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且不說回去的慕安元以及回房間了的尋家其他人度過了怎樣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慕齊和于翎則是睡了個許久都未曾睡過的安穩覺。
早晨在尋遙詞起來吃早飯時，就看到于翎一個人坐在主坐上喝着蓮子百合糖。
“大哥早，慕家主呢？”
“讓他先回去了，我這幾日都在尋家，順便出去走動走動。”
“大哥這次回來可是不離開了？”
“恩，在水波潋滟設個宴吧。”于翎點了點頭，慢條斯理的道，“先告訴大家，尋遙詩回來了。要變天了，總該早做打算。”
時隔二十一年，對于那個攪弄風雲的尋遙詩以及有着記憶的陌泉人要不年逾古稀，剩下的就是些聽着尋遙詩的一些傳奇故事的長大的人，而他們現在在家族中也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聽到尋遙詩複活的消息，多少讓人有些心驚膽戰，不知是真是假的尋家老大會給面上平靜的陌泉帶來些什麽。
水波潋滟這個地方，依舊是衣香鬓影觥籌交錯，慕齊和慕安元一起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驚訝。慕家和尋家的關系說不上好，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當年尋遙詩是被慕家給害死的。更不要說現在慕家現在的當家和尋三小姐的事情從某個程度上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慕齊打發了幾個上前來奉承的人，端了杯酒就往于翎那兒去了。慕安元今天一直在大廳慕齊的事兒，卻也是一兩句話被打發，現下好奇的很，跟緊了慕齊想要知道些東西。
慕齊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一旁沙發上的于翎，大概是因為通了地熱，屋子裏有些悶熱，于翎的扣子解開了幾顆，不再如同以往一般的扣到最上面包住喉結。手撐着下巴，靠在一旁的沙發臂上，和正襟危坐的尋遙賦說着話。
尋遙賦先看到了慕齊和慕安元，低聲和于翎說了兩句就要走，卻被于翎扣住了手腕。
“作為一個将領，怎能不學會應酬？”于翎淡淡地說着。說完站起來，整了整有些皺了的外衣，皮笑肉不笑地對着慕齊說道，“這大概就是我家的妹婿吧？喲，還真是一表人才啊。”
這話音一落，大廳裏似乎都靜了一下，只有緩緩地音樂聲。
“真是冒昧來打擾尋将軍了，原本應該是過幾日上門拜訪再來商讨此事。然而拙荊已經離家好幾月，至今杳無音訊。我的确是在一些事上虧待了小芷，然而嫁夫從夫，這都一個多月了，氣也應該消了。”
“這話應該直接和三妹講吧，我們尋家可不興什麽在家從父，嫁夫從夫這套。”于翎冷淡地說道。
慕齊拱了拱手，繼續道，“本是應該直接找小芷的。然而，我連小芷的面都見不着，這該如何是好。”
于翎冷笑一聲，“我尋家兒女自然是不肯受委屈的，就算是小芷的錯後說要和離，你也只能乖乖的照辦。更何況現在這事兒……”
于翎還沒有說完，就被匆匆趕來的尋遙詞截住了話頭。
“慕家主你還是快回去吧，我們尋家自然是不會歡迎你的。你還要來我大哥的洗塵宴上找不自在——別忘了，我大哥當年是被誰家陷害的！”
又轉向于翎道，“大哥，這事兒我們關起門來說，別讓人聽了笑話……”
“笑話？”于翎冷哼一聲，“我倒是看看誰敢看我們尋家的笑話。”那雙本來帶着點笑意的溫和的眸子裏突然充滿了煞氣，環視四周，所有人都覺得有股寒意從腳底下升起。馬上其樂融融的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尋家人和慕家人這才去了個僻靜的包間，一坐下來，還是于翎搶在尋遙詞前頭問了，“小芷怎麽說？”
尋遙詞嘆了口氣，“小芷說了，就先這樣吧。”
慕齊并不是很開心，“為什麽不呢？”
“別鬧。”于翎斜了慕齊一眼。“那這樣的話，待會兒澤清你帶小芷回去。”
慕齊想了想，突然說，“能不能我跟着你們走啊？”
尋遙詞正在喝水一口茶就這麽噴了出來。
“要點臉啊。”尋遙詞說着，“你怎麽這麽黏我大哥？”
慕齊挑了挑眉頭，站起來走到于翎身邊坐下來，直接将頭靠在了于翎的肩上。于翎擡手撥弄了慕齊的頭發一下。尋遙詞不忍直視的喝水擋了下視線。
慕安元有些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他覺得剛才的事情發生的太多，讓他一向聰明的腦子都轉不過來。
“也不是不可以。”于翎想了一下，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
在外面參加演洗塵宴的人都有些惴惴不安，畢竟慕家和尋家若是不開心了想要撒氣，可伶的就是他們這幫子的人。
只聽得咚的一聲，就見尋遙詞将慕齊打出了門，那個還算是叱咤風雲的慕家主慕齊，就這麽被甩出了門。
“你還敢這麽來糾纏我三妹，誰給你的膽子？”尋遙詞的聲音冷冷的。“剛才還想給你點面子，現在倒是一點都不用了。”
“合棋，夠了。”于翎走了出來，淡淡地撇了地上的人一眼，略微嫌棄的努了努嘴。“看這人被你打成這幅樣子……”
“尋家的，你們可不要欺人太甚。”慕齊淬了口血，諷刺的笑着說道，“我心悅你們三妹才有的你們這麽作踐，如果不是……”聲音有些沙啞，帶了點讓人難以忽略的痛苦。
“呵，想見三妹，做夢去吧。”尋遙詞冷冷的說着，卻被于翎拉着搖了搖頭。“尋家的兒女自然不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而小芷自然是被傷透了心，已經不再出門了”
“她不肯來見我，我難道不能去見她嗎？”慕齊幽幽的問道。
于翎正在整理衣領的手抖了抖，笑了起來，“好啊，如若小芷願意見你，自然我也做不出什麽棒打鴛鴦的事兒來，若小芷不願意，你能滾多遠就滾多遠去吧。”
這天還是有些冷。于翎坐在前廳裏喝着茶，偶爾擡眼看一看懷表。
“這外面飄起雨絲了，大少爺，要不要把慕家主給叫進來呢？”柏叔看了看門廊下的燈籠，雨絲劃過昏黃的燈光，朦朦胧胧的更添幾分涼意。
其他幾個兄妹也都坐在前廳裏，也沒人敢大聲出氣。見柏叔開口了，尋遙詞才開口，“大哥，這麽下去你會舍不得的吧？”
于翎垂下了眼睑，笑了起來，“你們倒是接受的挺快的。”
“那能怎麽樣，你是我們的大哥。所有人都不能接受，但是在我們這兒是不存在的。”尋遙詞摸了摸靠在自己身上的尋遙歌的頭。
“芷蘭，你原諒大哥和文而了嗎？”于翎的目光落在了尋遙歌的身上，柔和而又溫暖。
“大哥……應該是我和你還有文而說聲對不起的，是我讓你們操心了。”尋遙歌搖了搖頭，“我以前不理解為什麽文而有時候會罵我笨，常常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我想我現在懂了。”
“他呀……”于翎的嘴角露出了絲笑意，然後又隐去了。“與束，我好像沒怎麽和你好好說過話。你現在也已經有二十五歲了，不知對未來有何打算？”
“心有所屬，然已為他人婦。”尋遙賦有些苦澀的說道。
“白芸？”于翎還未開口，尋遙歌就先問出口。尋遙賦低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尋遙詞自是想要起來好好的揍這個弟弟一頓，然而，于翎放茶杯時嚓的一聲，讓尋遙詞乖乖的沒有動。
“白芸背後是瀛洲。”于翎淡淡地說着，“現在她被慕安元送到燈塔國去了，也算是斷了聯系。”
尋遙賦沒想到昨天剛被慕齊無情的拒絕，今天就聽到于翎如此說着。
“我知道她……”尋遙賦咬了下唇，擡頭看向了于翎。“大哥你……”
“待得燕華事了，你去尋她也無妨。”于翎頓了頓，“這其實也是慕安元的意思。”
“雖說各為其主，但是瀛洲的狼子野心可真是顯而易見。然亂世之中女子生不由己者更多。與束，與其說是我信白芸，倒不如說我更相信你自己的判斷。”于翎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已經沒了半刻鐘前的溫熱，微微皺了下眉，才對柏叔說道，“差不多了，讓慕齊進來吧。先讓他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物再說其他的。”柏叔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尋遙歌笑了起來，“大哥可是心疼了？文而帶我也算是極好的，不過的确不像是情人或者是夫妻之間的那種好。之前我心底有愧，就覺得文而算是處處控着我，讓我特別的不自在。也未曾察覺這種絲絲入扣的關心，現在細細想來，倒也是清晰明了。”
于翎笑了笑，眼底似是劃過了層陰霾，卻是快的沒有讓其他人看見。
尋遙詞不屑的冷哼一聲，“對你好，那還不是大哥囑托的。那叫理所應當。”
尋遙歌嗤笑了一下，“也就是說你對我的好也是理所應當的了？”
“自然。”尋遙詞摸了下尋遙歌的頭，眼神裏有着淺淺的憂愁。“我給你的還不夠多。”
尋遙歌臉慢慢漲紅，尋遙賦發出了不堪忍受的聲音，“你們成雙成對，就我單只形影。”
尋遙歌剛想開口反駁，卻又想到剛剛自己家的老幺說的話，也只能是嘆息一聲。
于翎看着他們打鬧了會兒，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在這兒陪我還是怎麽的？都那麽怕我啊？”
尋遙歌和尋遙賦都點了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一溜煙的就沒什麽影子了。
尋遙詞和于翎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于翎慢慢地說道，“我很好奇你都和他們說了點什麽，見着我就像老鼠見着貓一樣，躲都躲不及。”
尋遙詞想了想那幾年的帶娃生涯，覺得主要還是要歸功于于翎前幾年在陌泉掀起的風波，那些事情總歸讓所有人心有餘悸。尋遙歌和尋遙賦對于翎産生這種敬畏的感覺也不奇怪，而這種老鼠見了貓一樣的絕對不是他的教育問題，然而他卻忘了之所以有這種反常還不是因為在他給于翎塑造出了一個多麽高大偉岸的形象。若沒有這麽個前期鋪墊，自然也不會有這麽個結果。
所謂的前後因果罷了。
慕齊披着睡袍從浴室裏出來，看到于翎回來了倒是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我還要去說幾句話。”慕齊擦着頭發說着。
“天色不早了，你又淋了雨，早些歇息吧。”于翎接過慕齊手上那塊布幫着他擦頭。
慕齊走到了一旁的木椅上，向後靠着，将頭的重量倚在于翎手中。
“阿言，你好久沒給我這麽擦頭發了。”慕齊舒服的嘆了口氣。于翎穿梭在慕齊發間的手停了一下。
“很舒服啊，澤清？”于翎附在慕齊耳邊問到。慕齊不由抖了一下遲疑着點了點頭。于翎輕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慕齊臉色漸漸漲紅，一把火開始燒了起來。
（……）
于翎打了盆溫水給慕齊擦拭了一番，讓慕齊全身又紅了一次。然而如此一番過後真的是懶洋洋的不想動，只能由着于翎為所欲為。
“也算是完整了。”慕齊看着于翎整理好被兩人弄亂的桌面和床單，爬上床的時候突然開口說道。
于翎愣了一下，笑着點了點頭，将慕齊攬進懷中，“睡吧。”
人生在世，最快活的不過兩情相悅，情意綿綿。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晉江的怎麽樣才算可以，其實中間還有點感情戲的，都直接删了（所以字數有點少ORZ），不過哎，就這樣吧。
這次是于翎X慕齊。
還有這是倒數第二章，已經實在寫不下去了，結局是很早之前就想好的，中間的過程能力有限，就這麽随風去吧。
這兩天應該能更完（…）畢竟就算很多東西不寫也可以但是總要交代清楚。也許能憋的完吧……
這樣這篇文就有八萬字左右了，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