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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直接帶進來

安然一只手橫在前面擋住他的腳步,另一只手緊緊攥着玻璃,朝自己又靠近一分。

“如果你想要看到我的屍體。你大可以直接過來。”

精致的下巴高擡,似乎篤定了男人不敢上前。

宮崎抿唇,腳步停頓。在原地站定,渾身氣勢大放。整個人像是一把犀利的寶劍。

“放下。”

他沉聲喝道。

安然冷然一笑。臉上帶着勝利的笑容。

不是不放開嗎?他可以繼續堅持!只是堅持的結果,是自己的屍體而已。

“宮崎,當了這麽多年的人上人。是不是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忤逆你?現在,你有沒有後悔……”

眼風上挑,大大的杏眼帶着潋滟的媚意。聲音嬌柔。

似乎勾引着人內心極大的欲望。

“後悔什麽?”

宮崎擰眉看着安然。中感覺今天的她,很不正常。

安然上前兩步,一步步将宮崎逼退。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好看。

“後悔。留我下來啊!如果那天。你再用些力氣,說不定我就砰的一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她兩只手捧在一起,做出一個爆炸的動作來。臉上帶着奇異的詭谲。

宮崎眼明手快,兩步上前,劈手奪下安然手中的玻璃。狠狠地将那東西扔出去,一把将安然摟在懷中。

剛剛似乎有那麽一瞬間,他有種錯覺,自己會失去她。

永遠地失去!

熟悉的男性氣味充滿鼻翼,像之前幾個晚上,充盈在鼻翼間的熟悉味道,一模一樣。

安然狠狠地在他的懷中奮力掙紮着,伸手不斷拍打着對方的胸膛,甚至有幾巴掌打在宮崎的臉上。

宮崎面沉如水,薄唇緊抿,渾身凜冽的氣勢外放,可那雙如鐵鉗般的大掌牢牢的将安然鎖在自己懷中,遲遲不肯放開。

“魂淡,你放開!放開我!”

尖銳的女人聲音在整個別墅內回響着。

洪姨有些游移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場面,腳步進了又退,萬分艱難。

終于,狠狠心,咬咬牙,閉上眼睛以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語速極快地說道。

“宮先生,安小姐,外面有客人找。”

宮崎眯眼,擺手。

“不見。”

整個人像是君主專制裏高高在上的皇帝,執掌着所有人的生死。

安然全身一凜,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宮崎,沖洪姨招呼。

“是誰啊?直接帶進來。”

這麽晚,別墅好久沒來過除了淩洛洛之外的客人。

而淩洛洛那丫頭,來別墅必定會先打電話問過自己。

“是之前跟夫人來過的許小姐。”

許小姐?

安然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淩洛洛講過的事情。

許涵琪,現在應該在豪世把?

黛眉上揚,唇角微勾,眼波潋滟生輝,似是水面,波光粼粼。

輕笑一聲。

“既然這樣,那更要讓人進來了。是吧,宮先生。”

宮崎陰冷的目光瞟過去,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沒有一點高低起伏。

“轟出去。”

啊?

洪姨目瞪口呆地看着宮崎,打擊太大,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許久之後,終于從震驚中回神,看到宮崎眼中的鄙夷和不耐,她心驚膽戰地急忙遁走。

生怕再呆下去,下一個要被轟走的人,就是自己。

“怎麽?人家追你追到這裏了,這天黑路滑的,你不請人家進來坐坐?”

安然心中堵着一口郁氣,看到宮崎氣不打一處來。于是,更為犀利地冷嘲熱諷。

宮崎半晌無語,黑白分明的鷹眸看着安然,薄唇上揚。

“你在吃醋?”

你在吃醋!你們全家都在吃醋!

安然轉身,重新在沙發上坐定,面無表情地看着宮崎,依舊重申自己的主張。

“我要見我媽。”

歸根到底,她不過只有這一個想法而已。

想念,已經快要将她折磨瘋了!

宮崎低頭,那地上炫目的玻璃碎碴刺痛了他的眼睛,生痛。

“宮先生,這件事情對你還說,真有那麽難嗎?”

不過是見一面而已,安然轉轉眼睛,眯眼俯身,慢慢地張開手掌,将地上的玻璃碎渣一粒粒放在掌心。

之前被玻璃劃破在手掌的傷口,冒着嫣紅的血色,刺痛了宮崎的神經。

“我答應你。”

就算這次自己攔住了安然,可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和地點,她依舊能這麽做。

安然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勝利的光芒,卻依舊面色平靜地要求。

“明天早上,我要明天早上見到她。”

只要能确定媽媽在哪裏,她就能想辦法将母親弄走,然後帶着母親遠走高飛。

似乎看出安然的心思,宮崎在身後冷冷地提醒。

“不要想太多,我既然帶你去,就有必定的把握,不讓你找到。而且,不要忘記,淩洛洛現在還在豪世。”

潛臺詞就是,乖一點,大家和睦相處。

安然面色倏然變冷,陰沉的目光剮在宮崎臉上,生痛。

“卑鄙。”

紅唇輕啓,聲音似乎夾帶着風雪。

宮崎沉默的點頭,起身擡步往餐廳走去,聲音遠遠地飄了過來。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

所以,你大可以換個新詞。

一大早,安然起身,給自己畫上一個完美的淡妝,穿上昨晚已經挑選好的衣服,施施然下樓。

桌上放着熟悉的西餐和中餐兩種,供她挑選。

似乎在某個瞬間,她會覺得這樣的生活不錯。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可想到自己死去的父親,遠走他鄉的哥哥,還有被宮崎帶走不得相見的母親,她卻又覺得,這一切如此地諷刺。

“早安。”

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徘徊在耳際,卻又似乎離得很遠。

她身子一僵,卻并沒有回頭,只是漫不經心地吃着早點,刷着今天的微博。

偶爾看到有新鮮有趣的新聞,哈哈大笑兩聲。

這幾天,她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

“你今天很漂亮。”

出門上車,宮崎上下打量一下今天一身花色剪裁合理的連衣裙,毫不吝啬地贊美。

可那涼薄的唇瓣絲毫不能帶給人任何的好感。

安然幽幽一笑,瞄了對方一眼,毫不留情地翻諷。

“可是你很醜。”

說完,像是一個傲嬌公主一眼,直接擡腳上車。

兩人坐在後面,狹窄的車廂內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一路上寂靜無聲。

明明兩個人坐的很近,可偏偏有種遠隔天涯的感覺。

“到了,下車。”

迷迷糊糊中,耳邊傳來宮崎冷漠的聲音。

安然驀然睜開眼睛,環視一周,不禁有些驚訝地張開嘴巴。

這裏哪裏是什麽醫院,分明是一家坐落在山中的療養院。

滿眼全是青山碧水,空氣濕潤并且清新。

置身在這樣的地方,安然心中一片澄然平靜,似乎心中的怒氣和怨氣被這種清新自然給滌蕩幹淨,不留下絲毫瑕疵。

“好美。”

情不自禁地感嘆。

遠離了那個喧嚣的都市,才能知道現在鳥鳴山幽,水聲潺潺是多麽美好和讓人驚豔。

“這裏有專家檢測過,一切指标都很合适人的居住和療養,而且遠離都市的喧鬧,更有利于病人養病。”

宮崎跟在安然身後,輕輕地解釋。

安然腳步一頓,身體微僵,眼神複雜地用眼風掃了一眼男人,抿抿唇,不再言語。

宮崎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背影,也跟着她繼續往前走。

“媽,我是安然,你還記得嗎?安然!媽,你現在好不好?”

被人帶到療養院花園的一個角落裏,看到坐在輪椅上,在陽光下閉目養神的母親,安然忍不住眼淚奔湧出眼眶。

急忙撲了過去,趴在母親的腿上,悲痛得嚎啕大哭。

突然,頭頂上被人輕輕地撫摸着。

那種熟悉的感覺,讓安然整個人心中一驚,急忙驚喜地擡頭看過去。

蕭夫人正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輕輕地咧開嘴角,伸手指向花園裏綻放的花朵。

“瞧,多美啊!”

安然忙不疊地點頭如搗蒜,明明臉上是笑着,可眼淚卻止不住地簌簌而下,聲音更是哽咽。

“是,好美!你喜歡嗎?”

似乎怕驚擾了母親,安然輕輕地詢問。

蕭夫人點點頭,雖然神情和動作有些遲鈍,可比起之前那種誰也不認,更會随便闖禍的情況,已經讓她驚喜萬分。

“它們真美。”

似乎沒聽到安然的問話,蕭夫人有些癡迷地看着花園裏的花朵,眼中閃動着雀躍的光芒。

沒有了之前的渾渾噩噩,現在的她,完全像是一個普通老人。

“是啊!他們很美!要不要我給你摘下來一朵戴頭上?”

安然試探着問道。

卻不妨蕭夫人眼睛一亮,有些急促地轉頭,伸手緊緊地攥住安然的小手,用力。

“好啊,好啊!謝謝你!”

禮貌地道謝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你,如同三歲稚齡的孩童一般。

安然心中忽然湧出一種難言的感動,捂着嘴巴,強忍住眼中的酸澀,吸吸鼻子,壓下心頭的感激。

“好,我現在就去給您摘。”

“我要紅色,要紅色!”

聽到蕭夫人在身後的活力十足的驚叫聲,安然捂着嘴巴蹲在灌木叢中,狠狠地哭了出來。

哥哥,她終于看到了治好媽媽的希望!

“瞧,這朵花戴在你頭上,多漂亮啊!”

安然将那朵小花別在母親的頭上,從包包裏面拿出小鏡子給蕭夫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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