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五章(尾聲)

紀元2007年。

“紀元1931年,瀛洲在沈寧制造了九一八事變,占領了燕華的東北三省。張系軍閥卻奉行了不抵抗政策撤出東北,至此,東北三省完全淪陷。”臺上的老師正在念着ppt上的字。寸言在下面聽的恍恍惚惚的。向來是個乖寶寶的他這節課居然也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瀛洲的狼子野心天地可見,然而國內派系依舊紛争不斷。直到1937年7月7號,瀛洲用同樣的方式打開了燕華的大門,開始了他們肆虐的步伐……”

慶國二十六年,十一月。

“淮京政府還幻想西方那幫人可以幫我們。讓我們不要動,大哥我們?”

“你們還是應該撤,最重要的是保證淮京的安全。我留下,與陌泉同存亡。”于翎淡淡淡淡地說着,面上已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大哥,我也……”尋遙賦急沖沖的說着。于翎拍拍尋遙賦的肩,慕齊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別留下來了,我們人不要留太多。我和阿言還有慕安元足夠了。”

“都準備好了?”于翎看着愛人,露出了絲絲的心疼與不舍。然而他知道,足夠了,這一世他們相知相守的時間都像是偷來的。

“嗯。”慕齊溫柔的看着于翎,點了點頭,又對尋遙歌說道,“原來我和阿言商量過并不想告訴你,然而現在必須要告訴你了。小卉兒其實是你的孩子,當年你并沒有流産,但是當時組織要求還有你當時的情緒也不适合就沒和你說過。”

尋遙歌愣愣的。慕雲卉是慕齊從孤兒院裏抱來的,說是大概無後,養個孩子也好。

竟然沒想到是這樣。

尋遙詞和尋遙歌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畢竟這是他們的孩子……怪不得于翎和慕齊經常會把孩子交給他們兩個人帶。

畢竟兩家的下一輩只有慕雲卉,大家圍着他打轉也是常事。畢竟親疏有別,若不是慕雲卉的身世,于翎和慕齊自然不會多麻煩尋遙詞夫婦。當時剛開打的時候,就在想要不要将這孩子送到西南,最後還是沒有這麽做,總覺得能将瀛洲軍壓制在海上。卻還是沒有料到,竟然還是擋不住。

“要不要和小卉兒說他的身世,就你們自己決定。”于翎摸了摸尋遙歌的頭,“你們晚上便帶上一定的兵力撤走,若是他們已經放棄了,将所有的兵力折在這裏得不償失。”

“那大哥你……”

“總要有人留下來的。”于翎從柏叔手裏接過已經睡着的孩子,“你們走了是為了勝利——若想看到你大哥繼續活下來,記得早點回來。”

“是!”尋遙詞顫抖着接過孩子。

“若實在沒辦法,記得給我和慕齊斂屍就好了。若是屍骨無存,你們活的久一點,就是對我和慕齊最好的紀念。”

“你們先去做準備吧,與束我還有話和你說。”于翎擺了擺手,屋裏的人便都走了出去,只留下了慕齊和尋遙賦。

慕齊将懷裏的一張紙交給了尋遙賦。“這個就交給你了。記得你在國外基地學到的東西嗎?”

尋遙賦震驚的看着慕齊,“原來你是……”

“不是我,是你大哥。”慕齊輕笑了一聲。“那個鬼教練,就是阿言。你大哥當時發現你進了這行之後氣的要命,對着慕安元也沒什麽好臉色。”

“為什麽不給慕安元?”尋遙賦想到一種可能,臉色變得慘白。

“慕安元不在,陌泉你是總指揮,自然交與你。”

“他?”

“他……留下。”慕齊看了于翎一眼,嘆了口氣。

當時,的确應該是慕安元帶着一部分先撤離,他卻說讓尋遙賦走。

于翎冷笑,“怎麽就他犧牲不得?”

“若有機會,你會不會讓慕齊走?”慕安元不服氣的說道。“你是他大哥,還不想他活下來?”

“是啊,我自然希望他能活下來,但是你和尋遙賦又是什麽關系,能幫他決定這件事情?”于翎淡淡的說着。

“什麽關系?是啊,我和他毫無關系,我還和他最喜歡的人成了婚;他三姐差點一命嗚呼,我難逃其咎。所以這麽多都是我欠他的啊。你知道的,我孤身一人,若是小小留在這城中,我會違抗命令留下來。”慕安元知道他不會,但是他只能賭一把。“小小……遙賦他的牽挂還很多,這種時候自然更加合适,你也知道他在成長,他能成為一個合格成員。”

于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摻雜了些許的憐憫。慕安元摸了把臉,阻隔了這種視線。“是啊,我喜歡他呢,可有什麽辦法。他喜歡女子,我什麽也不能做。你懂嗎?你和慕齊兩情相悅,自然不會懂……”他喘了口氣,手指都在抖。

“我懂。”于翎喃喃地說着,拍了拍慕安元的肩,目光落在不知道什麽地方。

“就這麽定了,你留下,尋遙賦撤退。”

慕齊當時就在門外,除了于翎那句我懂,對話算是聽的一清二楚,前因後果也是明白的很。卻見于翎不準備說什麽,自己解釋起來卻是覺得非常困難。

“原來是他走的是不是?”尋遙賦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啊……恩。”慕齊也只能點了點頭。

“他總是這麽照顧我們。當時年紀小,什麽都不太懂,一腔熱血就進了組織。不是安元拉着我去的,是我有一次差點被抓,安元救了我。”尋遙賦頓了頓,好像是在回憶什麽東西。“接下去好久沒有看到他,然後再次見到他就成了我的上級。”

尋遙賦摸了一下胸口,“他真的對我們都很好,但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娶白芸。我知道白芸喜歡他,雖然白芸後來看上去像是喜歡我,但……他不是喜歡其他人嗎?”尋遙賦無意識的抓了胸口一下,像是有東西挂在脖子上。

慕齊挑了挑眉毛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

“這是命令。”于翎淡淡的開口,“而你是我弟弟,我自然希望你能活下來。”

“我本來留下來要做什麽?”尋遙賦很平靜的問。

“這是機密,你不需要知道。”于翎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那我……”尋遙賦還想說什麽。

“你該知道的時候,都會知道的。”慕齊打斷了尋遙賦的話。的确,該知道的時候都會知道,只不過到時候的痛,大概卻是免不了的。

尋遙賦啊了一聲,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

“大約只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吧,他也許更喜歡那個人。更何況這次就是生離死別,有什麽必要再添煩惱?”

“也是。”

兩人沉默了好久,卻是相視一笑。雙手搭在一起十指相扣。

“走吧,再看看哪裏還有問題,估計明日會有一場惡戰。”

“1937年8月開始的陌泉會戰,一開始由于駐守在陌泉的郢系軍閥早有準備,并沒有造成非常大的損失,淮京政府由此決定,将大決戰放置在陌泉。往其投入了巨大的兵力。瀛洲軍感覺吃力,也調來了龐大的軍隊,至此,淮京政府開始敗退……直至11月份,淮京政府對西方各國仍然抱有希望,并下令停止撤軍。而郢系軍首領尋遙詩卻對形式有了更加準确的判斷,讓其弟尋遙詞領一半軍力撤向淮京。說句題外話:後證尋遙詩是我黨地下組織的一名首領級成員。”老師說道這兒停了一下,繼續念到,“後證實這個舉動是明智的,雖然可以被冠上不聽軍令,然而卻也無從指責,因為僅僅在一天之後,其他軍隊開始大量潰逃,對之後的淮京保衛戰産生了巨大的影響。”

這個時候老師眼睛一瞄,看到了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寸言。

一旁的同學偷着樂,等着看好戲,便沒有推醒他。老師怒氣沖沖的大吼一聲,“寸言!上課睡覺?”

寸言猛地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卻也讓老師吓了一跳。

滿臉的汗水,整個人,整張臉都有些扭曲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你沒事吧?要不要去保健室看一下?”老師走過來伸手,摸了抹寸言的額頭。

“沒什麽……”寸言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十分艱難的露出了個笑容,“老師,我沒事。”

說完就慢慢地坐下了。

他看着眼前的書,上面有着一張尋遙詩似笑非笑的照片。現實與夢境疊加的如此迅速,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我們繼續接着講……”老師正準備說下去的時候,看到有個女生舉起了手,她便點了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站起來問,“那尋遙詩最後怎麽樣了呢?”

“那些留下來的人,全部戰死沙場。”老師頓了頓。“而尋遙詩,為了救人,被炮彈擊中,屍骨無存。”

寸言捏了捏手,是的,前世他的确是被炮彈擊中,他被老師叫醒的時候似乎剛剛身臨其境的再次經歷了一邊,所以才會渾身僵硬,滿頭大汗。

他忘了前世記起更早那世的記憶是什麽時候,然而這一世現在記起估計不是偶然。是這張照片還是那段歷史。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經做了他所有能做的——幸好,幸好最後勝利了。現在不再世亂世,不再會有那種今天過完活不到明天的焦慮感。

真好,真的好。

只是他的愛人,他的澤清又在哪裏呢?

全都戰死沙場的話,澤清也死了麽,真是抱歉啊,我又讓你一個人留下來了,雖然也許時間并不久。

恢複記憶之後,這些知識依舊聽着有趣,看着那些原來身邊的人寫的文章被冠以大家經典拿出來細細解讀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卻也想着找點書來看看澤清到底是怎麽去世的。

思索着要不要讓母親下次出差時再帶點書回來,卻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想什麽呢,小表弟?”眼前那個人笑眯眯的看着一本正經的走路思考的小表弟,摸了摸下巴,感覺還真像電視上播的死神小學生,一臉嚴肅樣的豆芽菜。

寸言微微擡頭,看着眼前比他高出許多的人,愣怔了一下。這個人他很熟悉,是他的表哥,因為他正在讀高中,便留宿在他家中,讓他母親好就近教育。

“澤……”寸言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诶,是渴了吧。”寸澤說着掏出一杯水,“給,姑母特地交代過的。”

寸言默默的閉上了嘴,接過水杯咕嚕嚕的喝了幾口,還給了寸澤。寸澤牽起寸言的手邊走邊說,“今天你媽媽還有事情不能來接你了,就讓我來接你,我下午放假了就過來了,還怕遲了,打了個的。诶呦好貴的,所以我們回去就做五路車了。”

寸言看着侃侃而談的寸澤,緊緊抓住了握着他的手,寸澤訝異了一下,這個從來不粘人的小表弟現在這樣,讓他很開心。也握緊了幾分。

寸言不由露出了個笑容。

找到你了,澤清。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耶耶耶耶,總算完結了!!!!

雖然最後一章感覺字數不夠,但是完結了呀!

番外的話随機掉落,想到啥寫啥。

番外我準備重新開本,到時候什麽亂七八糟的番外全放裏面。

今天會有個番外掉落。

啊,總算完結一本上萬字的小說了。就算寫的爛也是值得慶祝的。

當然其實……還有下部,但是忍不住想要點完結ORZ,而下部就是現代的故事了,會很甜的!

我朋友看了大綱都說甜(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