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5章 (你所知道的一切)林文溪苦思良策

風波過盡,男寝216陷入了很久的沉默中。

林文溪根本沒辦法打破這樣的沉默,只能任由其繼續下去,不知何時是個盡頭。唯有王襄偶爾會講一些笑話,然而這些笑話就像風吹過岩石的表面,過了就過了,岩石依舊。

林文溪獨自躺在床頭,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一衆女生常常一起來探望,卻也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周楠楠仍在為王正娟的事奔波。

待前來探望衆人散了,鄭凱瞧屋裏沒人,淡淡地對林文溪說:“把你知道的,和我說一說吧,我爸提起過,過年見到過你。”

林文溪将一切都照實說明,略去了鄭凱父親的種種過激言辭。

林文溪默默地說:“他們被所有人祝福,他們結婚生子,他們卻黃泉阻斷。”想着又對鄭凱說:“凱哥,你爸爸……”

鄭凱眉峰緊蹙,閉目養神。了不起,鄭凱想着,是嗎?從小對對自己的文化課不多管教,卻尤其注重自己的體格訓練,初中将自己送往綠野軍校,一晃六年。在家裏,母親明明那麽愛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總不見父親對母親有太多的熱度,至于一家人相親相愛,和和美美的記憶,自己似乎從未感受到。

他是哪裏了不起了,在自己眼裏,他就只是一個符號,父親的符號而已。

“可恥。”鄭凱笑着說:“你也是。”

林文溪微微咬着牙,一聲不響。

是夜,林文溪獨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聽說,媽媽和爸爸是奉子成婚,在那個年代幾乎是要被人恥笑的事,就算爸爸是公職人員,他們還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情不自禁。爸爸一定是愛着媽媽的,不然雖然大事情上媽媽幾乎是信奉着他,但只要媽媽一流淚,爸爸就吓破了膽,什麽原則都沒有了,也就是這樣林文溪才躲開了很多次皮帶的暴風驟雨。

媽媽也一直愛着爸爸,不然多少次倚門望歸,多少次等得飯菜涼透,而爸爸回來時,媽媽依舊是一杯熱茶,一張笑臉。

林文溪想起雲澈和朱紫萍,也許能天荒地老的愛情,他們婚禮中所有人的祝福,甜蜜的笑臉。他又想起顧曦,鄭凱,顧曦說的,沒有結局就當是個結局,他自己又做到了嗎?

張安安和王襄,他們的愛情似有似無,一直沒有感受到他們人前卿卿我我的寬闊,但是誰又知道不是靜水流深。

陳婉馨這個平時十足霸道的女孩子,在趙淵眼前就成了一朵千嬌百媚的牡丹花,硬把國色嫣紅羞怯成了小女人的粉色桃紅。她又是怎樣愛着趙淵?想到這,林文溪忽然覺得陳婉馨所做的事,卻又沒那麽可恨了。

而舒小曼對自己呢?林文溪忽然有些心驚,想起那個寫了一千封情書的郭慈雲,舒小曼對自己,是不是勝過了一千封情書的執着?他想起郭慈雲嫁給鄭子恒之後的生活,又是如何的?

而據小曼說,王正娟和周楠楠,據說是因着王正娟家裏的姥姥,以死相迫,逼她和周楠楠分開。甚至于,單獨尋上周楠楠,給了一大筆錢她,驅她離去。周楠楠不忍再牽累王正娟,幹脆堂而皇之地拿了錢,提分手,卻不料王正娟做出如此極端瘋狂的事。現下王正娟還在監獄,交通事故責任的認定至今尚未下達,她和周楠楠這對苦命鴛鴦,又當何如?林文溪想起周楠楠曾經說過:“我只願現世安好。”

而現世,又何以安好?對!周楠楠!他隐隐聽周楠楠說過,王正娟的許多事,都是陳婉馨出面搞定的,現下,王正娟出了這等大事,陳婉馨怎地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婉馨,林文溪皺起眉頭。

趙淵再沒有回到寝室,而是十分決然地搬出去和陳婉馨同住了。林文溪沒有作任何阻攔,他只是微微目視趙淵一眼,笑而不語。

只是,那麽多個晚上的共枕而眠,如今春寒料峭,長夜寂寞,如何消解?林文溪每一晚都緊緊抓着枕頭,腦海裏迅速閃現而過,自己身為副書記的兒子,是如何被關在揚子縣的牢房,陳婉馨是如何趾高氣揚地相救,自己越權幫趙淵,是如何被罰去支教,和趙淵一別三個月!自己又是如何這般落魄得,保不住趙父的這條生命!而她陳婉馨呢?越野拉練公然乘坐直升飛機,出門在外,赫然有個教官作為司機,身上是花不完的錢,手上是使不完的權,甚至于,那個交換生的性命!至今,都是自己和趙淵絕不能提及的傷痕!

陳婉馨,除非你不知情,不然,你真地能和趙淵同枕而眠下去?你真地,不怕午夜夢回時,膽戰心驚!

正好舒小曼邀請林文溪和顧曦一起去看望張安安,林文溪便讓顧曦先過去,自己仍躺着閉目養神。顧曦知道林文溪的近況,不欲再強求,便先過去了,他走之前,卻狠狠瞪了一眼猶自沉迷在游戲中的王襄。

待顧曦回來時,林文溪卻不見了。

林文溪在校門口望見兩人回來,閃身便出去了,他找到張安安,見到她時,大驚失色。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林文溪忙扶住張安安,讓她趕緊坐下來休息。一向豐腴的張安安,此刻像是霜打過的花一般,無比枯萎和憔悴。若非她的額間臉上,尚存着年輕的氣息,恐怕此刻形容枯槁得十足十就是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更讓林文溪吃驚的是,她那隆起的小腹,竟是活生生地平坦了下去!

林文溪頓時暫時放下自己的念頭,忙問張安安緣由。

“有什麽好說的。”張安安甫一開口,眼淚便流了下來:“該說的,剛才都和小曼顧曦都說了,我不想重複。你要是有什麽事想和我說的,直接說吧。”

“安安,你活着,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聰明?”林文溪忍不住唏噓一聲。

“顧曦來看望我,你怎可能不會來?他們前腳剛走不久,你馬上就來了,你回避他們,自然是有話和我說。”張安安說。

“我是想說王襄……”

“王襄談了新女友,是嗎?你看見了,對嗎?所以呢,你要拿這個消息來交換什麽呢?”張安安有些疲憊地問。

“安安……我……”林文溪頓時啞口無言。

張安安嘆息一聲,轉臉望着窗戶。

“王襄自從去參加鄭凱父親的葬禮,回來整個人都變了,跪着求着我要和打胎。文溪,從前,他是多麽想要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六個月了!整整六個月!”張安安低聲哭訴着。

“我想,他是不想害了你。”林文溪說:“他沒有做好這個決定,不是麽?”

“他一直對我很好……他突然做這個決定,難道是我變胖了?不好看了?他為了讓我打胎,特地又找了一個女朋友,呵呵!就是你見到的那個,他生怕有誰不知道這事一樣,到處張揚,到處讓別人知道我張安安,懷着他的孩子,變成了個棄婦!”

“不……安安……”林文溪低聲說着,欲言又止。林文溪認為,王襄是在欲蓋彌彰而已,他确然是不想害了張安安,就像,他認為鄭子恒害了郭慈雲一樣,但是林文溪無法得出确切的結論,更是不欲将這話說與張安安聽。

“行了,說說你的事吧。”張安安說:“你想知道什麽?”

“你所知道的婉馨,的一切。”林文溪說。

“文溪,你和婉馨,可真地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啊!”張安安沉聲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