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晚上,宋嫂的丈夫祝大廚按時做好了晚飯,宋嫂便來到書房門口,告訴裏面的兩個人可以吃飯了。
在容漾和慕恒躲在書房這陣子,郭義和侯三向衆人科普了一下這位突然出現的特聘種植師的跟腳,讓之前把容漾當成真種植師的宋嫂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句:她真傻。
郭義又囑咐王愛軍和李洪星盯緊了容漾,以防這小子是有人特意安排過來使壞的,傅先生已經派人去查他的來歷了,他們要做的,就是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把傅少保護好。
四個保镖,郭義算是個小頭目,王愛軍和李洪星平時基本不出來,躲在暗處盯着,聞言,暗暗提高警惕。
他們這些人平時基本上是不和傅少一起吃飯的,祝大廚會單獨再做一桌,而給傅少的飯菜需要單獨烹饪,這不僅僅因為他是雇主,更因為傅少食用的食材那都是蘊含靈氣的,靈氣植物既昂貴又難買,可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
這個世界的種植師等級分布也依然服從金字塔分布,高級種植師全國也就幾十位,中級的幾百人,初級的多一些,能有七八千也是頂天了。
而且,種植師這個職業,可不是等級越高,産量越高,實際上,初級種植師因為沒辦法很好地集中靈氣流,使得靈氣分散,反而産量最高,中級種植師的産量一般只有初級種植師的一半,雖然靈氣可以加快植物的生長,使得作物的收獲周期變短,甚至使一個植株上的果實收獲變多,但一個中級種植師一下子能伺候的靈氣植物數量卻不是很多,不像普通農民種地,只要有一把力氣,一年種上十畝二十畝的都不是問題。而高級種植師的産量雖高一些,奈何人數太少。
人工和産量的限制,使得靈氣植物的價值居高不下,一般人根本吃不起。不過每年每名登記在案的種植師需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把産出賣給國家,國家會把這些靈氣蔬果統一特供給一些級別高、功勞高的人。
傅少小時候,還是貧窮的七十年代,傅先生還沒有下海經商,多虧了傅老的供應才活了下來。
保镖們思量間,慕恒和容漾并肩從書房裏走了出來,郭義本想帶容漾去他們那一桌吃飯,結果卻見這個少年,一點也沒有被雇傭的自覺,一直跟在慕恒身後,眼看就要和慕恒一起進入到他吃飯的小廳裏了。
郭義忍不住說道:“周小弟,你跟着我去吃飯吧。”他真是想了半天,才叫出周小弟這個稱呼,差點沒脫口而出小騙子。
“我不想跟你吃飯,我要和雲昭一起吃。”容漾很自然地回道,把郭義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什麽時候這人竟然和傅少這麽熟了,還叫上雲昭了?
慕恒擺擺手:“郭叔,你去吃飯吧,明瑞跟着我吃。”
聽慕恒這麽說,郭義也沒有辦法,想到桌子上那一人份的菜,他只能悶不吭聲地去廚房又端了兩盤普通菜來,宋嫂跟在他身後,拿着一碗飯,結果他倆過來的時候,發現容漾竟然已經拿着慕恒的筷子吃上了。
兩個人均傻了眼,桌上本來只有一副碗筷,這小子在那吃,讓傅少在那裏看着,這別不是個棒槌!
郭義和宋嫂看慕恒并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含笑,不知如何是好,這些可是傅少的口糧,是孟家才送過來的。
“傅少?”郭義遲疑道。
“沒事,這碗飯給我吧。”慕恒接過宋嫂手裏的米飯和筷子:“我少吃一頓也沒什麽。”
這是沒什麽嗎?這小騙子吃的都是錢啊。
郭義看着容漾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塞進嘴裏,只覺得心疼不已,這麽吃下去,就算小騙子給傅少兩萬,他們也得賠。
結果容漾大口大口吃完了飯,放下筷子還在那裏大放厥詞:“這些靈氣蔬菜味道也就一般般啦,等我種出來,可以便宜點賣給你們,讓你們所有人都吃上,你們在哪裏找的供應商,不僅小氣吧啦的,蔬菜味道還怪怪的,有了我在,你們趕快把這個供貨商換掉。”
郭義:……吸氣,我不氣!
且不說這廂容漾在一群保镖不信任的目光下,在後院開了兩分地開始菜農生涯,另一邊的紀承毅也查出了周明瑞的生日,并打聽到馮蘭和他的姑姑紀方儀當年是在同一個衛生所裏生的孩子。
查到這裏,事情已經一目了然,兩個孩子一定是被抱錯了。
至于是不是故意被人抱錯,紀承毅最後還是認為這是失誤造成的,因為孟家遠在京市,南安鎮的人絕對不會認出紀方儀的真實身份,而周家的條件又很好,兩個孩子都是男孩,并且當時身上都沒有代表種植師天賦的标記,根本沒有故意換孩子的必要。
至于周家人似乎有些不喜歡周明瑞,那可能是因為周家的三個孩子中,只有他不是種植師。
紀承毅查清了這件事情,開始為難怎麽和他姑姑說。
既然真是抱錯了,那就說明現在那個被孟家人捧在手心上的小表弟并不是孟家親生的,這讓把表弟當成心肝肉的姑姑和姑父怎麽接受得了?
別說姑姑了,他們家老爺子紀春來同志也一直把小表弟當成自己的衣缽傳人,誰讓紀孟兩家,現在只有小表弟一個種植師?
結果培養了小表弟這麽多年,卻發現培養錯了,老爺子情何以堪吶。
紀承毅的心裏是糾結了再糾結,最後狠狠心還是把這件事打電話告訴了他姑姑,不管他糾結多久,這種大事他都沒有權利隐瞞下來。
很快,紀方儀接了電話,聲音柔和地說道:“誰啊?”
紀承毅定定神:“姑姑,是我。”
紀方儀正不知侄子為什麽突然給她打電話,就聽紀承毅緩緩給她投了一個大雷,讓她驚得把話筒都摔了。
怎麽會呢?紀方儀不相信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小寧這麽乖巧懂事,家裏每個人都打心眼地疼他,這寵了十八年的兒子怎麽就不是親生的呢?
就在她精神恍惚的時候,去外邊見同學的孟繁寧推開了家門,歡快地說道:“媽媽,我今天看到了許爺爺珍藏的種子!”
紀方儀看到孟繁寧年輕俊朗的面容,心裏冒上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就算小寧不是親生的,她也不能讓別人把小寧從她身邊奪走。
這個兒子她養了十八年,對他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是血緣能決定的了。
孟繁寧看着紀方儀這大受打擊的樣子,心裏也是一個咯噔,他可是知道,裏的男主周明瑞就是十八歲那年被孟家找回來的,難道就是現在,劇情要正式開始了嗎?
即使做好了準備,可當靴子真的落地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心慌不已,不知道自己扮演了這麽多年的好兒子在這個關鍵時刻,能不能起到作用。
紀方儀這時卻沒有注意到孟繁寧的走神,而是淚眼朦胧地抱住了兒子,突然說了一句:“小寧,你別離開媽媽!”
聽到紀方儀的這句話,孟繁寧的心馬上安定下來。
很快,孟父孟泓、孟家大哥孟繁笙被紀方儀打電話叫了回來。
兩人均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妻子/媽媽為什麽在工作時間非要讓他們回家。到了家裏,聽到紀方儀所說的話,兩個人都不敢置信,小寧這麽完美的兒子/弟弟,怎麽會不是孟家的?
孟泓吸了一口煙,煙霧缭繞之中,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聽承毅的意思,這個周家條件還不錯?”孟泓問道。
紀承毅為了不讓姑姑一家人更擔心,只說周家有好幾個種植師,并沒有說周明瑞險些被賣的事情,還是讓姑姑他們緩一緩再說。
見紀方儀點頭,孟泓繼續說道:“既然那家條件不錯,這事也不算差,起碼這孩子這些年沒受多少苦。”
孟繁笙煩躁地皺着眉頭,看到眼睛都紅了的弟弟,心裏很不是滋味,出了這種事情,小寧一定很難受。
“能不能……”能不能當這事沒有發生過,孟繁笙很想這麽說,可終究還是沒說出口,抱錯的那個弟弟不管認不認回來,但這事總還是要面對,要不然,會一直橫在孟家人的心底,就算是小寧,也不會痛快。
“我們去看看這個孩子,不管怎麽說,都是孟家的血脈,認回來後,就當是多了一個兒子,咱們家又不是養不起。”孟泓沉聲說道。
紀方儀不禁問道:“那人家能同意嗎?他們會不會也要把小寧要回去?”
孟泓又吸了一口煙:“放心,我也舍不得小寧,這家要是疼孩子,就知道怎麽安排對孩子更好,要是不疼孩子,那我們也不用和他們好好談了。”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孟繁寧突然擡起頭,帶着期冀、小心翼翼地問道:“爸爸,那我是不是可以留在家裏了?”他抹了把眼淚:“我不是不想找親生父母,可是我……我對他們沒有感情,我根本沒想到會這樣……”
這可憐的樣子讓孟家三個人均心疼得不行,紀方儀拉住他的手,保證道:“小寧永遠都是媽媽的兒子,你放心,媽媽不會讓你走的。”
如果說孟家對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周明瑞無動于衷,也不是,要不然他們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情隐瞞下去,不去找周明瑞,可對比一個根本沒有相處過的兒子,自然是孟繁寧在他們心裏的地位更加重要,這可是養了十八年、處處都貼心的小兒子啊。
孟家人打算好了要去南安鎮見周明瑞,甚至做好了計劃一二三,結果實際情況讓他們所有的計劃都擱淺了,因為紀承毅查完當年的事情又去查周明瑞的去向,卻發現周明瑞早就不在南安鎮了!
他又把搜索圈擴大到文水縣,最後過了兩天才查到,周明瑞竟然買票去了京市!
孟家人集體傻眼,周明瑞難道是查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到京市尋親?要是這樣,他怎麽沒上門來呢?可如果周明瑞只是來京市打工,這人海茫茫,他們去哪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