你也要懂得拒絕,懂嗎?”

鄭曉雅入宮前,被母親教導過房事,她又年長于梁依童幾歲,自然清楚女子尚未及笄時,身子骨都沒發育好,提前行房事對身體損傷很大,她這個年齡,萬一不小心有了身孕,能不能安全生下孩子都是問題。

說到底她也是擔心梁依童,才會多嘴交代了幾句。

梁依童紅着臉低下了頭,小姑娘面皮薄,根本不好意思就這個話題多說。

鄭曉雅适時轉移了話題,她低聲道:“妹妹的恩情,我會永遠記在心上,等我走後,只怕再見的機會也微乎其微,不管你有什麽煩心事,都可以給我寫信。”

梁依童也很舍不得她,清楚她在豫王府待得不開心,她并未說任何挽留的話,而是道:“我知道,等你到了黑水,安定下來後,也一定要盡快給我寄信,不管遇到什麽難事,都可以跟我傾訴。”

鄭曉雅點頭,“嗯,我走後,雲苑就只剩褚雪,褚雪再過幾日,就會被解禁,我給你講講她的事吧,你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鄭曉雅将她知道的都說了一下。

褚雪原本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因有幾分姿色,太後娘娘才将她賞賜給了豫王,太後将人送來時,未必沒有監督豫王的心思。

褚雪心思重,為人也算謹慎,年前之所以會被禁足,據說是起了勾引豫王的心思。

當年她們被賞賜給豫王後,豫王遲遲沒有召喚她們侍寝的意思,時間一久,大概是太後那兒催得緊,褚雪就有些沉不住氣。

她便動了旁的心思。她效仿嫔妃,在漫天雪地裏跳舞,那條路是豫王回竹悠堂的必經之路,豫王也确實瞧見了她妖嬈的身姿,然而他卻極其厭惡,她不僅沒勾引成功,還被王爺禁了足。

鄭曉雅說完,總結道:“豫王對女色并不看重,當年褚雪爬床的心思昭然若揭,他都瞧不上,更何況現在,你只需要提防着褚雪,別讓她害了你就行。”

梁依童一一記在了心上,心中卻又想起了豫王總是時不時逗弄她,又時不時親她,如此看來,哪像不重女色的?想起他的吻,她臉頰微微有些熱,眼睫都不由顫了顫。

第二天一早賜婚的聖旨就傳入了豫王府,公公宣讀聖旨時,丫鬟小厮幾乎都傻了眼,哪怕知曉梁依童得寵,他們也沒料到豫王竟會娶她為王妃,更沒料到皇上竟然會親自賜婚。

直到梁依童和豫王接了聖旨,他們才如夢初醒,玉琴更是驚訝極了,她其實已經瞧出了豫王對梁姑娘有那麽點意思,原本還想着王爺若能納她為側妃已經是極大的殊榮了,誰料竟然是直接娶她為王妃。

賜婚的聖旨一下,丫鬟們心中皆說不出什麽滋味,對梁依童又羨慕又崇拜,心底又忍不住泛酸,只可惜她們沒這種好命。

府裏唯一真心為梁依童感到高興的,大概只有鄭曉雅幾人了。

豫王願意給梁依童王妃之位,自然是讓鄭曉雅放了不少心,她原本還怕他遲遲不給她名分,反倒碰了她,讓她難以在王府立腳,如今看來,他對梁妹妹倒是動了幾分真心。

賜婚的聖旨下來後,府裏也算添了一樁天大的喜事,豫王便讓陳管家給小厮丫鬟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銀。

月銀入手後,小厮丫鬟們心中只餘歡喜了,一個個都高興極了,這只是賜婚而已,王爺都賞了一個月的月銀,等到他們成親豈不是要賞兩、三個月的?

這等大手筆自然是讓他們開心極了,畢竟給什麽都不如給銀子,更讓人踏實,一時間,整個府裏都有種喜氣洋洋的感覺,大家瞧見梁依童時,也歡喜地說着恭喜的話。

梁依童被他們的喜悅所感染,內心竟也有些雀躍,只可惜,她的雀躍并未持續太久,中午時,豫王的人便請到了名醫,鄭曉雅用!了午膳就得離開了。

梁依童悄悄來了雲苑,午飯她是在雲苑用的,這頓飯吃得很不是滋味,清荷還忍不住抹了抹眼淚,倒是梁依童和鄭曉雅都忍着沒有落淚。

梁依童離開沒多久,雲苑便傳來了鄭曉雅自缢的消息。丫鬟們都以為她是見豫王多了個“準王妃”,卻遲遲不碰她,不堪受辱才死的,一時都有些唏噓。

很快就有人将棺材擡入了雲苑,除了幾個知情者,旁人并不知道擡出去的棺材,裏面裝的并非死人。

棺材被擡到墳地後,鄭曉雅便從棺材中爬了出來,好在她在豫王府除了梁依童并沒有什麽朋友,也沒有小厮、丫鬟來觀看她的葬禮,不然,說不準大家還會以為她是詐屍了。

最後被下葬的只是從旁處尋來的一個女屍,鄭曉雅則随着護衛和名醫離開了京城,梁依童還來送了送她,兩人在城門前皆紅了眼眶,最後只是擁抱了一下,鄭曉雅便走了。

梁依童則在護衛的保護下回了豫王府。明明府裏只是少了一個鄭曉雅,梁依童卻很是失落,她本想畫幅畫,卻始終提不起精神。

豫王下午又出府了一趟。賜婚的聖旨雖賜了下來,兩人成親的日期卻尚未定下,還需要欽天監選擇一下良辰吉日,豫王此次過去就是想讓欽天監盡快定下成親的日子。

瞧見他,梁依童臉上的郁悶才收了收,小聲道:“也沒難受,就是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以後想去她那兒坐坐,都見不到人了,本來也就只能跟她說說話,這下又剩我自己了。”

梁依童從小到大一個手帕交都沒有,來了豫王府後,跟鄭曉雅還算投緣,仔細說起來,鄭曉雅竟算她第一個好友,她此番前去黑水,以後會不會回京都不好說,梁依童會失落也在所難免。

聽完她的話,!豫王眼眸卻有些深邃,他擰了擰眉,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低聲道:“誰說只剩你自己了?難道我不是人?有什麽話跟我說,不也一樣?”

他神情雖淡,卻很是認真,梁依童聽了心中說不上什麽滋味,哪怕知曉他是在安慰她,她也很感動。

兩人正說着話,卻突然聽到侍衛在外面道:“王爺,大事不好了,王府外有小乞兒在傳播一些流言蜚語污蔑梁姑娘的名聲。”

豫王聞言,眉頭就蹙了起來。

梁依童直接問道:“傳的什麽?”

侍衛卻跪了下來,支支吾吾的不敢說,梁依童道:“直言便是,知道對方傳的是什麽才好破流言蜚語。”

豫王也道:“說吧。”

這侍衛便仔細說了說,附近的小乞兒竟是在唱一首童謠,內容大概就是豫王識人不清被騙了,豫王妃好手段,明明早就淪為了三皇子的玩物,卻又飛上枝頭變鳳凰,一下子攀上了豫王,叔叔和侄子竟是共享一個女人,令人笑破大牙了。

梁依童聽完歌謠的內容,臉色就白了白,傳歌謠的人顯然知曉她被送給過三皇子,如今宋氏被抓,她二叔又不敢得罪豫王,用這招對付她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梁依茜了。

梁依童讓雪梅買的打手,有一部分就被她派了出去,專門盯着梁依茜,誰料竟還是防不勝防。

見她臉色蒼白,豫王就将人摟到了懷裏,對侍衛道:“徹查此事,盡快将幕後黑手揪出來,務必嚴懲。”

梁依童低聲道:“肯定是梁依茜。”

梁依茜本就恨她,宋氏又被判了這麽多年,她肯定會報複回來。梁依童早就料到了她會有所行動,本以為她會!粗暴地讓土匪劫走她,誰料她竟也學聰明了,根本沒有硬碰硬的心思,反而想毀掉她的名聲。

梁依童唯一慶幸的是,豫王的人發現的早,事情才沒鬧大,不然,就算豫王想娶她,皇上為了皇室的顏面,說不準也會賜死她。

想到嚴重的後果時,梁依童不由有些手腳發涼,豫王自然瞧出了小姑娘的後怕,他調查宋氏時,也隐約聽侍衛彙報過梁依茜,說她嫁給了土匪。

豫王早就有剿匪的心思,不過是這段時間一直在研制弓弩和制定改革方案,才沒騰出時間,這會兒幹脆吩咐了蕭岺,讓他帶人去剿匪。

豫王雷厲風行,直接吩咐了下去,吩咐完,才發現小姑娘神情有些不對,她垂着眼睫,蒼白的小臉很是無助。

梁依童自然是又想起了在三皇子府的經歷,上一世的事,對她影響極大,幾乎可以稱為她的噩夢,讓她徹底釋懷,自然有些難。

豫王也想起了她從三皇子那兒逃出來時的絕望,他拍了拍她的背,将小姑娘摟入了懷中,低聲道:“沒事了,不要怕,以後都有我在。

他聲音那般溫柔,梁依童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小臉在他懷裏蹭了蹭,才忍不住揚起小腦袋問了一句,“王爺,你真不介意我曾被送給過三皇子嗎?”

梁依童根本沒料到,他竟絲毫不介意,在他的安撫下,她心中的惶恐都散去了許多,哪怕無法預料以後,無法确定他的深情可以持續多久,這一刻,她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她只覺得他怎麽可以這麽好呢?

她不由惦記腳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少女神情羞赧,吻上來的那一刻,動作很是虔誠,莫名帶了點神聖感。

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地親他,這麽主動,豫王呼吸都亂了一分,少女甜美的氣息湊近後,他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他将人摟入了懷中,也吻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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