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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談判

奢侈的酒店總統套房中,藺恒弈靠在椅背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書桌的桌面。桌面上擺放着一沓資料,全部是關于容絕這個人的調查。

資料顯示從相遇到韓一繁的英雄救美,一切都是巧合。不過……他不信。

從這份資料來看,容絕是一個很有心計的雙兒。這樣的人會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就對流浪花叢的韓一繁死心塌地嗎?真正讓容絕淪陷的恐怕是一繁的家世吧。

藺恒弈打開光腦,上面是韓一繁發給他的信息。

韓一繁約了容絕去游湖,他這大電燈泡又要出場了。

其實韓一繁也思考過老是讓自己的兄弟當電燈泡會不會讓他覺得有些不好受,但藺恒弈表示非常願意去,韓一繁便打消了找別人的念頭。

“容絕……”,藺恒弈眼中寒芒閃爍,“我差不多是時候該去會會你了。”

韓一繁這人沒什麽腦子,比溫室花朵好不了多少,絕不是容絕的對手。當年韓一繁的媽媽曾經救過他一命,光是這一點,他就不能坐視容絕利用韓一繁的感情。

——-

容府有一座湖中亭,四面環水,只有一條長長的,曲折的石築走廊連接陸地。這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其他人根本無從得知他們說過些什麽。

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個小爐,爐中的茶水已經沸騰,水汽不停地往上溢散。

容絕擺弄着茶盞,給藺恒弈倒茶。他表面上很冷靜,心裏早就泛起了嘀咕。

因為韓一繁的關系,他跟藺恒弈勉強算半個朋友。韓一繁以為他跟藺恒弈相處得還算不錯,但他自己心裏清楚,藺恒弈一直對着抱着警惕和敵意。

只可惜他旁敲側擊讓韓一繁換一個電燈泡的計劃未能奏效,只能跟藺恒弈維持表面的和平。

藺恒弈并沒有心思用茶,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很好奇你是為了什麽跟一繁走得那麽近。別跟我說是因為愛情,我不信一個野心家會為了所謂的愛情,舍棄所有的利益計算。”

一上來就被人這般質問,容絕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說實話,他很想把藺恒弈給轟出去,但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太大,他不能幹那種蠢事。不能正面怼也無所謂,他多的法子,惡心不死這多管閑事的家夥。

“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關于我的事情你肯定也都調查過了吧。”,容絕低嘆一聲,眼中染上幾分愁緒,連帶着明豔的五官也跟着黯淡起來,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氣息。

藺恒弈不是那種會被美色動搖心志的人,容絕的美人計對他毫無用處。

容絕也沒想過要對他使用美人計,不過是習慣使然罷了。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都要美美的。

“容家的雙兒注定是工具,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會是如何。那天巧遇了韓一繁,我心裏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我知道我的身份,是遠遠配不上他的,也不想做那些虛無缥缈的夢。”,容絕先把自己的弱勢擺出來,賣一波慘,試圖軟化藺恒弈的态度。

“我以前被父親逼着見過一些大人物,他們總是高高在上的,看我眼神就像是看一件貨物。他們的眼裏有占有欲、也有濃濃的不屑,好像已經想好玩過後就把我随手送人。父親那時候還說,等我成年後,大概就是嫁給這些人當妾侍了。”

容絕垂下眼睑,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似乎已經麻木了。

他原本只是想賣個慘,但沒想到提起那些可怕的過往,他的心中還是會有觸動。他不能再說下去了,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他狼狽不堪的失态模樣,尤其是跟前的眼中釘。

“韓一繁的身份比他們高多了,卻是那樣的尊重我。我的父親本來就不是什麽好鳥,哪怕韓一繁豪取強奪,他知情後要一大筆賠償金就會輕輕揭過了。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但這一份溫暖,我放不開。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累了,失陪。”

容絕站起身來,就要離去。

藺恒弈默默無言,盯着靜如鏡面的湖水出神。

為什麽死死地盯着容絕不放呢?除了出于對韓一繁的保護,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容絕讓他升了很濃重的危機感。

無緣由的危機感,似乎不快點解決掉容絕,他将會面臨很大的險境。他的直覺從未出錯。

藺恒弈不知道的是,他的直覺是對的。後來,他愛上了容絕,當初他為了解決容絕的舉動,全部都成了他要償還的孽債。

——

容家有一個很大的花園,這時正值夏季,許多花都開得無比燦爛。

容絕就坐在花叢中的一張雕花木椅上,眼神飄忽,明顯的心不在焉。

今天的談話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影響,他原本只想着應付藺恒弈一番,卻不料把自己的好心情都給壞了個徹底。不過也不要緊,前世的他敗在了突如其來的戰争上,這輩子他早有準備,混得再不濟也能先看着這群人的屍體倒下!

容絕站了起來,擡手摘下枝頭開得最豔的一朵花,饒有興致地撥弄着。他一雙如黑濯石般的大眼睛偶有亮光閃過,不知道在算計着什麽。

容聯聽說藺恒弈來到家裏來找容絕,頓時恨得牙癢癢。

藺恒弈和韓一繁是星盟有名的富二代,沒想到都栽到了容絕的手上。容絕這人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麽,當真可恨!

哪怕心裏恨得要死,容聯還是腆着一張笑臉,去跟容絕套近乎,“容絕,你一下子就把藺恒弈跟韓一繁迷住了,真厲害。”

“我跟他們只是朋友罷了。”,容絕涼涼道,眼皮子都不曾擡一下,明擺着不把容聯放在眼裏。

容聯最恨的就是容絕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明明都是庶出,他憑什麽看不起他們這些人?

“你最後也只能嫁一個,我們是親兄弟,日後總要互相幫助扶持的。藺恒弈最為出色,跟你是絕配,我就在這裏先祝福你了。韓一繁雖然是個花花公子,但品性也不壞,要是我跟他能成事,日後我們倆也方便互相照料,你說是不是?”

容絕擡眸,“我記得你最近沒有發過燒,怎麽腦子就好使了呢?我們的仇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給我等着吧。”

容聯被拒絕了,他的爛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別以為你一定能笑到最後,你媽媽最後還不是敗給了我媽,咋們走着瞧!”

容絕的臉色僵了一下,唇邊忽而綻放出絕美的笑,“真是個讨人厭的孩子。”

前世早早死在我前面的廢物也有資格在我的面前叫嚣?要不是你還有點利用價值,真想現在就了結了你。

——-

霖城的大河邊種了一圈的楊柳,微風拂過,柳條随風飄蕩,綠意盎然。

藺恒弈漫步在林蔭道上,滿腦子都是容絕說過的話語。

他知道容絕野心勃勃,不希望好友被他利用,因此一直針對容絕。不得不說,方才他确實覺得容絕有些可憐,甚至開始有些動搖。

或許,富有心計的容絕也有會選擇忘記一切,只求抓住那從未有過的溫暖……

忽然,即将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卻被一對主仆的聲音吸引了藺恒弈的注意。

“不是說容絕要在這附近登船跟韓一繁去游湖嗎,怎麽還看不見人影?”,容聯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消息,心裏十分急切。

“少爺,再等等,他們應該還沒到。我去問問家裏的眼線,看看五少爺出門了沒有。”,傭人小林打開了通訊器。

容聯跺了跺腳,一臉懊惱,“薛洪言真是廢物,謀劃了那麽久,想害的人沒被大鐘壓死,還給容絕給制造了一個機會。要不是實現知道他要搞事,我八成也會去聆聽鐘音,被韓一繁救的人就會是我了,氣死我了!”

容聯并不知道韓一繁是尾随容絕去的,以為只要出現在那裏就能跟高富帥美麗邂逅。

隔着厚厚的牆壁,那兩人的身影完全被遮蓋了。根據那兩人的話語,藺恒弈已經猜出對方就是容絕的對頭容聯。

跟容絕比起來,容聯顯得要愚蠢多了。容聯的心腸更壞,但又有些膽小,而且智商明顯不夠高。

這次的事情百分百是他意外聽見,而不是容聯早有預謀。畢竟他當時就在現場,對明知道有危險還坐視不理的容聯,只會産生厭惡甚至報複心理。

容聯事先知道了關于這次大鐘的事情,那容絕知曉的可能性有多高?他在豐國霖城的勢力不咋着,這些土生土長的霖城人想要隐瞞些什麽,他查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藺恒弈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心裏對容絕的憐憫頓時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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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楊柳依依,柳條随風搖曳。寬闊的河面一望無際,蕩漾的碧波中,細碎的金光閃爍着,美得像仙境一般。

一艘游艇停靠在岸邊,游艇裝修得非常奢華,閃瞎人眼。游艇上裏有很多游樂設施,待會兒賞景賞膩了,還能在游艇裏打桌球玩牌。

這是韓一繁為讨好美人租來的,他對這游艇還是有些不夠滿意。這審美,跟暴發戶似的。不過時間緊急,他能做的準備太少,也只能将就着用了,希望美人不要嫌棄才好。

容絕穿着純白的休閑裝,剪裁适宜的衣服把他的身材優勢完全凸顯了出現。他的嘴邊噙着一絲淺笑,像爛漫的春花,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容絕跟韓一繁并肩站在船頭,韓一繁比容絕要矮半個頭,這樣看起來倒是顯得容絕更像是有錢的金主大大。

容絕臉上的笑容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直到他看到藺恒弈來了。

藺恒弈姍姍來遲,身後還跟着一大波俊男美女。這些美人格局特色,路上的行人都要看花眼了。這群人裏面,還包括他的老熟人容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原來昨天忘了設時間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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