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55章 Chapter.759

仿佛是怕她無聊,司機特意開了廣播。

純音樂在車廂裏響起,幾秒鐘之後,古詩緩緩而出,朗讀的人聲音低沉,像夜色裏的小提琴。

他道:白茶清歡無別事,我在等風也等你。

回到家,蘇雅整個人都濕透了。

何水萍聽見敲門聲,過去開門,才看見自己女兒像落湯雞一樣的站着。

畫架在她的腳邊,頭發在滴着水。

何水萍愣了愣,問道:“你爸呢?”

“爸沒來。”蘇雅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她緊了緊懷裏的畫紙,拿着畫架,用着像是拖的勁,把畫架拖回了她的畫室。

“那個……”何水萍在門外敲着門,聽到裏面的人“嗯”了一聲,她才解釋道:“爸爸他可能有事耽擱去了,才沒有接你,你別放在心上。”

這有什麽好放在心上的。

蘇雅不自然的笑了,她沒說話,去卧室拿了睡衣,直接去衛生間。

女兒沒說話,何水萍只能去打電話。

等電話打完了,女兒也從衛生間出來了。

“蘇雅,媽媽問過了,學校有一個轉校的學生,爸爸在準備轉校手續,這才沒去接你,你別跟爸爸置氣。”

何水萍說完,嘆了一聲。

那一聲又輕又淺,卻是輕而易舉的把蘇雅的心給提了起來。

幾秒鐘之後,蘇雅道:“爸爸是班主任,我理解他。”

“真乖。”何水萍摸着蘇雅的頭,笑道:“蘇雅長大了。”

頭發沒幹,蘇雅回到衛生間,拿着吹風吹發,吹完之後,她又把那件皺巴巴的牛仔衣取了下來。

衣服很幹淨,只是被雨打濕了。

上面還有好聞的薄荷味,和那個少年的笑容一樣,有些漫不經心,卻又一步步勾着人,深陷其中。

衣服被整齊的挂在窗邊,下面就是一盆白掌,花兒已經有些枯萎了,頂端一點點碰着牛仔衣的下擺,像是手輕輕的浮動着。

雨小了一些了,蘇雅縮在睡衣裏,靠着窗子,盯着那件衣服出神。

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安心,或許又不是。

只是,好像沉靜了多年的心,在那一刻跳動了起來。

砰,砰,砰的。

在跳動。

清晰,有力。

蘇雅煩躁的揉着頭發,把腦海裏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趕出去,可是,她偶然一次回過頭。

那張畫就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楓樹下,男孩子幹淨卻又薄涼的微笑。

蘇雅進了畫室,把腦子裏的那副畫勾勒了出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蘇雅收了收心思,才去開門。

是陳封棟。

陳封棟是楓落高中最為出色的班主任,他帶的理科班,參加高考,本科過線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重本上線率也有百分之四十。

楓落,每個家長都以自己孩子能進陳封棟的班而驕傲,自豪。

每個學生也渴望着能夠碰到陳封棟,然後大顯身手。

在這其中,蘇雅不一樣,面前的人,除了是她的班主任之外,也是她的父親。

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蘇雅吸了口氣。

陳封棟臉上表情有些挂不住,到底還是一個老師,氣度不少。

“蘇雅,今天的事,是爸爸不對,爸爸說了要去接你的,但是卻沒有去。”

“我知道,”蘇雅低頭,重複着何水萍剛剛的話:“有一個轉校生,爸爸忙他的轉校手續去了,明天就是報名,明天晚上就上課,我理解的。”

少女臉上沒有多大表情,平靜的,像在敘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

陳封棟有些啞然。

蘇雅垂眸,問道:“爸爸,還有事嗎?我有點困。”

“沒事了,不舒服就多休息。”陳封棟還想叮囑兩句,蘇雅已經轉過身了。

睡衣很大,少女背影孤單。

陳封棟輕輕合上了門。

第二天是晴天。

雨過天晴,天空仿佛被洗過一樣,更加幹淨透亮。

蘇雅自己熱飯吃過之後,收拾了書,拿了零錢準備去坐公交車。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陳封棟一早就出門了,他要去做學生工作,保險費學費還有一些其他事情。

何水萍不是班主任,作為任課老師,也是要早早到學校的。

蘇雅踩着點出門,跨上公交車的時候,才覺得自己額頭有些燒。

她喝了口熱水,找空位坐下,等着公交車慢悠悠的晃到高中。

今天是三十一號。

新生報名,學校一年一度的熱鬧沒有消散,比起沒有見過的新面孔,跨入高二年紀的學生,比起高一的,顯然更加的淡定與沉穩了一些。

這份淡定和沉穩,是因為,班上的人早就見過了,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

蘇雅去宿舍鋪了床。

文理分科,她在理科班,宿舍也換過了,之前和她一個宿舍的女生,也被分到了一班,兩個人又成了室友。

蘇雅來的早,文采兒來的更早,看見蘇雅,文采兒眼裏亮了亮,道:“蘇雅,一個暑假不見,你又漂亮了。”

“你才漂亮了,每天就會打趣我。”蘇雅耳朵紅了,紅霞從脖子處起來,幾乎要燒到臉上。

知道蘇雅臉皮薄,文采兒也沒有在刺激蘇雅,神秘兮兮的道:“蘇雅,你有沒有聽陳老師說過,轉校的那個男生怎麽樣啊?”

蘇雅搖頭。

她只知道是一個轉校的,文采兒知道的明顯比她還多,連是男是女都知道。

“這樣啊。”文采兒有些沮喪,不過瞬間又恢複過來了,激動的道:“蘇雅我跟你說哦,傳說那個男的超級帥,成績好到爆,家裏也有錢啊,不然怎麽能空降楓落的重點班!”

還是陳封棟的班。

文采兒眼裏發光。

蘇雅全部忽略了去,傳說,十幾歲的少年,高二的學生,傳說都出來了。

不過蘇雅并沒有說什麽,只是等文采兒說完了,才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們可以早一點去教室。”

“好啊。”文采兒從床上蹦下來,她知道,陳蘇雅對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統統不感興趣。

對那個新來的沒感覺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真的好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那個妖孽到底是何方神聖。

兩個女孩子一番收拾,拿了本子和筆,抱上一摞書,匆匆朝教學樓而去。

剛剛路過田徑場的時候,就傳來一片男生的笑聲。

文采兒捂着耳朵,身子卻是不由自主的靠了過去。

見好友這樣,蘇雅也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腿就如同灌鉛了一樣,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她沒有抱着書的手指動了動,仿佛是想起了那緊緊握着她的,纖細溫暖的手。

是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