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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容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過道的長椅上,斜對面有一扇門,門上挂着辦公室的牌子,修了這麽久的仙,容漾的手段也越發熟練,神識只是伸出一個小小的觸角,一副畫面就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中。

只見那斜對面的辦公室裏,整整齊齊地擺着幾張辦公桌,有些位子是空着的,辦公室裏只有三個男人,兩個年輕男人在說話,還有一個年紀略大的中年男人,表情嚴肅,在一個硬皮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而這幾個人身上最吸引容漾注意力的是,他們統一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如果他沒看錯,這看起來是警察制服?

神識在式樣老舊、光線不足的室內空間掃過,容漾心裏産生了一個不太好的聯想,他怎麽感覺自己現在好像是坐在公安局或者派出所的走廊裏?

這是哪位大神拉動的世界時間線,讓他開局就進了局子裏?

容漾在心裏調侃着,倒是沒有很擔心,原主之前就在這走廊的長椅上睡覺,周圍并沒有看守的人,既然不是在關押室或者是審訊室,說明原身應該不是犯事進的警局。

想到這裏,看周圍并沒有人經過,屋裏的人也沒發現自己已經醒來,他索性閉上眼睛假寐,開始接收劇情。

上個世界快要結束的時候,一身外挂的修仙玩家容漾終于有了上仙的修為,現在整個人感覺都十分膨脹,頗有種世界盡在腳下的神氣。真要感謝玉髓神主那塊神奇的玉壁,讓他修煉神速。他感覺自從自己成仙之後,運氣簡直好得不像話,說句很切合實際的話,這就是如有神助。

升了上仙好處很多,就比如眼下,他可以一邊接收記憶和劇情,一邊觀察四周安不安全,若是不安全,他可以瞬間清醒,沒接收的記憶等着以後再次接收。

容漾有時都想吐槽自己腦海內那個看似高大上的玉牌,竟然在宿主升到上仙的時候才開始支持斷點下載,這呆板的設定真是讓人很想給它打個差評。

上仙确實強大,只是升到上仙之後,不知道何時才能把這個段位的熟練度刷滿,變成上仙巅峰,只有這個級別的修為才能把靈體凝成實體,忍受神格凝聚對身體的沖撞,只是他現在想這個還是太早了,畢竟他是一個修為進度遠遠超前于功德的挂精選手。

容漾一邊接收着記憶,一邊腹诽,一邊又分神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姓名:容漾

積分:100000

功德:905000

看來度過這個世界,他就又有一百萬的功德了,雖然距離一個億還十分遙遠,不過進度條總算要走到百分之一了是不是。

容漾這次接收記憶的時間很快,階位上升後,他這個高級的中央處理器除了可以并行計算,速度也長進了不少。而他接收記憶的這段時間,雖然走廊裏有人走過,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沒有過來把他叫醒。

等他整理完劇情和原主的記憶,重新睜開眼睛,看着有點發黃的牆壁,大腦還有一點沒反應過來。

如果這是一個獨屬于他的個人空間,他一定會大叫一聲:這是什麽狗血劇情!

他這次穿越到了華國的1990年,但此九零可不是普通的九零年,而是存在某種神奇設定的九零年,當然除去這種神奇設定,其他大的歷史走向倒是和容漾原先那個世界差不多,同樣經歷了抗日戰争,建國之後也同樣有十年動蕩,直到1978年才開始改革開放。

原主名叫周明瑞,今年十八歲,目前正處于h省文水縣南安鎮派出所,原身确實沒有犯什麽錯誤,他是自己跑來派出所的,目的是為了在警察這裏尋求幫助,把他的戶口從周家遷移出來,并舉報周家父母買賣婚姻,強制他嫁給鎮上富戶崔家的傻兒子。

他來到派出所之後,公安詢問了他的狀況,本想帶着他一起回大榆樹村周家,幫他調解一下,但周明瑞咬死了不願意回家,公安沒有辦法,只能差兩個人到榆樹村把能主事的人叫過來調解。

說實話,鄉下地頭,這種事情并不少見,就算是已經到了九零年,農村的生活也還是很不容易,為了收高額彩禮,把孩子嫁給不靠譜的人家,隔個不久就能聽到類似的傳言。

只是一般很少有子女把這種事情舉報給派出所,還要遷戶口,這和華夏民族孩子需要聽話懂事孝順的傳統悖離很大。

不過周明瑞條理清晰,邏輯在線,很快說服了派出所的公安,并且讓主事的一個老公安對他産生了同情心,沒有強制原主一起跟着回家解決事情,而是派了兩名公安下鄉去周家提人,這兩者的區別可是很大的,公安去周家提人,不管事後說明是什麽事,對周家的影響都很惡劣,不管哪個年代,公安上門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而周家的大家長周良木又十分地愛面子。

原主之前躺在椅子上睡覺,也是之前跑了太遠的路有點累,在等周家人來派出所。

單看今天的事情,原身周明瑞這個人,可以說十分有主見,因為父母包辦婚姻,直接跑來了派出所,沒有半點屈從的心思,這樣的人如果擺脫了周家那一大家子,按理說應該能把日子過得不錯,但事實上,就因為他今天跑來了派出所找公安,讓原主的命運産生了一個重大的轉折,向着不可預料的深淵滑去。

就在容漾還在思索接下來怎麽辦的時候,兩名身姿筆挺面容沉肅的公安帶着周父周良木,周母馮蘭、周家大兒子周明葳打開半開的大門,走了進來,正好和走廊裏的容漾見了個正着。

周家三口穿着七八成新的衣服,一點也沒有鄉下泥腿子的土氣,光鮮得像是城裏人,只不過臉色不好看。

周良木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容漾身上,帶着難以掩飾的不喜和憤怒,馮蘭怯懦地跟在周良木身後,只在進門的時候瞄了容漾一眼就移開視線,周家大哥周明葳則是滿面的怒火,如果不是在派出所裏,身邊還有兩名公安,大約能沖上來給容漾一個拳頭。

周良木冷着一張臉,走到容漾面前,沉聲問道:“你又在鬧什麽?你要是不願意嫁到崔家,好好說就是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說的,還要鬧到派出所?再說了,崔家有什麽不好,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崔家兒子的腦袋是不靈光,可老崔家可是鎮上有名的萬元戶,怎麽還配不上你了?”

看着周良木黑漆漆的臉,容漾噗嗤一下笑了:“崔家要是那麽好,你怎麽不讓周芃嫁過去?”周芃是周家三個孩子裏的老小,是周良木和周明葳眼裏的小公主。

周良木額頭迸出一道青筋,怒不可遏地高聲道:“你和小妹能比嗎?你自己是什麽牌面的人心裏沒數嗎?芃芃的本事,還用嫁到崔家,她賺的錢,養活十個自己都夠了!”

周明葳也怒發沖冠,緊接着說道:“你自己沒本事,爸媽給你找了那麽好的人家,你不知道感恩,還敢鬧到派出所裏,現在竟然還攀扯上芃芃了,芃芃要是想嫁人,想娶她的人能從村頭排到村尾!”

聽周明葳說得越來越不像,周良木咳嗽了一聲。

在周良木和周明葳的雙重攻擊下,容漾的頭深深低了下來,實打實一個被父兄偏心眼傷害到的小可憐。

坐在辦公室裏的公安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已經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和剛才下鄉提人的那兩個站在一起,目光時不時地掃過低垂着頭的容漾和根本沒有認識到自己錯誤的周家父子。

其中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公安,銳利的目光一直注視着容漾,即使容漾低着頭,他也有點恍惚地看着容漾的頭頂,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個同情原身的中年公安站出來說道:“這怎麽是配不配的問題?你們知不知道法律規定婚姻自由,父母包辦婚姻是犯法的行為!”

周良木看着公安嚴肅的臉,壓住了內心的怒火,很理智地說道:“都是我們沒有和孩子溝通好,給公安添麻煩了,我這就把孩子領回去,好好管教,他不想嫁人我們也不會逼着他嫁。”

單聽周良木對待公安的态度,不了解的人還以為這是一個十分明理、懂禮貌的男人呢。

聽了他的話,中年公安的臉色好了很多,轉頭對容漾說道:“你覺得怎麽樣?”

容漾沒有立刻擡頭,心裏也在打算,熟知劇情的他,肯定是不會回周家的,原劇情裏,原主也不想回周家,而是堅持要把戶口遷移出來,周良木對公安的态度依舊很好,保證不會逼着原主嫁人,但就是不同意把原主的戶口遷移出來,對比起來,反而是周明瑞像是在無理取鬧。

雙方僵持了幾天後,突然平地一聲雷,徹底改變了原主之後的命運。

所以想要脫離周家,現在是最好的時候,這樣他才算是真正獨立,可以以更好的姿态面對即将要到來的另一路人馬。

思索完畢,他緩緩擡起頭來,表情沉郁地說道:“我不相信你們的話,我小時候,你們還說讓我去念高中,可是最後卻還是逼我辍學,現在說不逼我嫁人,誰知道等我到了家裏,會不會把我關起來,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我就算是案板上的肉,再也跑不出來找公安叔叔了。”

中年公安的臉色微變,別說,這種可能還真是存在的,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公安,見識了不少偏心眼的父母,知道這些人的做法是沒有下限的。

周明葳很想說一句“你放屁”,可是胳膊被旁邊的父親拉了一下,他才沒有直接罵出聲來。

到了這時,周良木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他打量着容漾,緩緩說道:“這件事情已經有公安同志見證了,要是我們做父母的,還逼着你嫁人,那就是知法犯法,我們是不會這麽做的。你現在還沒結婚,也沒有能力養活自己,把你遷出去是對你不負責任。”

看來周良木還是不想讓原主脫離他的掌握,在鄉下,戶口遷出去就相當于分家,單獨立戶,父母對這樣的孩子掌控力就變弱了。

可是容漾可不是願意委屈自己的人,他看着堅持不吐口的周良木,說道:“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帶頭的中年公安目光落在容漾身上,總覺得這個年輕的小同志和上午來報案那個年輕人有些許的不同。

他想了想,打開了走廊盡頭放雜物的屋子,說道:“給你們私下調解的時間。”

周良木不知道容漾要說什麽,但事已至此,還是跟着容漾走進了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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