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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十五

三月後。

今日, 是大燚王朝二十九年的五月十六。

說來,最近這段時日, 這京都可是連綿細雨, 下了一月有餘。

可今日, 這陣連綿細雨停歇, 天空,也開始放晴了。

酉時末刻。

心唯此易, 唯易居。

随着這時間的流逝, 加之這崽崽的茁壯成長, 容易的身子也是越發的重了,整個人也比之前圓潤了一大圈。

因着今日, 是最近這一月以來,難得的好天氣, 是以,在美滋滋的用過了晚膳之後, 容易被秦慎行攙扶着, 在庭院裏散步消食。

在庭院裏走了幾圈之後,容易感覺了些許疲累,站在原地不想動彈了。

見狀, 秦慎行寵溺一笑, 親昵的在容易的額上落下輕輕一吻,而後,一把将容易打橫抱起,走進了內室。

內室之中, 秦慎行動作輕柔的将容易放在了美人榻上,之後,便無比自然的拿過了一旁茶幾之上,擺放着的那些糕點果脯,開始給容易喂食。

就在此時,林壹拿着一封密信,神情凝重的走進了內室之中,“主子,那邊來信,說是變天了。”

聞言,秦慎行輕笑了一聲,對着林壹微微擡手示意。

林壹瞬間會意,快步走出了內室,在內室外侯着。

“阿唯?”容易有些疑惑,什麽變天了?今個确實是從雨轉晴變天了,不過,值得林壹特意向秦慎行禀報的,想來此事,一定不簡單。

“乖寶啊。”秦慎行語氣溫柔,“待會兒,我會離開一小會兒,很快,我便會回來。”

容易趕忙問道:“阿唯,你要去哪裏呀?”

秦慎行也不賣關子,直言道:“乖寶,這定安王秦懷安,逼宮了。”

“什麽?”聽聞了秦慎行此言,容易大吃了一驚,“這秦懷安逼宮了,怎的如此之快?”

原來,是這大燚王朝,要變天了。

說來,自從這兩月前,這當今聖上秦如毅身體抱恙,将這監國之事,交于了六皇子秦懷钰以來,這定安王秦懷安的行事,便越發的乖張。

這秦懷安不僅在朝廷之上,公然挑釁有監國之名的秦懷钰,更是将私底下的結黨營私,搬到了臺面之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過,半月之前,秦懷安身稱身體抱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定安王府也閉門謝客,他的行事,也收斂了許多。

是以,這對于秦懷安會做出逼宮之事,容易也不覺得奇怪,他只是沒有想到,秦懷安竟然會如此之快的,就做出逼宮之事,他還以為,秦懷安近日這麽安靜,行事收斂,是想要謀劃得更久一些,才會做出行動。

而在容易心裏,對于這秦懷安逼宮一事的驚訝之意,很快便被他對秦慎行的關心之意,所覆蓋了。

這不,容易給秦慎行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甜聲說道:“那阿唯你此番前去,一定要萬分小心,我和崽崽,等着你平安凱旋歸來。”

“我不會讓我的乖寶失望的。”秦慎行勾唇一笑,從椅子上起身,牽起了容易的手,柔聲說道:“乖寶,在我沒回來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密室之中可好?”

“好。”容易微微颔首,眉眼彎彎,他知道,秦慎行這是以防萬一,只要保證他是安全無憂的,秦慎行才會無後顧之憂,盡情地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其實啊,起先,容易對于秦慎行摻和進了皇室這趟渾水之中,內心還是有個疙瘩的。

可是當他知道了,秦慎行是為了什麽,才蹚入到了秦氏皇族的這趟渾水之中,他內心深處的這點小疙瘩,他的那點小糾結,便已煙消雲散。

而除此之外,容易還得知了,那秦懷安竟然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将秦慎行置于死地!

因着這件事,容易更是無比的支持秦慎行想要做的事,更是徹底的恨上了秦懷安,把秦懷安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

說來,在容家衆人,得知了秦慎行是四皇子之後,(早已知曉了,秦慎行這一身份的容若安澤夫夫二人除外)除了震驚之餘,他們也是很快的便接受了這一事實。

是以,在秦慎行将他的計劃和盤托出之後,容家衆人,不假思索的便站到了秦慎行的這頭——既然這容易與秦慎行成婚了,那麽,秦慎行就是他們容家的人。

這對于自家人,自然是要護着。

說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就算秦慎行不去争那個九五之位,其餘的幾位皇子之間,如此的劍拔弩張,皇位之戰的爆發,也是遲早之事。

那麽,他們容家,作為保皇一派,自然得将那有異心之人,給處理掉。

而秦慎行作為容家人,又作為皇室血脈,他所謀劃的一切,皆是在那情理之中,是以,他們容家站在了秦慎行那邊,自然也沒有違背,他們容家一直以來的理念。

再說回正題。

雖說,今日這秦懷安逼宮一事,事發突然,可秦慎行,早早的便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一直都對秦懷安,抱有高度的警惕之心,也耐心十足,只等着這只獵物,落入網中。

是以,就在秦懷安以為,他已經完全奪下了皇宮的控制權之時,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秦慎行的人馬,已經緊随其後,悄無聲息将他的人馬,給取而代之了。

另一邊。

中街皇宮,乾坤宮。

此時宮中伺候的那些宮女、太監、侍衛們,死的死,傷的傷,有幸存活下來的,無一不是瑟瑟發抖的跪趴在地上,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你這孽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躺在龍床之上的秦如毅,得知了秦懷安逼宮的消息之後,滿是震怒,他想要從龍床上起身,而後将秦懷安一劍處死,可早已被慢性.毒.藥侵蝕了身體的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父皇啊。”秦懷安提着一把沾滿了鮮血的利劍,走到了龍床邊,面帶微笑,居高臨下的看着震怒卻又無能為力的秦如毅,對于秦如毅那冰冷的目光,毫不畏懼,語笑吟吟,“父皇你可知,兒臣本來不想這樣的。”

“兒臣會做出今日之事,可都是父皇您一手造成的,錯可不在兒臣身上。”

“荒謬!荒謬!簡直荒謬!”秦如毅聽了秦懷安這話,氣急攻心,竟然生生的吐了一口血。

秦懷安見狀,面上笑意褪去,換上了對秦如毅的關懷之意,“父皇何必如此動怒,氣急傷身,兒臣這就喚太醫來給您看看。”

說到這,秦懷安話語一頓,輕嘆一聲,笑了,“瞧兒臣這記性,父皇吃了這麽多精心熬制的補藥,身體也不見起色,早已是那病入膏肓,無藥可治了。”

“既然如此,那喚太醫前來也是無用,那也就不必興師動衆,勞煩太醫院的人來一趟了。”

“父皇,您說,兒臣做的對嗎?”

“原來,朕的病,是你這孽子幹的!”秦如毅氣極反笑,“秦懷安啊秦懷安,你還真是朕的好兒子!好兒子啊!”

秦如毅之前一直以為,自己的身體抱恙,是他之前積累下來的暗傷,再加之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才得的病。

可秦懷安這話,卻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的病,是秦懷安一手造成的!

當真是可笑至極!

想他秦如毅,是世人稱贊的明君,一生英明神武,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會壽終正寝,可沒想到,他竟然在自己兒子身上,栽了如此大的跟頭!

“父皇謬贊了。”秦懷安輕笑一聲,擡手将手中利劍指向了秦如毅,“父皇啊,兒臣也想做您的好兒子,可您為什麽,要将秦懷钰立為太子呢?”

“論資質,論能力,兒臣是哪一點比不上秦懷钰?”

“兒臣很是疑惑,還望父皇能夠給予兒臣解答。”

秦如毅面若冰霜,閉口不言——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還假惺惺的問這些又有何用!

見秦如毅不回答,秦懷安頗為委屈的說道:“唉,沒想到,父皇竟然連這點小問題,都不願意給兒臣解惑,還說什麽兒臣是您的好兒子,父皇說的,怕是假話呢。”

說到這,秦懷安眉心微蹙,微微歪頭想了想,而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兒臣知道了,父皇為什麽要立六弟為太子了——吾子懷钰,文武雙全,才智過人,心性良德,有治國之才,是為東宮太子之位最佳人選。”

說着,秦懷安輕嘆了一聲,“瞧瞧,父皇您對六弟的評價多高啊,可真是令兒臣羨慕不已呢。”

“你羨慕?你有什麽好羨慕的?”秦如毅冷笑一聲,“難道,是朕之前,沒有給過你稱贊?”

“父皇當然稱贊過兒臣,而且次數還不少。”秦懷安語帶笑意,“可父皇您知道嗎?”

“兒臣想要的,可不只是這些聽得見、摸不着的稱贊。”

“兒臣想要的,可是這東宮太子之位,是這大燚王朝的江山。”

“可惜,父皇不想将這江山交于兒臣。”

“那麽,兒臣只能在父皇将那,想要立六弟為太子的诏書頒召之前,自食其力的,将兒臣想要的一切,給握在手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才發現我把秦如毅打成了秦無毅【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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