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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新生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新生

夜辰點了點頭,兩人又随意的聊了幾句家常,夜雲一句未提公司的事,好像自從自己離職之後,就再也和夜氏沒有關系了。

他看了眼時間,快到時間了,便起身告辭。

夜辰将電腦放下,将他送出門,夜雲擺擺手:“客氣什麽。”

夜辰還是跟了出去,看着夜雲顯然瘦削下去的身體,突然覺得,原來夜雲已經這麽老了。

他張了張嘴,對夜雲說:“你在外邊,也照顧好自己……爸。”這麽多年恨來恨去的,到今天卻發現,都不知道要恨誰。

夜辰終于叫出了那個自己從四歲起就沒有叫出的字眼,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語氣還很生硬,有些不習慣的樣子。夜雲的眼睛一下子是潤了,他肩膀抖動一下,抽了抽鼻子,應了一聲:“诶。”

兩人都沒有去看對方的表情,一個站在門口,一個徑直離去。距離越來越長,長到,好像有什麽一直繃在其中的弦,斷開了一樣。

夜辰回到病房,拿起電腦将剛才寫到一般的郵件寫完,然後發送出去,将筆記本收起來,放到一邊。握着秦雨晗的手,輕輕的揉搓着,以确保她手上血液流通。

一周多不能進食,只能靠着營養液維持生命,秦雨晗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手指上只是骨頭,握起來都咯人。

夜辰便想起當時第一次見到秦雨晗的模樣。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明明一點兒酒量都沒有,還敢一個人跑到酒吧喝個大醉。喝醉也就算了,還走錯房間,如果當時遇到的人不是自己,她簡直哭都沒地方哭。

夜辰那天去酒吧找蘇堂,正好就遇到了她,小丫頭一點兒防人之心也沒有的鑽進了他的懷裏,只是一個擡眸就讓他的“潔癖”消失的無影無蹤。事後夜辰坐在一邊看秦雨晗,覺得這真是鬼使神差,自己竟然會把這麽一個不知底細的人抱上床,然後竟然什麽措施都不做的就要了對方,那麽急切好澀,和什麽都沒有經歷過的毛頭小子一樣。

他總結這件事,覺得就是鬼迷心竅。可是沒想到這一迷就是六七年,之後的時間,秦雨晗似乎在他身上施加了某種魔力,讓他對別的人再也産生不了興趣。

夜辰打量着秦雨晗熟睡的臉,突然發現原來這六七年,秦雨晗的模樣竟然都沒什麽變化,除去現在要更瘦一點外,眉宇間的單純稚氣,不自覺的嬌嗔清媚,還有那股子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去的倔勁兒丁點兒沒變。

後來在飛機上相遇,自己鬼使神差的參與了她的面試,不過才說了幾句話,就已經決定要将她留在身邊。

愛情來的太快,讓他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只能舉手投降。

兩人在一起一年,夜辰卻覺得像一生一樣長,又和一秒一樣短,每一個小細節都像珍珠,讓他能夠不斷的回味,把玩,然後津津有味的看着秦雨晗的睡顏坐一天。兩人還不熟的時候,小丫頭對自己就很親近,夜辰當時幾乎沒有猶豫的就将這種親近看作了示好,然後盡數收入囊中。

她太嬌氣,說話聲音又軟又甜,哄人的時候能讓人恨不得将心肝都掏給她。夜辰常想,如果秦雨晗想要一顆星星的話,那麽自己大概也會想盡辦法帶她到太空上去。秦雨晗太小了,無論是實際的年齡還是心理年齡,二十三四歲的人和小孩兒沒區別,怕疼,愛偷懶,可是在自己的設計中卻又表現的意外的成熟堅持。夜辰不知道要把她當成小孩子對待,還是當成一個,已經足夠大到能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面對危險的時候,将自己推開的人對待。

兩人吵架的那幾次,秦雨晗氣的他頭疼,簡直是恨不得把這小丫頭關在家裏教訓好了再放出去,可是每一次對她稍微下一點重手,欺負的秦雨晗可憐巴巴的抱着他的胳膊求饒的時候,他都會心軟,然後讓剛才訂下的計劃随着風一起飄散。

她太了解自己的軟肋在哪裏了,夜辰嘆了口氣,自己拿她都沒什麽辦法,可是小丫頭對付自己,确是得心應手。

他雖然這麽想,可又感覺,甘之如饴。

除夕夜,外邊有人在放鞭炮,噼噼啪啪的一點兒聲音,大概是要将舊年的晦氣全都驅散。記得那年也是這樣,自己在別墅裏為秦雨晗母子二人準備了飯菜,可是秦振國卻拖着不肯放人,他那時以為秦雨晗不會再回來了,剛要準備自己吃,便聽見了秦雨晗的聲音。小丫頭說話叽叽喳喳的,一進來就讓整個別墅都活了起來,夜辰自己一個人過了許多年,從來沒有人陪着他一起認認真真的吃年夜飯。

夜辰看着小丫頭的睡顏,伸手在上面點了點,“不知道這一次,你能不能按時回來?”

他自言自語的這麽說了一句,卻感覺自己一直握着的那只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掃過他的手心,如同羽翼一樣輕飄飄的。夜辰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他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第二下觸動很快便到了,他顯然看見了秦雨晗的手指輕輕動了幾下,還沒有等他去叫醫生,便看見,秦雨晗緊緊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睫毛往上飛去,如同一對報喜的黑蝶。

他屏住呼吸,看着秦雨晗睜開眼睛,眼珠動了動,轉向他,似乎有些疑惑的樣子,朝着他輕輕眨了眨。那一瞬間,夜辰仿佛聽見天使降臨,在他的耳邊吹動着號角,繞着兩人飛舞。

秦雨晗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麽,卻因為太虛弱了,沒有辦法發出聲音。夜辰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狀若瘋癫,他只是小心的握住秦雨晗的手,在自己唇邊放了放,對她說:“我的寶貝,歡迎回來。”

“你什麽意思?”夜辰皺着眉頭站在病房外,看着站在對面狀若鹌鹑的秦雨晗的主治醫師。

對方哆哆嗦嗦的将自己剛才的話又重新解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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