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吃火鍋咯
這幾本制作精良的請柬放在桌上,姜綿棠是話本子也看不進去了,煩躁地翻了幾頁,便将話本子丢到一旁,把桌上的請柬拿過來。
最上邊的是端和公主請去品酒的,日期是三日之後,第二本是靜敏郡主請去賞梅的,日期是五日之後,第三本是柳若雲請去賦詩的,日期在七日之後……
姜綿棠連連看了三本,他們請去聚會的日子竟都像約定好了一般相隔兩日。
難不成這兩日便是休息時間?
京城裏皇宮貴族這般多,若是每個人都舉辦所謂的賞花品酒大會,那豈不是經常要出去應酬?
姜綿棠頭疼地将請柬放在一旁,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心想,此時果真還得去找一趟容歸臨才好。
且不說這麽多聚會能否推掉,就是參加聚會也得擇人而去,她如今既已嫁給容歸臨,那她也得考慮考慮容歸臨的立場。
真是件麻煩事兒。
“夏禾,你幫我去問問這兩日太子可有時間見我,我想同他商量些事。”姜綿棠語氣恹恹,随意拿了一塊水果放嘴裏,連話本子都不愛看了。
夏禾道了聲好便出門去了,一旁的冬桃卻是面露疑惑,卻也沒問出來,只兢兢業業地給姜綿棠捶腿。
不消一刻鐘,夏禾就回來了,她向姜綿棠福了福身,笑着道:“殿下說晚上邊有空,邀您一起去正廳吃飯呢。”
姜綿棠聞言并無歡欣,懶懶地擺了擺手,便繼續愁眉苦臉地躺着。
到了晚間,姜綿棠也未梳妝,只簡單地挽了一個婦人髻,輔以一根碧玉簪子,便再無其它,衣服也是選了一件花色素雅的月牙色常服。
臨近出門,夏禾拿了件绛紅色鬥篷,正要給姜綿棠披上,便被姜綿棠拒絕了,“去拿今日穿的那件白色鬥篷來。”
夏禾動作一頓,思量着出聲:“娘娘,白色鬥篷配月牙色有些素淡,不如這紅色來的嬌豔。”
姜綿棠不為所動,“我不喜嬌豔。”
換了件白色鬥篷,姜綿棠才匆匆往正廳趕,好在這次沒遲到,她到的時候容歸臨還沒來,只有鄧杞正在廳裏候着。
“娘娘吉祥,殿下說他還有些事要忙,稍後再來。”鄧杞笑吟吟地哈着腰過去。
姜綿棠在椅子上坐下,對他笑着點點頭,“有勞公公了。”
鄧杞端了杯茶過來,又退到一邊,笑道:“這些都是奴才們應該做的,娘娘且在這裏坐着,奴才下去吩咐膳食,再過不久殿下該來了。”
鄧杞退下後,姜綿棠又開始有些緊張。
雖然經過今日回門,姜綿棠對容歸臨已經有所改觀,他雖然性情冷漠又古怪,卻也不會無故降罪于人,姜氏夫婦對他那樣無禮,他也只是語言嘲諷了幾句,倒并沒有其它舉動。
也許當初的眼神真的是她會錯意了吧。
不一會兒,鄧杞就帶着一溜兒太監進了正廳,還未走近,姜綿棠便聞到一股子濃郁的香味,她忍不住往門口看去。
卻見鄧杞後面的太監正端着一個熱氣騰騰的鍋上來,将其放到桌子中間,随後的小太監們端着各式各樣的菜品魚貫而入。
瞧這樣子似乎是要吃火鍋。
“娘娘,這是暖鍋子,冬天時興吃這個,吃起來既暖和又好吃。”鄧杞在一旁簡單解釋。
姜綿棠點了點頭,眼神卻飄向那鍋子。
湯頭熬的奶白奶白的,正咕嚕咕嚕冒着泡,濃郁的香味散開,簡直令人口齒生津。
中午靜遠候府的膳食一般,姜綿棠吃的不多,正會子聞着這火鍋味,這才覺得腹中空空。
不一會兒,容歸臨也來了,姜綿棠起身給他行了一禮,容歸臨瞧了她一眼,冷笑一聲,卻沒說話,徑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了下來。
姜綿棠:“……?”
太子殿下果真喜怒無常。
姜綿棠見他心情不好,壓根不敢多說話,戰戰兢兢地坐下了,也沒敢動筷。
“開始吧。”容歸臨依舊是面無表情,但語氣似乎有所緩和。
姜綿棠以為可以開始吃了,可卻還是沒見容歸臨動筷,擡起一寸的手又放了下來,但一旁伺候着的太監卻動筷了,他夾起一塊牛肉片放入鍋中,又放了些蔬菜進去。
牛肉在湯鍋裏如浮萍一般飄蕩了一會兒,便被那太監夾起放入容歸臨的碗中,卻并未繼續放。
容歸臨慢慢夾起那塊牛肉,嘗了嘗,微微點點頭,那太監才繼續煮。
姜綿棠:“……”
吃個火鍋這麽細致,大大失去了吃火鍋的趣味啊……
當太監把牛肉放入她碗中時,姜綿棠往桌上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看了個遍,也沒見着蘸料,她看着碗裏的牛肉,頓時覺得沒那麽美味了……
容歸臨本吃得挺滿意,可見姜綿棠這般,微微皺了眉,“怎麽不吃?”
姜綿棠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猶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沒有醋,辣椒油之類的?”
“要那些作甚?”容歸臨的眉皺得更深了。
眼見太子殿下臉色越來越差,姜綿棠心裏也越發緊張,生怕自己一句話得罪了他,但作為一個創造美味的廚師,吃火鍋怎麽能不用蘸料呢!
“妾身家中習慣吃暖鍋子都要配上自己調制的蘸料才好吃的……”姜綿棠鼓起勇氣,一雙杏眼巴巴地看着容歸臨,聲音細若蚊蠅。
聽了此言,容歸臨的表情倒是好了一些,他眼神頗為複雜地看了姜綿棠片刻,才吩咐鄧杞:“去取些過來。”
鄧杞聞言便要走,卻被姜綿棠匆匆喊住,她順口報了好幾樣蘸料要用的醬料,并囑咐鄧杞:“若是沒有便不用帶來,千萬別拿別的充數。”
鄧杞領了命便走,姜綿棠見容歸臨又在看自己,便有些心虛地解釋道:“加了那些才好吃的……”
“無妨。”容歸臨神色淡淡,夾起碗裏燙好的肉片,送入口中,不知為何,味道似乎沒有剛剛那麽好了。
很快,鄧杞就帶着一個小太監過來了,他有些為難道:“娘娘,您剛剛說的蚝油、牛肉醬、沙茶醬什麽的廚房裏都沒有,所以只拿了這些過來……”
姜綿棠一看,都是一些基礎簡單未經過加工的醬料。
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光憑這些也能調出不錯的味道了。
姜綿棠拿着一個小碟子,這個挑一些,那個倒一點,手法很是熟練,不一會兒就調好了一個蘸料。
她放在自己碗旁邊,剛準備坐下,便看到容歸臨盯着她調制的醬料,靜默了一會兒,她試探着問:“殿下,您要不要也來點兒呀?”
容歸臨沒有立即回答,抿着嘴不知在想什麽,等姜綿棠以為他不要時,他才語氣平靜地說:“可以。”
姜綿棠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可以”的意思是,他也要。
乖乖地調了一份一樣的,姜綿棠把蘸料給他,卻見他一直盯着蘸料,似乎有些下不去手,姜綿棠莫名覺得這一幕有些搞笑。
又不是讓他吃什麽毒藥。
“殿下,這蘸料是這樣用的。”姜綿棠笑着夾起碗裏有些涼了的牛肉放入蘸料中滾了一圈,再放入口中。
湯底熬得很濃,牛肉一咬便有濃香的湯汁流出,再配上姜綿棠特制的蘸料,口中的味蕾得到極大地滿足。
雖然姜綿棠示範了這蘸料的用處,容歸臨卻還是将信将疑,有些不敢入口,但見姜綿棠越吃越香,他也忍不住試了一下蘸料。
牛肉帶着蘸料入口,味道竟是比單吃牛肉要好吃許多!
甚至于,這是他從未嘗過的一種味道。
鮮、香、麻、辣、酸各種味道神奇地混合在一起,無論哪一種都是恰到好處,都能細細品味。
姜綿棠吃了一會,便對旁邊的小太監說:“你幫殿下燙菜吧,我的我自己燙。”
小太監動作遲疑了一會,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容歸臨微微點點頭,那小太監才松了一口氣,遞給姜綿棠一雙幹淨的筷子後,專心為容歸臨燙菜。
姜綿棠歡歡喜喜地給自己燙菜,又蘸了自己親手配的蘸料,心裏滿足得不得了,俨然已經忘了今天為什麽要來和容歸臨吃這一頓飯。
這邊吃得開心,那邊卻吃得心不在焉。
容歸臨觀察到,姜綿棠燙菜的手勢和別人不同,比如毛肚,她放在滾燙的湯底中,上下撈燙反複了七八次,直接取出來蘸着蘸料,似乎尤其美味……
一頓過去,姜綿棠吃得很是舒服,容歸臨卻吃得并不盡興。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家宮裏的廚子做菜究竟好不好吃。
“聽聞你想在內院置辦個小廚房?”容歸臨慢條斯理地将豆腐蘸上蘸料,緩緩說道。
姜綿棠吃東西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她記得這句話只是她前兩天吃飯時抱怨膳食口味不佳,随意說出來的話,可容歸臨卻是知道了……
看來他雖然沒和她見面,她的一舉一動卻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姜綿棠皺了皺眉,她怎麽記得原書中,容歸臨對原主似乎沒有這般監視。
“妾身只是随口一說罷了,殿下切莫當真。”姜綿棠思量了一會,才軟綿綿地答道。
“無妨,此事孤已經交代鄧杞去辦了。”
已經交代下去了?
既然這樣,姜綿棠也沒再說什麽,雖然不知道容歸臨是何意圖,但有個屬于她的小廚房,确實十分有用的。
“妾身多謝殿下。”姜綿棠真心實意地道謝。
開開心心吃了幾口肉後,姜綿棠突然想起來自己此番的目的,抓着筷子醞釀了一會才遲疑道:“殿下,其實……妾身有件事想同殿下商量一下。”
容歸臨微微挑眉,“何事?”
“今日鄧總管送了幾份請柬過來,妾身想問問有哪些該去,哪些不必去的呢?”姜綿棠斟酌着措辭,又觀察着容歸臨的神色,很是小心翼翼。
“随你。”容歸臨不甚在意,“此事不必問孤,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推了。”
姜綿棠:“……”
如果她全都不想去呢?
容歸臨吃得差不多了,鄧杞連忙奉上茶水,漱了口,便起身離去,走了幾步,似是想到什麽事,又回頭道:“放才那蘸料的配方,給孤一份。”
姜綿棠:“……好的,殿下。”
她現在才發現原來容歸臨不僅是個吃貨,還是個十分嚴謹認真的吃貨……
作者有話要說: 容歸臨:今天吃到了好吃的火鍋,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