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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端和公主

一晃兩日過去,終是來到了端和公主的品酒宴。

這兩日,姜綿棠仔仔細細地回憶了原主參加這類場合時的記憶,她發現雖說是聚會,其實只是各家千金公子聚在一起聊天罷了。

原主不受侯府待見,以至于其他世家的小輩們也不願與原主有過多交流,所以原主雖是每逢聚會都去,卻也沒交到真正的朋友。

今日一大早,冬桃便把姜綿棠喊了起來。

悠哉日子過慣了,一下子起這麽早,姜綿棠還有些不太适應,她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穿衣服。

這次她沒有再挑那些個素淡的衣服,反而挑了一件顏色頗為明豔的水紅色襖裙。

發髻盤成了溫婉的堕馬髻,又添了一些時興的頭面,夏禾給姜綿棠梳妝時便感嘆道:“娘娘可算願意裝扮自己了。”

姜綿棠看着銅鏡中微微模糊的自己,因為困頓,語氣懶洋洋的:“這是什麽話?難道我平時很不修邊幅?”

和姜綿棠相處的這段日子以來,夏禾知道她是個溫軟柔和的性子,也笑着說:“娘娘長得好,平日裏不打扮自然也好看,只是奴婢瞧您見殿下時也不甚注意,才有此一說。”

嫁入東宮這麽些日子了,容歸臨除了新婚之夜以外便沒有踏入過後院,就連唯一踏入的那天也并沒有過夜,姜綿棠自是知道夏禾在想什麽。

但此時她也不願告訴夏禾自己的目的,只尋了個借口搪塞,“我與殿下結為夫婦,自然要知道對方最真實的一面,若是這真實的一面都接受不了,還怎麽過一生?”

夏禾還沒聽過這般說辭,有點新奇,卻又覺得太子妃娘娘說的挺有些道理……

“好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速速梳妝吧,你瞧我額際的花都被你化成什麽樣了?”姜綿棠打了個哈欠,淚眼朦胧的。

夏禾連忙回過神來,繼續專心給姜綿棠梳妝。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姜綿棠才慢吞吞地出門。

這次出門她帶了夏禾,夏禾是宮裏殿中省分配下來的,對那些個王公貴族要比冬桃了解一些。

姜綿棠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也不會時時想起,到時若是不認識人出糗了可不太好。

端和公主是當今的親妹妹,也是先帝老來得女,先帝在世就頗為受寵,先帝走後當今繼位後也是對其百般嬌寵,生生将這端和公主養成了嬌縱跋扈的性子,至今也不願出嫁。

這次品酒宴是在端和公主郊外的別院舉辦的,據說這別院中有三處山間溫泉,再加上景色宜人,這次聚會來的人還不少。

姜綿棠到的時候不算早也不算晚,已經有些公子小姐到了,正陪着端和公主說話,姜綿棠一出現,說話聲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睛都看向她。

那些眼睛裏,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輕視、有的是幸災樂禍……

不過這些姜綿棠都不是很在意,她面帶着平靜的微笑走入人群,向端和公主行了一禮。

“侄媳見過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

“免禮。”端和公主冷冷淡淡的聲音傳來,随後又聽她輕笑一聲,“本宮原以為你不會來,這新婚蜜月的,歸臨竟也肯放你出來。”

端和公主臉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讓姜綿棠很是不舒服,但她也沒表現出來,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

“公主的邀約,侄媳自是不敢推托的。”

端和公主微微挑眉,眼中浮現一絲驚訝,她細白柔軟的手指輕輕撫着桌上的茶杯,“多日不見,你的性子倒是沉穩不少。”

“公主過獎了。”姜綿棠又行了一禮,才退到一旁。

其他賓客陸陸續續來了,大多數都熱忱地跟端和公主搭話,但後者卻神情慵懶,并不怎麽回答。

等到接近午時,賓客基本都到齊了,姜綿棠粗略地數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人。

心頭微微咋舌,她記得原主以前參加的聚會最多不過五六十人,端和公主竟一下子邀了這麽多。

姜綿棠跟着領路宮女往正廳走,一路上姜綿棠隐約聽到周圍有幾個人一直在讨論她,聲音不小,似乎也不怕她聽到。

不過姜綿棠對于這些早已免疫了,以前她第一次得全球一個重量級廚師獎時,巨大的名譽也帶來了巨大的诋毀。

只要不是太過分,她也懶得搭理。

還未行至正廳,便聞到飯菜的香味,讓本就腹中空空的衆人頓時饑腸辘辘起來,連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姜綿棠對此卻無甚興趣。

這味道聞着還不如景明宮廚子做的菜香。

想來味道也比較一般。

按照端和公主安排的位置坐下,姜綿棠看清了桌上的菜品。

食材都是上好的食材,有些甚至是有價無市的,可廚子似乎不太行,色香味,前兩樣就差了許多,白白浪費了這麽好的食材。

姜綿棠與端和公主同桌,除此之外還有大皇子的妻子林如煙、瑞親王的女兒靜敏郡主、恒親王的女兒嘉文郡主,以及和端和公主關系較好的世家之女。

“太子妃怎的似乎沒什麽胃口?”林如煙關切地問道。

“多謝姐姐關心,本宮近來腸胃有些不适,故胃口不是很好。”姜綿棠帶着歉意,看向端和公主,聲音軟綿綿的,“抱歉,掃了大家的興致。”

“無妨。”端和公主擺擺手,“今日本也是因為十幾年的酒出土才會叫你們來,倒不是因為這頓飯。”

“多謝公主體恤。”姜綿棠狀似感激道。

林如煙臉色有些難看,她本想借着姜綿頭臉色不好發揮一次,沒想到她竟裝着病恹恹的樣子化解了,倒顯得她很是咄咄逼人,而且看着樣子端和公主對姜綿棠似是有些改觀。

這可不太妙啊。

這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姜綿棠對這桌食物本身沒什麽興致,吃得并不多,而端和公主似乎也志不在此,簡單吃了幾口便一直在喝酒,林如煙則是一直觀察着姜綿棠和端和公主,也沒能好好吃飯。

一頓飯過去,端和公主已然有些微醺,但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寡淡,她面無表情地領着衆人去別遠中的桃花林中。

現下不過是初春,積雪未化,桃花自是未開,姜綿棠一走進這銀裝素裹的桃花林,心中竟莫名有種悲傷的感覺。

為首的端和公主靜靜地駐足半晌,才遣了太監們将這桃花林中埋的酒盡數挖出。

不知為何,姜綿棠覺得端和公主對這些酒、這片桃林有着另一種更深的情懷。

不消一刻鐘,埋在雪地裏的桃花酒被挖出,足足九壇,而幾個太監捧着還帶着泥土的酒壇子過來時,姜綿棠看到端和公主的肩膀陡然一松,随之而來的便是難以言喻的頹唐。

“桃花酒已挖出,你們且去園中靜候,本宮要去換件衣服。”

說完,端和公主也不管剩下的衆人,帶着貼身宮女匆匆離開,。

從頭到尾,衆人看到的都是端和公主的背影,沒有一個人看到正面。

姜綿棠看着那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裏留下一絲疑惑。

衆人被安排到花院,好在這別院極大,光這花院便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論這其中的名貴花樹,光是從院內設計而言,便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聽聞她嫁過去後備受冷落,真不知道她怎麽還有臉面出來參加聚會,若是我早就躲在屋內不敢出來了。”尖尖細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裏頭帶着極濃的嘲諷。

姜綿棠認得這聲音。

這是原主的宿敵文玫薔,她是當朝禮部尚書的孫女,對于世俗禮制比她爺爺還刻板迂腐。

“可不是,我還聽聞太子殿下寧可睡書房也不願和她在同一張床呢。”文玫薔的小姐妹葉蓉立即附和道。

“啧。”文玫薔冷笑道:“當真是世風日下,真不知道她這般抛頭露面,她父母該如何想。”

“想來也是覺得極為丢臉的。”

姜綿棠走在她們三步外,将這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夏禾自然也聽到了,她氣得臉都紅了,尤其是聽到那句“抛頭露面”,幾乎要沖過去跟人打一架,姜綿棠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娘娘,您怎麽還拉我!”夏禾只覺自家娘娘太軟太好欺負,語氣很是恨鐵不成鋼。

姜綿棠卻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笑吟吟地往文玫薔走去,軟聲喊道:“文妹妹。”

文玫薔聽到這聲簡直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絲毫沒有在背後說人壞話被拆穿的窘迫感,反而語氣咄咄,“叫我作甚?”

姜綿棠好脾氣的笑了一聲,對她這樣惡劣的态度絲毫不在意,反而笑盈盈道:“聽聞你是禮部尚書文遠道的孫女?”

文玫薔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但提到自家爺爺,她便有些得意,“是又如何?”

“你爺爺難道沒有教過你,見了太子妃要行禮嗎?”

毫無攻擊性的語氣,就連聲音也很是軟糯,可文玫薔聽了這話,臉色卻一下子黑了,最讓她難堪的是她根本無法反駁姜綿棠,只能草草地行了一禮。

“見過太子妃娘娘。”

“嗯……”姜綿棠抿了抿嘴,有點為難道:“你的禮數似乎不太合規矩,回頭叫文尚書好好教教你吧。”

聽了此話,文玫薔頓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是故意行這樣的禮的,本想讓她知曉自己根本是德不配位,可沒想到她竟敢抓着這點不放,還說爺爺教導小輩不嚴!

“本宮一向寬宏,也不會計較你這一次的失誤,不過希望你下次見到他人時能好好行禮,倒也不算辜負本宮今日的提點了。”姜綿棠嘆息着,語重心長道。

圍觀的人只覺得文玫薔不可理喻,看她的眼神也對了幾分輕蔑。

文玫薔自是看到了,頓時眼裏湧出了一包淚,咬着嘴唇卻還不忘道:“臣女多謝娘娘提點。”

姜綿棠欣慰地點點頭,帶着夏禾款款離開。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呀?把人小姑娘都惹哭了。”姜綿棠回想起文玫薔那可憐巴巴的模樣,有點惋惜,好好一小姑娘,說哭就哭了。

夏禾卻絲毫不覺得文玫薔可憐,反而興奮地說:“娘娘,您可真厲害,兩三句就把她說得啞口無言,叫她在背後說人壞話,該!”

“夏禾,我給你吟一句詩吧。”

“娘娘,您說。”

“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生氣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

聽出了其中意思,夏禾眼中的崇拜幾乎要冒出眼眶,“娘娘,您真的太厲害了!”

姜綿棠裝着高深莫測的樣子,擺擺手,“小事罷啦。”

作者有話要說:  容歸臨吃着暖鍋:分明是同樣的配方,為何味道卻不一樣呢?【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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